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赤黑一世芳休》烟雨归塵

10、叙旧（2）

　　青峰府邸
　　黄濑从醒来起便觉着头疼的厉害，绿间道是因着毒气未除尽所致体内虚弱于实，只需以银针相施补虚泻实方可缓之。黄濑倒也不懂这医术之道，只觉头疼得难受至极定是有何处不对，便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绿间当日便动身赶回赤司府，道是赤司有要事需他去办，之后几日为他施针的皆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子，看穿着举止并不似寻常百姓更不会是府中侍女倒更像是哪家小姐。
　　每每施针时叶山小太郎总会在一旁仔细瞧着，这人黄濑认识，是赤司身旁亲信，与赤司自小一同长大，也算是赤司身旁少有的亲近之人。此人不同于赤司善于攻心施计，反倒是个直爽之人，只是心直口快常引人不悦便是。
　　那女子多来几日便与黄濑熟络起来，黄濑极是喜欢这个叫桃井五月的女子，先不说其他，只是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便极为符合他的美学，黄濑自幼对这世间极美之物便无招架之力，待之后更是迷恋于这奇花异草之中无法自拔，一心将这心思置于花草之上不问世事，如此这般于那清幽阁中便是十几年，也正是在那花香满溢之地遇上了青峰大辉。
　　“黄濑君在想什么？”桃井见他盯着这窗户看的入神不由伸出手向眼前晃了晃，不解地望着他。这几日他总是如此，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不时还会自顾自地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一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桃井心想。
　　“啊……没什么，只是一些陈年旧事。”黄濑缓过神，对她笑了笑，弯起漂亮的眸子，“对了小桃，今天也给我讲讲外面的事吧。”桃井每每来施过针后便会留下来陪他聊天，由于毒素未尽身子异常虚弱，此时又正值秋冬之际天气潮冷最易感染风寒，因此绿间特意吩咐不能外出，需待身子养好方可出行，因此故黄濑也只能从桃井口中了解这窗外之事。
　　“啊，今天青峰君让人传信说会晚几天回来，青峰君也真是的，黄濑君醒过来就来看过一次，还是匆匆忙忙的。”桃井有些为黄濑打抱不平，分明是多年挚友，态度却如此冷淡。
　　“小青峰很忙的，而且最近小赤司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黄濑不以为然地笑笑，青峰冷淡的态度他早已习惯，那人时常奔波在外极少有时间留在府中也并非只是近年之事。
　　“赤司君吗？总觉得他跟不简单呢。”桃井端起一旁的茶杯细细地品着，“黄濑君这茶不错。”
　　“当然，这茶可是我珍藏了很多年的精品竹叶青，说到小赤司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只要看着你便可知晓你心中之事，就连小绿间这般城府的人也会被看穿。”
　　“这岂不是太可怕了，内心被窥测的话是很痛苦的。”桃井回忆着每次直视那男人的眼睛时心中那份不安和恐惧，那男人简直就像是会吞噬人心的恶魔。
　　“所以大家极其惧怕小赤司，不过小赤司也有温柔的时候。”黄濑就像是在说着自己的事情一样笑得甚是开心，“只不过，小赤司的温柔只针对一个人。”说到这，不禁加深嘴角的弧度。
　　“诶！？”桃井印象中赤司总是一副温文儒雅之貌，待人亦是彬彬有礼，虽说如此却从不会觉得此人有半点温柔可言，单单是那双异色瞳便给足了压迫感，若是温柔定是对深爱之人，“是赤司君喜欢的人吗。”
　　“啊，说起这个人……”
　　“夫人，夫人，有人在外面要见黄濑大人，说是赤司府的人。”黄濑还未说完便被急急忙忙进来的青怡打断。这丫鬟他认识，是当年青峰自奴隶市场买回的青怡。方才，她唤桃井夫人……黄濑其实明白了什么，桃井确不是平常百姓，也非府中侍女……黄濑舒了口气，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只觉难受不已，再无心关注这拜访之人。
　　黑子哲也在这厅中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传话的丫鬟回来，柳鸢则安静地候在一旁不时向外张望。终是见这青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道，“两位这边请，青怡这就带二位去见黄濑大人。”
　　黑子随着青怡沿着这小道一路到了这后花园，正如之前柳鸢所提，这园中确是开满了与赤罂极为相似之花，只是并非赤罂，恐怕是当年黄濑自他那里带走的赤罂与其他花杂交所出。
　　“便是这里了，两位进去便是。”青怡退回门边，似是不准备进去，“有劳姑娘。”黑子点了点头，便向内走去，柳鸢则也跟在身后四处张望着。
　　“哲……哲君！？”黑子一进屋便见桃井坐于床旁，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随即便冲来一把抱住，“哲君，你没事吧？我好想你……”
　　“桃井姑娘……”黑子无奈地唤了一声，他始终不大习惯桃井这种与人交好的方式，总觉得令人羞涩却又不忍推开。桃井也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松开手退了回来。
　　“黄濑君……好久不见。”
　　“小黑子……你又瘦了。”黄濑瞧这眼前一脸憔悴的人，怕是近日过得不大好，“小赤司对你不好吗？”
