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鲈鱼浅眠在江东》晚生Bottle

3、自传3

　　三.舞象少年
　　1.高中
　　学业
　　我不会去称赞或者批评这种时间，这是我努力的岁月，也是我心力憔悴的岁月。
　　当我得知我被录取的时候，我并没有大家预料中的那种开心，我知道我的成绩很差，我从小就是班级倒数，比同学各方面的比下去，在昆山这样繁华的城市小天才比比皆是，倘若以这种低智商进入竞争激烈残酷的高中，我面对的必是一番艰苦的斗争。
　　高一的班主任是个年轻气盛的新教师，从扬州大学毕业的地理师范博士生，他很有想法，教学方式和理念都很新颖，但是终究是个男子堆里长大的，一旦遇上女生之间的争斗拌嘴就一筹莫展，恰好我们又是典型的文科班，女生人数占了班级总人数的一半以上，有时候他在台上骂学生，女生在台下哭，陷入难以解决的窘境，通常这个时候往往要由教导主任出面才得以平息。
　　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跟初三一样使了一把劲，努力冲到了文科重点班，毕竟这是全市倒数的高中，倘若不去重点班以我的能力基本是没有出路。
　　我很喜欢高二的班主任，是一个来自东北的女老师，资料很深，阅历很老，以前还有个外号是风云教师。她是我们的语文老师，表面上刻板严厉的，私底下却是温柔和善的。
　　我高二开始是每两周放一次假，母亲会自己或者叫父亲给我带家里的饭菜，生怕我在学校吃的不好把自己饿着，还会嘱咐我记得喝牛奶，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
　　到高三的时候，尤其是高三，课业的压力小了，但是学生压力却是最大，面临着高考，人生第一个重要的抉择关卡，先不论考到江苏省内还是省外，考得能否达到一本或者二本，就连参不参加高考都未能成为一个定数。我失眠了，连续一个多月都处于三四点睡，眼袋一天比一天重，像一个大熊猫一样。我厌食了，看到食堂的饭菜想吐，看到美味的外卖也吃不下，小零食送到嘴里也尝不出味道，到了晚上还会去扣食道，想把胃里的食物都吐出来，甚至会莫名其妙地在手背上用圆规划出一道道血痕。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会做什么，每天就过着三点一线的重复生活，试卷累的跟一座小山一样高，可是成绩也未见长进，稀疏贫穷的英语，漏洞百出的数学推演，依旧是在那倒数边缘徘徊。
　　最典型的一次，就是我给我自己的月考定了个目标，却没有达到，之后，我趁着倒垃圾的机会，一个人坐在杂物间里哭，哭了好久好久，我在想我是不是个废物，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出生，我就不应该中考，我应该放弃高考，我应该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晚自习结束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才幽幽的出来，借着清冷的月光，披着寒风，懵懵懂懂地走回宿舍。
　　我们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注意到了我，班主任给了我近两个月走读的假条，让我晚自习就不要呆在教室里了，回家了也要好好学习。其实回家我也没有好好学习，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就开始发呆，或者出去跑跑步散散步，有的时候还会看看电视剧，但是成绩上也没有明显的波动，一点上升或者下降都没有，不过我的心情是宽广了许多，很多事情不在那么纠结了。
　　等我回学校住校之后，成绩莫名上升，一跃到班级前上游，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甚是欣喜，当教导主任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我点外卖吃，班主任也会给我许多小零食，数学老师最好玩，会故意和我开玩笑让我觉得数学其实很有趣，只有英语老师作业越来越多，讲课也越来越划水。
　　高考的第二天，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课考完，我的心里像一滩死水，把自己关在宾馆房间里不想出门，班主任让我的好朋友带饭上去，教导主任也拿了咖啡给我，但我那个时候心情崩坏，想哭却哭不出来，感觉自己的未来像凌晨两点关灯的巷道，一片漆黑还四处碰壁，生命真的好短啊，十八年就要结束了。那个时候，有个朋友在二班，每次考完试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会来抱我一下，后来才知道是另一个朋友的托付。
　　还好，结果出来的时候还好，刚刚摸过一本线，高兴的我叫了一个好朋友出去吃冰淇淋，两个查完成绩的人在冰雪皇后坐了一个晚上，越吃越开心，还把边上的麦当劳吃了一遍。
　　抑郁
　　在我闷闷不乐和焦虑厌食的时候，我的母亲患了蛛网膜下腔出血，做了脊椎穿刺，又是春天咳嗽病，一连一两个月没睡好，不知不觉换上了抑郁，日常生活基本失去了活力，也就双休日我回来的时候会回一些血色与生气。有次，母亲和我争吵，关于学习成绩和高考的问题，她看我成绩久久没有起色，着急了，为了我的未来殚精竭虑而又无可奈何，那前程问题来逼问我，我是不吃这一套的，我自己也为这种事烦恼焦虑，她自顾自的哭起来了，我那个时候心思单纯不知道怎么劝她，我知道如果我的姓名出现危机她是决断不会想其他的事情，我就慢慢的靠近窗台，母亲她急了，她急忙来拉我，我见情况平静了，也就会房间休息，虽然母亲冷落了我一两天，但是母亲的心态逐渐好转了，不想以前那么抑郁了，也可能是医生的治抑郁症的药起作用了。等我高三下进入走读时期，母亲的心境就日渐宽阔了，不在纠结于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开始注重眼前的生活。
