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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年前 两年前,我 ...

  •   两年前,我与燕姑也曾出过一次门,我娘将将仙逝,那一次燕姑就想将我送到皇上身边。
      一路北上,燕姑买了一架马车,她亲自驾车,那时候我是第一次出江南,难免新奇,不过大部分时候我都还是乖乖待在马车厢内,从车厢内往外看,偶尔燕姑才会让我坐到车厢前她的身边。一早出发,傍晚的时候抵达途径的第一个繁都,郓城。
      就在我往窗外看的时候燕姑掀开车厢帘子,对我说:“阿痴,今晚我们就在郓城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好。”我点点头,“阿痴肚子饿了。”
      燕姑怜爱的摸摸我的头,“好,我带你去吃你娘生前最爱吃的兔子肉可好?”
      我点点头。
      把我牵下马车,我看了看,我们的马车停在了一间客栈外。马上有人迎上来,问燕姑:“请问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要一间上好的客房,再做两碗面,和你们客栈最出名的兔子肉送到客房来。”燕姑说。
      “好嘞。”店小二愉快的应着,招呼人把我们的马车带到后面去之后,带着我们往里走。
      小二把我们带到侧面,准备上楼,上楼之前和柜台的人说了一声:“要东厢房一间,兔子肉一份,面两碗。”
      那人却为难的看了我们一眼,说:“兔子肉只剩一份了,刚刚才吩咐厨房去弄。客官点点别的吧。”
      “不是还剩一份吗?”燕姑淡淡的说。
      “是只剩一份,不过是别的客官点了。”那人说。
      闻言,燕姑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他面前,问:“这样可以了吗?”
      看到银子那个人更加为难:“不是钱的问题。”
      原本带我们进来的店小二问他:“这兔子是哪位客人点的?可以通融一下吗?”
      那个男的看了我们一眼,在他耳边说:“都是不能得罪的客人。”
      听到这话我都忍不住要笑了,既然是在他耳边说的,为什么还让我们听见,无非是说给我们听的嘛。
      “算了,燕姑,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我扯扯燕姑的袖子说,怪只能怪自己来迟了呗。
      燕姑看了看我,点点头,回头冲店小二说:“带我们去客房。”
      他们两个人这才喜笑颜开,乐呵呵的给我们带路,走上楼梯。
      上了楼梯转个弯,才发现走廊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两岁的男孩,一身白衣和他的黑发乌瞳交相衬托,他身后站着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没有带任何兵器,但也可以感受到是一个危险人物。此刻两个人都冷冷的瞧着我们。仿佛被他的眼神给渗了一下,我浑身都发冷了,再往外一瞄,瞬间就明白了,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是完全可以看见柜台的,所以刚刚我们在柜台的谈话他们应该也听到了,估计他们就是店小二说的要了最后一份兔肉的人。不过这眼神也太吓人了吧,我们不是没抢你肉么。
      燕姑倒是不动声色,牵着我跟着店小二走,一直走进我们的客房。
      “燕姑… …”一关上房门我就想问。
      燕姑却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指耳朵。这个意思是提醒我当心隔墙有耳。我倒是忘记了,刚才那个危险人物估计也是个练家子,耳力当然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燕姑走到桌子旁,倒了两杯水说:“喝点茶吧,赶了一天的路了。”
      我也走到她身边抿了一口茶水,不再问她,而是说一些有的没的,过了一会儿,小二过来敲门,燕姑过去开门,门外是端着饭菜的小二。
      “交给我就好了。”燕姑说,小二把案几给燕姑就走了。燕姑往外看了看,关上门走进来。
      “吃饭吧。”燕姑招呼我。
      “那两个人呢?”我用唇语问。
      “已经回房了。”燕姑说。
      但是显然燕姑并没有打消戒备,吃过饭燕姑就躺下睡了。
      “燕姑,天还没黑你就睡了吗?”我问,我还以为她会带我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最安全,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能有精力应付那些突发情况。你也躺着吧,歇息歇息。”燕姑闭着眼睛说。
      我只好走到她身边躺下,也确实是累了,所以躺下就睡着了。
      燕姑的话真是金玉良言,因为到半夜的时候真的出事了。
      我们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醒来就闻到一股浓烟味,隐约传来惨叫。
      来不及多说,燕姑翻身下床,打开房门,我跟在她后面,往外看,外面已是一片火海。
      “起火啦,快出去!”今天的店小二在门口喊。
      “走!”燕姑牵起我的手往下走,我跌跌撞撞被她拉着往前跑,结果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几个持刀男人挡住了,不由分说就挥舞着刀朝我们扑来,燕姑将我往旁边一推,迎上去和他们打斗起来,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身影加入进去,和燕姑一起对付那群人。
      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今天那两个人中的那个成年男子,而那个男孩就在我身后不远,看来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被吵醒了往外走的时候碰到这群人的,只是不知道这群人是冲着谁来的。
      “先走!”燕姑回头朝我喊。
      “公子!”那男子也回头朝那个男孩喊。
      来不及细细思考,我拽着那个男孩用轻功从走廊跃下去,还好以前暮一总让我抱着沙袋练轻功,所以带着他还不算费力。到一楼之后才发现大堂已经乱成一团,大门垮了一半,人群拥堵在门口。
      “小二,后院在哪?”我扯着嗓子朝小二喊。
      小二朝右后方指了指,到处都是烟,我闪避着拉着男孩又往那跑,到后院找到我们的马车,费了好半天劲都解不开拴着马的绳子,回头看到男孩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急得一脑门子火:“快帮忙啊!你不想逃出去吗!”
