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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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卿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陆绍晨见到她吃惊地问：“卿卿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危险出来干什么！”杜君卿却是不管不问，只见陆绍晨全身脏兮兮，胸口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一双手摸着他有没有受伤，眼泪早已抑制不住：“小六子，你哪里受伤了？！”陆绍晨见她焦急地都哭了，心中一暖，紧紧握住她在自己胸口的手：“卿卿，我没事，那都是大哥的血迹，我没事，别哭。”杜君卿这才收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开：“你没事就好。”
陆绍晨嘴角一翘，转眼就看到了杜君卿身后的高大男子：“少帅，您怎么也在这？”原来二人虽无公事上的来往，但是几次社交圈下来，也算是熟识了。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进去吧。”顾学宁回答。
于是三人便进到将军行署内。刚刚走过一重院落，就见里头繁忙异常，陆绍晨急着进去见陆正远，只得道：“少帅，卿卿，我还有事，一会再出来陪你们。”知他此时必定没空，二人点了点头。
又只剩下顾学宁和杜君卿二人了。在这个园子里，别人都是忙忙碌碌，只有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杜君卿“噗”地笑起来：“少帅，咱们俩人真是多余。”
见她笑靥妍妍，眼珠子黑黑亮亮一片澄澈，顾学宁也不自觉笑起来：“这会子没事儿，可估计马上就要问话了。”岂料对方是一脸怀疑：“你不信？那就打赌。”
“好呀，赌什么？”杜君卿此时大有兴致，却是有些不服气。
见她抬头说话的时候耳上那对珍珠坠子前后摇摆煞是可爱，便道：“不如就赌你这对珍珠耳坠怎么样？”
杜君卿微微有些犹豫，说起来这对耳坠子是母亲的嫁妆，她自己很是爱重，但也只是片刻间她便说：“赌就赌，五分钟！”
顾学宁眉毛一杨似是在说等着瞧。
本来杜君卿还有些不信，哪知道只过了一会，陆绍晨与陆正远的署卫队长李立便出来：“顾少帅，大帅里面有请。”
顾学宁点点头，略有得色的看了眼杜君卿，有些孩子气的说：“记得你的赌注。”杜君卿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做了个鬼脸。
“卿卿别闹，怎么没大没小的。”陆绍晨在一旁拉了拉她说道。
“什么呀，少帅和你差不多年纪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绍晨脸色微微一僵，勉强说道：“少帅天纵少年，我等自是比之不及。”
听他说话略有不悦，杜君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扯开话题：“小六子，季涛哥哥还好么？”
提到他大哥，陆绍晨是头大如斗，原本自己的将计就计完美无缺，不论对外的日方对内的大哥，只要日方一出手，必然将父帅仅存的信心瓦解。然而陆邵明的拼命一扑不仅救了他自己一命，反而让陆正远心中根种下对长子的深深愧疚。“大哥他没事，还没有伤及要害。我们也已派人把手了医院。你给家里去电话了没有，我叫人把你护送回去，不然杜伯父该着急了。”
待李立把杜君卿送走，陆绍晨便把赵素辉叫到一边：“我总觉得顾学宁掺和到这件事里有些蹊跷。”
赵素辉为了这事忙了一天，安全局上上下下的人手全部派了出去，事情也算有个大概：“据我所知，顾学宁是绝不会与日方有所来往，他们直系向来与英美亲厚，只不过他为何现在还滞留在天津？”
陆绍晨摇了摇头：“就算无关他也必有所谋，他们南边向来野心大，我们往后还是要小心为上。”
二人在这儿说了会话，陆正远便与顾学宁携手出来，只听得朗朗大笑声：“果然你父帅养了个好儿子啊！”说话间见到赵素辉来了，就赶紧召过来问道：“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报告大帅！”赵素辉笔挺敬礼：“我们已经抓捕嫌犯共六人，其中在小西关附近的的二人已经死亡，在交涉署死亡两人，活捉两人。带上来。”一声令下，左右卫兵押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和四具尸体进到院落。“大帅，这几人虽然身着平民衣服，但是您看他们的脚趾。”他一把掀开罩在尸体上的白布，几人的大脚趾与二趾之间皆有厚厚的茧，分明是长时间穿木屐所磨出来的。