　　我心疼我的母亲，她在我小学的时候被查出患有甲亢，每天要给她熬那苦涩难咽的中药，眼睛肿的厉害，还有上那三班倒。到了初中，在苏州医院做了激光治疗，抹去了甲亢，但是需要服用药物补充激素。到了高中，又惹一堆疾病缠身。
　　我记得是一个星期四，我父亲给我请了周五的假期，周四接我回家，我隐隐约约猜到母亲病了，但我不敢想，我想到疾病就是那种生死攸关的重病。我没有问父亲，但是在医院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好难受，当场就哭了，我知道母亲不喜欢我哭，她觉得一个男生要有一个男人的样子，有泪不轻弹，但我忍不住，我只能忍住没有哭出声音。
　　高一下结束后，我们学校开展了夏令营，分别是西安和北京，我不喜欢北京，我讨厌过快的节奏生活，我适应不了，我选择了去西安，结果去西安的也就十一个人，其中我认识六个。旅游真的很放松心情，尤其是这种和朋友出去的慢节奏旅游，走走笑笑的，好不热闹，但是到了第二个星期大家还是都累了，一有空就回旅馆睡觉了。这段旅游是我至今为止比较美好的回忆，就是那种想到就可以列开嘴笑的那种。
　　朋友
　　我的第一段住宿生活在高中开始，条件是真的很艰苦，八人间，铁板床，公共厕所，还好后来在家长强烈建议下配的空调。公共浴室在操场，走过去要七八分钟左右。热水站在食堂，走过去要五分钟左右。
　　我以前觉得住宿生活惨不忍睹，但是实际体验了之后其实还好，住宿生活的质量主要取决于你的舍友生活习惯，高一的时候有一个舍友有脚臭，那叫一个难闻，隔壁宿舍有的时候都会过来把他骂一顿。到了高二，舍友的习惯就好多了，除了不倒垃圾。我还是很感谢高三的舍友，尽管我的脾气怪怪的，性格怪怪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表现出那种很明显的嫌弃，定外卖的时候还会捎上我。
　　有一个舍友是我在学校西安夏令营的时候认识的，他真的是出了名的，说他是年级明星也不为过，他跟我的关系也挺好的，我一直到现在也会经常约他出来吃饭啊喝咖啡啊，一个像女孩子的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少去计较，是一个难道的好朋友。
　　还有一个舍友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我和他的爱好和性格也差不多，两个人有种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感觉，不过他后来选了理科班，我选了文科班，但我经常去他们宿舍串门，渐渐的他的舍友都认识我了，但我不认识他们，有一次在澡堂洗澡的时候突然被人邀请共浴，吓得我半死，没有穿衣服，然后一个高大陌生的男生突然出现在背后，还提出了莫名其妙的要求，后怕。
　　最好玩的就是高一认识的一个女生，高二和我进了一个班，一起过了三年，她很聪明，可以说是比我还了解我。她被其他女生称赞漂亮又可爱，不过她有点矮，喜欢她的男生一直有，但是她喜欢的男生往往对她不感冒，记得她抖抖索索战战兢兢去给喜欢的运动员送水，从来没见她那么拘谨过，我们在边上都快笑死了。我那个时候好羡慕她啊，我也想有人喜欢我，也就想想吧。她跟我一样，是个十足的吃货，不过她比我更活泼，是个开朗的女孩子，有女孩子那种敏感多疑的特性，也残存那种少女的天真率性，现在喜欢她的人还是很多，可以排队的那种。
　　还有我的初中生物老师，后来的语文辅导老师，她一直默默地辅导我，在人生道路上给了我许多人生建议。
　　2.大学
　　自卑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大学是另一个绚丽生活的开始，对于我而言，大学或许是一场黯淡人生的序幕。以前或许能叫做谦虚，现在是真的自卑了。
　　在开学交流会上面，我才知道，我之前的十九年的生活多么的黯淡无光，云南的同学九点上课四点下课网吧酒吧一个不缺，福州的同学轻松自由无拘无束培养爱好，四川的同学旅游兴趣交友广泛，大部分的同学都有一副好嗓子，或者好身材好面容，我啥有没有，不会唱歌五音不全，满脸痘痘惨不忍睹，我就是个傻子。
　　从前我没有太多的娱乐时间，没有成群结队的伙伴，没有引以自豪可以炫耀的爱好，每天每月每年就在学校家庭辅导班之间转了转去，像一个没有人愿意收留的垃圾一样，现在来赎罪了，哪里都没去过，什么都没玩过，什么都没听过，他们谈什么我都只能摇头。我读过许多书，从起点文学网到柳叶刀，还有诺贝尔得奖名著，中国编外野史，网络小说，科学杂志……这些有什么用呢，都没有人在意我是否存在，还会有人在意我读过什么看过什么吗？我知道读书真的不是无用的，但是读书对大学里，也许以后也是社会上，那种社交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让人从心里延伸出一种对读书的排斥，不过这已经是种习惯了，改不了。后来我找了一个以读书和探讨为乐的小团体，这种厌恶读书的情况才开始好转。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卑贱的人生是看不到缝隙里的阳光，我漆黑的未来像沼泽地被吃空腐烂的树枝，顽强的凭借惯性生长的。自卑已经种到骨子里了，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还没有正式地工作，但是已经累了。
　　我，好想好想读完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