      他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什么又停下了,走到我身边掏出一把匕首,轻轻一割,绳索就断了。
      “快走!”我跳上马车,他慢腾腾的走到另一边上来,不等他坐好我就驾着马车从后门出去了。
      还好这家客栈离城门不远,我直接出了城,朝北走。
      “你要去哪?”他终于问我。
      我斜眼看了看他,他正紧紧抓着车辕,有那么不放心我驾车的技术吗,虽然我只有十三岁,但是我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好不好。
      “不知道。”我干脆的回答。
      他仿佛被噎了一样的看着我。
      “反正往北走就对了。”燕姑说过,出了门要是走丢了的话,就先往北走,再在落脚的地方做下记号。“你要去哪?”我反问他。
      “我要往南去。”他看着前方说。
      我反被噎了一下,有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我们先到下一个都城再说吧,如果我这会往南走的话我会和我姑姑走散的。”我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
      他倒是没有异议,走了几分钟之后他才又开口:“到下一个都城要走两天。”
      我又被噎着了。
      “那怎么办啊。”我说,大晚上的。
      “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来了,找个地方停车,再走下去你姑姑更加难追的上你。”他倒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我放慢了速度,细细观察周围哪里有落脚的地方,走了一段路,借着月光,终于在路边看到一个破庙。我用目光询问他,他点点头,于是我把马车驾到破庙门口,庙里黑漆漆的,这会儿也找不到什么柴火,我觉得还不如睡马车舒服。刚想说,他已经下了车径自往里走了,我也只好跟着他,想想也是,毕竟马车睡不下两个人。
      他掏出火折子,刚点亮,火光下就冒出个黑脸,我被吓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哪里来的两个小娃娃哟,还是个女娃娃。”那个鬼脸开口了。
      听到这猥琐的声音我倒是舒了口气,幸好不是鬼。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也逼近我们一步,这样我们就暴露在月光之下了,原来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荒郊野岭的你们来这干嘛啊?”乞丐不怀好意的问我们。
      我扯了扯他想走,结果脖子就被乞丐的一只手抓住了,他油腻肮脏的手直接贴着我的脖子,我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了。
      “放开我!”我挣扎。
      “你们能去哪,就在这庙里住一晚吧,我给你们吃的,怎么样啊?”乞丐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想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放开她。”他冷冷的说。
      大概是看我们都是小孩,所以乞丐并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反而十分不耐的说:“荒郊野岭的跟爷爷玩一玩怎么了,滚开,不要破坏爷爷的兴致!”
      我条件反射用手肘去撞他,但是还没碰到他,他就先松开了手,瞪大了眼睛,扑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惊魂未定中,低头看到他手里滴血的匕首。他神色没有变,松手把刀子丢了,头也不回的拉着我上了马车。
      我仍然心有余悸,鸡皮疙瘩也没有消去,他就驾着马车离开了。
      走了几里路,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我。
      “你没事吧?”他问。
      我摇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帮我擦了擦脖子上刚刚乞丐碰过的地方。
      “谢谢。”我低声说。
      他没有说话,收回手之后又侧头到我脖子上看了看,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有点像是小时候受了伤娘亲轻轻吹伤口的感觉。
      虽然现在他对我很温柔,可是我还是对于他刚刚的行为感到心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杀了人之后还能这样淡然,不知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才能有这样的心智。我虽然也是习武之人,可是杀人这回事还是第一次见。
      “今晚就在车里睡吧,我在外面看着。”他掀开车帘说。
      我只好弯腰走进去。他把帘子放好。我从车厢里拿出一些东西,掀开帘子递给他,他正好抬眼,和我对视,我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这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这样的一双眼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仅有十五六岁的脸上,他看我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偏开了头,不再和我对视。真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外面晚上会冷,你披上这个吧。还有这个是驱蚊的药,涂一点在身上就好了。”我也觉得这样看着他太奇怪了,连忙出声,打消刚刚的尴尬,这手里淡青色的长袍还是暮七亲手给我缝的。
      他默然接过。
      “那我睡了哦?”我说。
      他点点头,看我不动,又问:“怎么了?”
