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鬼话》白桉

5、录像带

　　“看到阮明正？”顾惜朝皱皱眉，笑笑，“你该不是见了鬼吧？”
　　戚少商直翻白眼：“我从不相信世上有鬼，我既然见到她了，她就肯定还活着。”看看时间，十二点多，想到自己早上一大早起来，直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还真有点饿，摸摸肚子，拿手机冲顾惜朝晃了晃，“怎么样，饿不饿？要不，咱们一起去吃午饭？”
　　顾惜朝冷笑：“她昨天活着，今天可不一定，你竟然还有闲心吃饭？”
　　“不吃饱哪有力气找人哪，”戚少商拿手指点点额头，“我这人呢，只要一饿肚子，脑袋就会变笨，很多事情就会想不明白。”
　　“我倒觉得，你吃饱了肯定更蠢，”顾惜朝轻嗤一声，转身按了电梯。戚少商急了：“哎哎，你到底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顾惜朝扬扬手里的资料，“我先把这个放上去。”
　　戚少商脸一黑，上前捞住人手，拽走。
　　放上去？放什么放，不就几张纸么，还能累死人不成。
　　把人拖到常去的小饭馆，劳穴光等人已经在那里了，见到戚少商来连忙招手，转眼看到他身后的顾惜朝，脸色一沉。
　　顾惜朝冷笑：“看来我不招人待见。”
　　戚少商面有歉意的示意他先去打个招呼，顾惜朝耸耸肩，走到另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见顾惜朝走远了，穆鸠平上来拉住戚少商道：“大当家的，你怎么跟这人在一起吃饭，你们很熟吗？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不是，刚刚认识。昨天晚上他也在现场。”
　　“他也在？”穆鸠平一听就炸了，“肯定是他干的！我一看就知道这顾惜朝不是个好人！”
　　“胡说什么呢你？吃你的饭！”戚少商瞪了他一眼，摆摆手，往顾惜朝的桌子走去。

　　“怎么，生气了？”戚少商见顾惜朝坐在那儿偏着头看外面不理他，就想逗逗他，“不是吧顾大公子，外面那个老头比我好看么？”
　　顾惜朝回头白他一眼，指给他看：“你能有那个冷凌弃好看？”
　　戚少商探头望去。马路那边，习玫红笑嘻嘻的又拦又挡，冷血面色通红躲闪不及。“哟，这冷脸警察害羞呢，”偏头见顾惜朝眼里神色有些迷离，笑道，“怎么，想老婆了？”
　　顾惜朝看着外面，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人家不搭理，戚少商自讨没趣。小饭馆生意很好，虽然放着很轻的音乐，不过人多嘴杂几乎听不到什么，戚少商仰着脑袋靠在椅背，看对面这人端着塑料杯小口小口嘬着白开水。嘿，说他书生气质还真没错，就一杯水都能给喝成红酒的样子，要不要这么文艺...睫毛竟然这么长，可惜眼睛没我大，鼻子圆圆的，也没我的笔挺，嘴巴肉肉的......
　　被看得烦了，顾惜朝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戚少商识趣的收回视线。
　　“那个，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我连鬼都不信，信什么前世，”戚少商笑得眼睛眯成线，“你这人好像挺迷信？”
　　“...不相信宿命，是因为你没有被命运折磨过，”顾惜朝冷笑，“真想看看你对命运弯腰的样子。”
　　“我说的是大实话，要是有前世，我也绝对是个土匪，手下一大帮兄弟，天天劫富济贫什么的......”
　　“还真没说错...”
　　戚少商没听清：“什么？”
　　“没。”
　　侍应生过来，端了饭菜搁在桌上。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慢腾腾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饭，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你你你，你没帮我点饭啊！”
　　顾惜朝叼着筷头，笑得像只小猫。

　　吃完饭各自回去上班，下午无事。穆鸠平坐不住，要请假去红袍老家看看，过几天才回来，工作都让鲜于仇顶了。鲜于仇平时不是个善主，这次代班倒很爽快。
　　戚少商晚上下了班回到家，刚刚倒在床上，电话就响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戚少商立马来了精神：“空帮哇。”
　　“......啊？”
　　可以想见电话那头呆愣的样子，戚少商心情非常愉悦：“晚上好。下午才交换的电话，这么急着就打过来了？”
　　顾惜朝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
　　“如果...爱人和情人一起来找你，你选择哪一个？”
　　“...啊？”这下轮到戚少商摸不着头脑。被一个男人请教这样的问题，戚少商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虽然做播音主持，但是主播的是时尚娱乐类，不是心灵鸡汤啊。
　　另外，爱人和情人...有区别？？？
　　问这种类似于女友和老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哪一个的问题？顾惜朝被老婆烦了或者....出过轨？戚少商有些头大。如果爱人是心里有关的人，情人是身体有关的人...
　　“我选爱人吧。”不能真劝人家小俩口离婚不是。
　　“好。”那边顾惜朝的声音听不出来表情，“明天早上九点警局门口，不见不散。”
　　戚少商还想劝他两句，那边就变成了嘟嘟的忙音。有些无奈的挂了电话，戚少商觉得心里味道挺怪。
　　出轨啊...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那个幸福的混蛋是谁？？

　　早上来到警局，站在门口的除了顾惜朝，还有铁游夏。顾惜朝穿着淡青的衬衫，设计简单剪裁合体，正是给戚少商印象最深的那件。见到戚少商过来，顾惜朝扬了扬眉毛，眼里有戏谑的笑意。
　　笑，笑，心情这么好？拜他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赐，他戚少商可是一夜都没睡着。跟铁游夏打了招呼，一起进了警局。对这里戚少商其实并不陌生，不过这局里除了局长诸葛正我，也没多少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顾惜朝被冷凌弃领去做测试，铁游夏带着戚少商来到一个身着白色休闲衣的年轻人面前：“这是我们局里的技术员崔略商，追踪技术了得，我们都叫他追命。”
　　戚少商详细的讲述了自己从闻到酒味，到遇到阮明正再到告别的全过程。
　　“在厕所见到阮明正？”追命忍俊不禁，“那个，是她是男的？还是...你其实是个女的？”
　　戚少商无语：“我们公司洗手间是男女对门，中间连着洗手台的那种。”
　　“原来如此，”追命点点头，“可是，录像带里并没有拍到阮明正。”
　　追命将当晚的录像带翻出来，一点一点的播映。无声的录像慢慢播放，戚少商看着自己走出播音室，去洗手间，站在洗手间门口，猛然身形急动，一会儿又指手画脚，最后回到办公室。
　　不管这样看来多么怪异，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这里根本没有阮明正。
　　戚少商不可置信：“不对，不对，我明明看到她...”
　　“摄像头只能拍到你进了洗手间的外门，视角也只到这个门口，”追命耸耸肩，“有一种不成文的绝对权利，叫做----世界公民如厕自由~”
　　所以厕所都不装监视器。几人一脸黑线，这个笑话很冷，但是用在这里很现实。
　　铁游夏皱眉：“也就是说，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阮明正没死，现在还躲在大楼的某个地方，并且巧妙的避过了监视器。要么，你遇到的，就不是人。“铁游夏一脸凝重，思考着怎么说下去。
　　“而且，“顾惜朝站在门口，冷笑，”现在能证明她在现场的，只有你戚少商一人。如果死者真是阮明正，那么不管是那种可能，你戚少商的嫌疑，都是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