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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苏纤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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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纤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她长得可人,有一双俏丽的大眼睛,不呆板,和身边的人相处时她带着恬静的笑。
很多人都觉得苏纤是个乖巧的女生,看起来智商不是很高,但是乐观善谈,又有一点小活泼。
到了念高中,苏纤发现原来她在很多时候都十分倔强,对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执着,坚定抗拒不喜欢的事情。
家庭对人的性格形成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而且发生在生活里的每一件芝麻绿豆般的事情无声中也是影响了一个人品性。就是这些某时某分某一秒的某事积累,最后得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性格。
如果要追溯自己性格的成因,或许可以找到是哪一件起了作用。可是,尽管知道缘由,人也不能像数学里的反证法一样,不可以逆向返回找到那个犹如白纸的自己,更不能重新塑造一份完美的性格。
苏纤就是这样,明知道自己倔强了。但她就是不想改变,也改变不了。高一文理分班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历史科目。父母劝说,理科生考大学的专业更广,更容易,就业前景也好。
那个时候,学校鼓励学生学理,班主任找了她作思想工作,让她报物理或者生物。没人会让她选化学,至于为甚么,因为她一遇到形式各异的化学公式和元素符号就犯晕,记不住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也不乐意去记。
让苏纤选择理科,就是让她背化学一样,心底一种强烈的不乐意。她淡定地选了历史。
中学阶段,一些同学开始谈恋爱,或者某人和某人之间生出了青涩的小暧昧。苏纤霍然发现,她没有一丝的谈恋爱的冲动,没有对某个男生脸红心跳,心如鹿撞的感觉。
这是她另一个倔强。她的爱情观:不谈恋爱,不结婚。才是一个中学生,她对未来的生活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构想,可是,有一样事情她是确定的。非常坚定的一个感情观念。
这个奇怪的观念怎么形成?刚过豆蔻年华的苏纤,当然没有经历什么爱情背叛或者生死别恋。缘由就是家人。不是苏纤的父母婚姻不幸福,是母亲的一个旁亲妹妹,称谓上,苏纤喊她四姨。
四姨曾经有一场浪漫的恋爱。
四姨上完初中,因为成绩不好,自己也没心念书,就跑到外市打工。当所有人认为她的人生基本上没什么出色之处的时候。她华丽上演了一出麻雀变凤凰的故事。
她遇到一个王子,年轻才俊,职位中等的干部,前程光明,家境殷实。苏纤在亲戚们的谈话中听到了四姨的爱情,总觉得姻缘巧合,和当时正兴起的青春偶像剧很相似。四姨的爱情发展下去,情节也是和偶像剧一样带了些狗血。
王子的家人极力反对他们的恋爱。而,王子非卿不娶,还搬出家里,和四姨窝在小出租房里,住了一年。两人领证结婚,没有喜宴。
直到家长们态度软化,两口子幸福地回到大宅里。偶像剧和童话通常就是发展到这里,加上一句:从此之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是现实的情节持续狗血,结局也颠覆了童话。四姨儿子三岁的时候,一个和王子的家庭交好的女人代替了四姨的位置。原本那个女人喊王子做大哥,是四姨的儿子的幼儿园老师,小男孩喊她小姑姑。
四姨离婚之后,不带走一分钱财。坎坷的两年孤身生活,加上一些奇怪的相亲,她再嫁。丈夫是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同样家境殷实。
苏纤想,爱情是一种冒险,婚姻是风险最高的情感投资项目。一旦离婚,女人亏了心情,亏了青春,亏了自信。在亲友的眼里,离婚的女人可能在智力上也亏了一大截。
苏纤“不恋爱,不结婚”的想法在长辈们眼里肯定是逆天的。她当然不会傻傻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打算独身一生。她只是安静地执行着自己的观念。
这样的心态并不妨碍她和人交流。她不会像某些怪胎人物,不敢和男生接触,也不会胆怯和人交流。她谈话自如,在班里和同学嘻哈谈天一样也不会落下,甚至和男生们玩笑的有些小打闹。中学里,人们总会有一些小八卦,把一个活泼的女生和一个开朗的男生八卦到一块儿,传闻某人喜欢某人。
苏纤不怕这些,毕竟只是青春里必须的一些娱乐活动,听着别人聊一下班里绯闻,或许自己还是好笑的绯闻里重要的人物。唯一可以让苏纤停止和某个男生交流的原因,就是那个男生真的喜欢她。
她擅长五行遁术,一感到暧昧的小苗头,就距人千里。如果遇到一块橡皮泥,躲不过,苏纤只好直接那么一丁点儿和对方说清楚。
熟悉她的人就知道,苏纤乖巧的面孔不是真相。苏纤有个手帕交,乔惠敏,她从来不会参与别人对苏纤的八卦。苏纤还有一个老哥,粗鲁又体贴,哥哥笑她:她甜甜的小脸只能看看,实则她是一头不符其表的倔驴。
有人懂,苏纤认为,这就够了。
高一临近结束,周二全级统一的班会时间,各班都要确定文理选科的名单。她约了乔惠敏班会后放学一起回家。这是两人的习惯,开学第一天,放假前的一天,必定是一起进学校,一起离开。苏纤和乔惠敏认识了七年,小学当个两年同桌,直到高中前两人一直在同一个班上。
乔惠敏一直不支持苏纤选历史,她一看到苏纤在教学楼下等着她,就飞奔过来一个激烈的拥抱。她着急地问,苏纤最后有没有改了选科的决定。
当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乔惠敏瞪大眼睛看着挽着手的苏纤:“你真选了历史。你是和自己有仇吗?”