      “你还是进来一起睡吧,挤挤还是可以的,外面冷,有蚊子。”我扭扭捏捏的说。
      “我有长袍和驱蚊药。”他扬了扬手里我给他的东西。
      我只好如实相告:“我怕鬼。”
      他那张有着不符年纪的神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也只好弯腰进来,和我坐到一起。
      其实我还怕他自己一个人走掉,这样再来一个两个乞丐怎么办。
      本来我一个人是可以蜷着睡的,他进来之后我们就都只能坐着了。他把长袍盖在我们两身上,我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长袍上暮七留下的,很安神。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回答我:“故名。”
      我抬眼看了看他,“好奇怪的名字。”
      “是吗。”他淡淡的说。
      显然他不想和我解释他名字的出处,也没有问我的名字。我讨了个无趣,之后暗自撇撇嘴,闭上眼睛睡觉。
      渐入梦境的时候听到他轻声问:“你呢?”
      想问他我什么,却已经抬不起眼睛了。

      迷糊间隐隐听到交谈声,听到故名问: “那一位姑姑呢?”
      那人回答了他一句什么,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光亮了,马车在奔波,我掀开帘子,燕姑正在驾车。
      “燕姑!”我欣喜的喊。
      燕姑回头对我小旅行箱,说:“醒了?饿不饿?车厢里有些点心,你吃一点填肚子吧,马上就到下一个都城了,到时候我们好好吃一顿再走。”
      “我们是在往北走吗?”我疑惑,故名不是说到下一个都城要走两天的吗?
      “是啊。”燕姑回答。
      … … 被骗了,想起来又问燕姑:“那两个人呢?”
      “我赶到之前他们就走了,昨晚你没有受伤吧?”燕姑关切的问。
      这倒没有,我摇摇头。坐回到车厢内,看了一圈又探头出去着急的问燕姑:“燕姑燕姑,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袍子?”
      燕姑回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你走之前没有看见吗?没有掉在地上吗?”我着急的问,那可是暮七亲自做的,弄丢了他不生气才怪,是不是故名下车的时候弄掉在地上忘记放回了,然后燕姑又没有发现呢?
      “当然什么东西都没有落下,是不是忘记在客栈了?”燕姑肯定的说。
      我不做声了,难道是故名拿走了?唉,昨晚就应该告诉他那东西是人家送我的,不值钱的,可是他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小孩啊。
      “燕姑,昨晚的火是不是拦我们那群人放的?”
      燕姑点点头,沉思了一下说:“很有可能,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的敌人,昨晚那个男人都赶尽杀绝了,我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还是小心为好,到下一个都城看看有没有密信吧。”
      没一会就到了惠州。
      惠州比郓城要大得多,也更繁华。这也是为什么燕姑要在郓城住一晚而不是在惠州住一晚,人多眼杂。
      燕姑和我走进一家酒家,点了一些饭菜。小二端饭菜上来的时候,燕姑从腰间掏出银子给小二,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小二满脸欢喜的答应了,随即走了出去。
      小二出门的同时,坐我们对面的男人看了我们一眼,跟了出去。
      燕姑还是不动声色的吃饭,过了一会儿,坐在角落的两个男人又跟了出去。这时燕姑才擦擦嘴,牵着我走出去,走进酒店旁边的典当铺里。
      走到柜台前,燕姑拿出一个玉扳指给里面的人看,说:“我来取密信。”
      那人拿着玉扳指走进去,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走出来,笑呵呵的对燕姑说:“燕姑,你来了。”
      “秦老,我们借一步说话。”燕姑说。
      那秦老将我们引入铺里,拿出一封信给燕姑,燕姑迅速展开信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被暴露了,还好我们只到了这里,再往上走只怕更危险。”燕姑担忧的说。
      “燕姑莫须担心,上面自有安排,此次从江南往北的不止你们,所以那边的人只是怀疑,你们就在此处逗留几日,佯装是探亲的人家,再光明正大的回江南,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燕姑不解,“而且昨晚我们在郓城的时候已经遭到袭击了。”
      “当真?”秦老也是一惊,“这不可能,那边的人不会贸贸然行动,更不会在你们刚出发就下手。”
      燕姑沉吟一阵,才说:“也许只是个意外,可能那只是冲着别人去的。”
      我自然死听得一头雾水,抬眼望着燕姑,她却没有在看我。
      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身份是那么多疑点,为什么我小小年纪就是门主,为什么燕姑对我爹是谁避而不谈,为什么我只能藏在后院里。这么多为什么我好想马上就知道。

      我们在秦老家住了几天就原路返回了。
      回到暮炎门的我满腔的沮丧,说不出来的疲惫。
      回来之后燕姑却对于我学武这件事管得更加严格,每天练不好还不让我吃饭,几位叔叔也是不解,去劝燕姑的全被一顿臭骂。
      这样一来,我学武功的兴趣和激情全被打压了,每天都是能偷懒则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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