陆正远此时心中早已有数，点了点头吩咐道：“既然嫌犯已经抓住，戒严就可以撤了。我看不一会就会有人上门探探口风，世侄你先回吧。”
顾学宁知道他这是要处理家务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也不再多留，由人送走不提。
“如今日本这样子，当真不把我陆正远放在眼里！”见父帅心中对日已经厌恶之至，陆绍晨暗暗松了口气，“父帅，只怕我们现在还不好明着翻脸。”
陆正远点点头，正要夸奖陆绍晨，有一个卫兵进来报告：“日本大使广田大志先生，日本铁道守备队队长井上川前来慰问。”
该来的还是回来，陆正远冷冷一笑：“原本以为他们早就该来，却拖拖拉拉到现在，真是一群鼠辈！”
陆正远领着陆绍晨道前面的客厅，广田大志与井上川已经候在那里，二人偷偷说着些什么，见到陆正远安然无恙，谄笑道：“大帅，您受惊了！”
“哦？大使先生消息倒也灵通。”陆正远朗笑：“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还要劳烦两位先生特地跑来一趟，陆某人惭愧啊惭愧！”陆正远哈哈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云淡风轻的与日方谈起来。
陆绍晨暗中一看，广田大志在这么热的天内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身去火车站的礼服，原来日方对这次暗杀如此焦急。好在赵素辉这边情报到位，对面可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大帅遇袭，当时便十分焦急，没想到才没分开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些贼人太大胆了！”广田大志一脸担忧与忿恨，表情相当到位。
“哈哈，大使先生多虑啦，如今我陆某人安然无恙，恐怕某些人的算盘落了空。”陆正远同样虚与委蛇着，要论装，他陆正远也不会甘拜下风。
广田大志心里一紧，这次不成功，实际上奉军与自己已经是决裂了。井上川问道：“不知大帅抓到嫌犯没有，定要好好审讯一番。”
结果陆正远却说：“可惜了这帮贼人，竟然已经趁乱跑掉，不然千刀万剐也要泄我心头只恨。”
井上川与广田大志惊愕地对视了一眼，二人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喜与释然，这没有证据他们也正好洗去嫌疑了。“那大帅有何打算？”
“哼，想打我陆正远的主意，没那么容易！”他表情立变，一脸严肃：“如今我必定是被戒严，我就不信这些人露不出马脚。”
广田大志讪讪，点头称是，然后又随便扯了个由头告辞。
望着这两个人的背影，在场的都面色沉重。“父帅，只怕日本人没那么容易就认了输。”陆绍晨也是一脸担忧，但陆正远却开心地说：“狐狸尾巴总是会露的，他们肯定会再次行动。倒是你，最近很有长进。”
难得能得到父帅的夸奖，陆绍晨心里也是极高兴的，晚上与赵素辉一起喝酒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我看你今天高兴不光为了你父帅吧。”赵素辉道，“是不是还因为杜小姐？”
陆绍晨倒是坦率：“今天她又救了父帅，连父帅都说陆杜两家缘深。”
赵素辉见他这般喜悦，倒是难得的事情，胸口的谍报却是犹豫该不该递上去。“你今天也是立了大功，怎么不见你开心。”陆绍晨问道。
赵素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手下有人看到大少爷偷偷在医院会见广田大志的秘书。”见他脸色一下阴郁下来，又只好劝道：“致远，如今完全的胜利还不属于我们。你还要大帅一般隐忍再隐忍，如今你大哥靠山还在，奉军明里还不能与日决裂，我们还要再等等。”
陆绍晨脸上的笑已经不再，如同平日里花花公子的面目一样，此刻又笼上了另一层面具。他仰起头，晚上星光点点，好像卿卿眼中的泪光，也像她颈间的珠玉。他长叹一口气：“也罢，等了这些日子，也不怕更久一点了。”
这头顾学宁终于风尘仆仆回到了国际酒店，心情也很是愉悦。方泠听闻他在暗杀的当口还跑出去，急得不行：“梓清，你可吓死我了！”
“没事的，反正也不是冲我来。”他边说便脱下外套。因为天气太热，里头的丝质衬衫已经变得透明，隐隐约约能看见精壮的肌肉线条。方泠定了定心神，方才转开脸：“那你是见到了陆正远？”
“嗯，我的事情也已经谈妥，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回青州了。”似乎大松了口气，顾学宁语气中带着轻快。“对了，走之前你多去杜公馆走动走动吧，今天见到你表妹，她还问我你的情况。”
不意他提起杜君卿，方泠有些微愣，却也没有多想只是道：“那是一定的，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