苏纤转一下眼珠子,笑一下:“我想以后可以学史学。”
乔惠敏苦脸了,作假动作捶着胸口,悲痛地说:“以后我们就隔远了。”
一中有个一贯的安排,文理科就不在同一个楼里上课,乔惠敏选了理科,这样两个人不在一边上课,就少了见面的机会。
苏纤伸手拉开她捶胸的拳头,笑了笑。
“明知道自己理科比文科好,还折腾。” 乔惠敏瘪了瘪嘴,看了苏纤一眼。
苏纤低眼看着路边的矮树,嘴边泛着微笑。有时候乔惠敏觉得,苏纤特别的淡定,身体里藏着一颗泰山崩于前都不动的心。
乔惠敏和苏纤一样,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和同学朋友侃起来嬉笑自然。有人说,闺蜜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相识,生理期也接近。可是,乔惠敏仍然和苏纤有着很多的不同。
乔惠敏皮肤偏黑,一直留着一头短发,有点假小子的范儿。面对各路牛奶妹和奶茶妹,她毫无疑问地被划入了巧克力妹的行列,而且缺乏女儿气。小学时她就荣获了“黑妹”的称号。她喜欢运动,很喜欢各种集体互动,和男生打闹,常常称兄道弟。她和女生密友相处,绝对不是被视作娇弱的人。
只有苏纤对她不一样。苏纤从来不会喊她:“黑妹”。运动会的时候,苏纤也绝对不会推荐她去参赛。出去玩的时候,有些捣蛋的男同学调侃乔惠敏,将她当做男生一样,粗鲁地嚷着“黑妹,不用担心的,都不是个女的”之类的话,苏纤一定会不搭理那些男生,有些时候苏纤还会脆生生地替她说回去。
乔惠敏和苏纤一样的,她们对待男生、女生一视同仁,不会对着女生仅仅对着女生碎心做事大大咧咧,更不会对专对着男生矫情做作。中学的班级里总有个别懵懂的少女习惯对男生格外的发嗲。尽管两人对待同学相处有同样的开朗,但是一直以来同学们对待苏纤和乔惠敏有着不变的区别。很多同学会自觉地将苏纤和某些男同学说到一起,乔惠敏却没有。没有半个人会将乔惠敏和某个男生开玩笑,任何暧昧的情愫都生不起。
更多的是,某个男生拍着胸口,说“黑妹是我们哥们”。乔惠敏有时候不禁会打量自己和苏纤,不能弄懂这些“区别的对待”从哪里来的。不过,她确定她不是妒忌苏纤。因为苏纤不是故意去招惹男孩子的人,而且苏纤对她很好,很多时候苏纤的出现像一场及时的暴雨,可以果断地打击了那些对乔惠敏不良的人。
一次,乔惠敏和苏纤去照大头贴,她选了一个牙膏的图框,搂着苏纤的肩膀要合照。她说,“两人可以当一对牙膏姐妹。”
苏纤退出镜头的范围,笑着说:“只听说过‘黑妹’牙膏,哪有‘黑姐’牙膏的?”
乔惠敏想一下,苏纤真的不像牙膏。苏纤对她很照顾,有那么点“姐姐”的意思。内里不是软绵的膏体,是一座刀枪不入的泰山。乔惠敏又想了一下,苏纤更像一只牙刷,看起来软毛刷,用起来真可能牙龈出血。
她告诉苏纤:比起牙膏,她更像一个牙刷。
苏纤皱着眉想着,没有把牙刷的比喻想明白,笑着挥一下手,把她独自推进去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