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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同学 ...

  •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记得回去预习,作业什么的就不布置了,因为布置了也是不会有人做的,好了,散伙!”讲台上,那个60岁的语文老师风趣的做出了最后的发言,之后全班响出一阵爆笑,大家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课余活动,除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左手撑着下巴,无神的望着窗外,像是想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曾经他也是班上甚至周围班上所有人的焦点,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张脸,那张像极了年轻时父亲的堪称风华绝代的脸,然而渐渐的,打架,抽烟,喝酒,逃课,人们慢慢的对他的印象发生改观,也就渐渐的,没人再去注意他,甚至于某天整个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也没人去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谓孤立,大概就是这样吧?
      手机铃声刺耳响起,少年却并不打算接,只是任它响着,然后消失,然后再响,再消失,直到再没动静,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翻看未接来电,上面赫然显示着:任远林。任远林?少年轻蔑地笑了笑,删去一条又一条记录,而后起身背上书包,再次恢复那冰冷拒人于千里的表情,有一步没一步地离开那个别人眼中美丽的校园。
      校门口,树荫中冲出来一个身影。“任澈之你给我站住!”中年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他看着那个与年轻时的自己颇为形似的少年,终于是忍不住吼了出来,少年却没有一丝的停顿,继续走着,男人受到忽视感到莫大的耻辱,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少年的衬衣领口,“任澈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少年,应该说任澈之,眼里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任由男人抓着自己的领口,半响说了一句:“是不是我妈说我不在家里不会给你们钱?”男人脸上现出一丝的尴尬和羞恼,说什么都不是,少年冷笑一声,拍开男人的手,“我不会回去的,至于你和你的姘头还有你那不知道是谁的种,与我无关。”说完,少年并没有离开,而男人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重重地击在少年的脸上,不多时便有了一片的淤青,男人愣了,惊讶于他的承受,然而少年接下来的话让男人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少年说:“你觉得我妈看到我的脸,会怎么想?”
      男人愤怒地飞踢过一脚,这一次,少年躲开了,常年的打架生涯让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男人一脚踢空,险些摔倒,抬起头,少年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男人迅速调整好姿势,避免了摔倒在大街上的丢人行为,少年依旧站在刚才跳过去的地方,等待着,男人冲过去,又是愤怒的一拳,这一次,少年没有选择躲开,男人心里得意了一番,感叹自己终究是他的老子,而后猛然想起刚才少年的一番说辞,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却发现没有以为的身影,这才发觉自己被这小子狠狠地耍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再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僵持了许久,男人终是低下了那颗一直高昂的头颅,带着祈求般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的弟弟…………”
      “弟弟?”少年打断他的话,“我只记得任灿之是我的弟弟,可是两年前他被你拔掉了呼吸管。”陈诉的语气,没有一丝丝的心痛或是责备,仿佛是在讲诉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故事,然而任灿之,确是少年在这个世上唯一自觉的唯一亲人,那个和自己有着不二容貌的人,那个从出生就受着严重肾病折磨的人,那个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忘记的,孪生弟弟的存在。任澈之恨任远林,不是因为他找了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姘头,那与他无关,也不是因为任远林一家三口堂而皇之地用着自己母亲给的钱而不顾自己的生活。真正让本就不和睦的两父子反目成仇的,是两年前任远林为了给那个女人的儿子治病,狠心地拔掉了任灿之维持生命的呼吸管,使灿之强制死亡,之后更是将母亲用于治疗灿之的医疗费转入那个女人的儿子名下,那孩子活了,灿之却永远停留在十四岁,永远地失去了一切。
      “灿之活不了的,在他身上花钱是浪费,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提及那个早逝的儿子,男人没有一点愧疚,“况且你不也没救他吗,明明是个活体肾源。”
      活体肾源。的确,作为同卵孪生兄弟的两人,任澈之的确是任灿之的活体肾源,只是任远林忘了,任澈之曾经与人打架,那时尚且年幼的他被生生打坏了一个肾脏,那年两兄弟躺在同一件病房,灿之带着呼吸面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而临床的澈之,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自父母离婚后第一次哭了,不为别的,只为一时的气盛,断送了弟弟最好的存活机会。
      在两兄弟同时住院期间,母亲只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他来,一次是接他出院,而灿之也只醒过一次,看着自己的哥哥几乎要跪在自己床前,拼了命挤出一句话:“哥,活下去。”而后便是长久的昏迷,直到任远林避开所有人拔掉灿之的呼吸管。那四个字,便成为任灿之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令人觉得可笑的是,身为两人父亲的任远林,从来不知道任澈之只剩下一个肾,也从来不知道那个长年深陷于一片漆黑的任灿之,是多么的渴望能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再次奔驰在蓝天之下……
      思绪转回到现在,任澈之的脸上闪出一丝狠厉,他一步步地迈向任远林所在的位置,直到视线足以与其平视:“就算灿之活不了,那也是我妈给他治病的钱,你凭什么花掉,你有什么资格在灿之死后去动这笔钱?哦,对了,我忘了,灿之死后,我妈就再没多打过别的钱吧,怎么,你姘头的儿子又犯病了?”任远林扬手准备就是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急促地呼吸过后,终于放弃地离开,任澈之看着他落寞地离开,一动不动,就这么站着,直到天已昏黑,才捡起刚才扔在一边的书包,回到自己打工租的小单间里,那是一个昏暗的小巷里的廉租房区,住在里面的多是一些打工的外来人或是混混,治安很差,然而就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任澈之却丝毫没有嫌弃,打开房门将书包扔在床上,同时也把自己甩了上去,侧翻身,看到床头墙上贴着的灿之还没住院时两兄弟的合影,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再不去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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