　　“黄濑君多心了……我并无大碍，倒是黄濑君看起来气色不佳。”黑子坐到一旁，轻皱眉头，若是平日，黄濑见他早是欣喜万分似桃井那般将他抱个满怀，而今日却看似无力之极，面色也甚是难看，怕不单单是这体虚之故，“黄濑君大病初愈，体本虚还请勿要令心亦疲。”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黑子。”黄濑半低着头，无奈地笑着，若是能随心所欲固然是好，只是这心从不听人使唤。
　　“黄濑君只管养身体便是，何必去思量过多。”黑子当然知晓他心疲所为何事，只是此事已成定局，他作为外人也不愿多插嘴。再来桃井本是一无所知，也算无辜。
　　“小黑子不必为我担心，多几日便无大碍了。”黄濑笑得勉强，面色如那薄纸一般苍白无色，憔悴不已，“小黑子近年过得可好？”
　　“嗯，闲云野鹤，整日无事叨扰，吹吹萧，作作画也算清闲。”黑子笑道，转即又暗下眸子，有些话不便与他多说，藏在心中便是最好。
　　“便好，待我恢复的差不多便也回清幽阁，陪着我那些花。”黄濑笑道，此生他与花最为亲近，之后便有了青峰，不过如今看来那人已寻得终身偕老之人无需自己再相伴左右了。
　　“也好。”黑子点点头也不再言其余，见一旁柳鸢似有些神色不对便投去询问的目光，“柳鸢姑娘身体不适？”
　　“多谢公子关心，柳鸢无事，只是，黄濑公子这身子......”柳鸢顿了顿，便转向一旁悠闲品茶的黄濑，“黄濑公子可还记得小女。”
　　“你.......记得，你便是那日街上的柳鸢姑娘吧。”黄濑思忖了半刻便回忆起眼前之人正是那日他与赤司一同救下的女子，后来赤司将她带回了府中便再也没见过，“柳鸢姑娘近年可好？”　　
　　“多谢公子关心，柳鸢一切安好，只是公子你......”柳鸢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当讲不当讲，看一眼黄濑又继续说道，“公子这毒，怕是并未解尽，还留有毒气在身。”
　　“小绿间说这毒确是解不尽，还需日常调理，不想柳鸢姑娘竟也懂这个。”黄濑也不惊反笑道，“看来小赤司还真是拾到宝贝了。”
　　“公子说笑，柳鸢只是自小跟随江湖术士习得些皮毛，不足挂齿，只是可否让柳鸢为公子把上一脉？”
　　“请便。”
　　柳鸢半眯着眼十分认真，片刻又不禁将清秀的眉皱作一团，“柳鸢姑娘可有何发现？”黑子见她此态心觉不安，便连忙上前询问。
　　“没什么......小女子才疏学浅医术不精实不知公子脉象如何，真是让公子见笑了。”柳鸢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无妨无妨，”黄濑挥挥手笑道，原本他也不曾指望会有何种结果，只当是给姑娘练手罢了，“小黑子今晚就在这府中留宿如何？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
　　“这......”黑子似是有些许为难，望向站在一旁的柳鸢。要知他此时并非自由身，若是在外留宿怕是.......
　　“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这事柳鸢也不敢担待......”柳鸢低头轻声道，虽说青峰府是极为安全，但若是被赤司知道即便安然度过一夜恐怕也不会令他满意，赤司一向是占有欲极强且极不喜他人擅作主张，若是让黑子留宿于此他定会不悦。
　　“也是......黄濑君的好意我心领了，若他日得空再来与黄濑君相谈。”说罢黑子便起身欲走，“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黄濑君请多保重。”
　　“小......哎，也罢，小黑子还是快些回去，以免小赤司心中不悦。”黄濑本想挽留，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改了口，“柳鸢姑娘请帮在下照顾好小黑子，不胜感激。”
　　“公子放心便是。”
　　眼看夜已降临，万里苍穹逐渐被吞噬与这黑暗之中，马车自青峰府前起程，耳边之音皆是那马蹄发出的“踢踏”之声，车上火灯摇曳忽暗忽明，两人静坐于车内皆不言语。
　　柳鸢抬起头瞧着黑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柳鸢姑娘有什么便说。”
　　“.公子为何不告诉黄濑公子你将入宫之事？”
　　“柳鸢姑娘不也没告诉黄濑君你所寻出的脉象吗？”黑子淡淡地说着，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许看不清他嘴角那轻微上扬的弧度。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柳鸢似是因着被说穿而低着头。
　　“姑娘有何发现。”
　　“黄濑公子的毒虽说大部分已解但仍留有毒气未尽，这些残留的毒气恐怕是无法根除，而这毒气残留于身体之中有一日定会再起，而这时长，则只能看命当如何了。”柳鸢低着头，似是一副十分惋惜之态。
　　“难倒就无其余方法镇住这些毒气？”黑子不大懂得医术，但也知晓这毒气之厉害，但此时只有一丝残余之气镇压下来想来也并非难事吧。
　　“办法倒是有，赤司大人那里有这样的药丸，但也只能镇一时，也便是说，黄濑公子还需一生定期服用此药以镇毒气，但此药若是一用便决不能停，否则，毒气将迅速窜布全身，即便是华佗在世神丹妙药也再无力回天。”
　　“既然赤司君有这药，那边不必担心，他定会救黄濑君的。”虽说赤司此人心狠手辣但却对身边之人极好，黄濑又与他有一定交情，再言青峰为他办事多年又是总角之交，赤司怎得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柳鸢点点头表示赞同，“赤司大人虽说平日不爱与人亲近但心确是极好，那日若不是赤司大人与黄濑公子出手相救柳鸢此时怕早已是人间亡灵。”黑子轻笑不语，若说那人心好，他确是不敢苟同，想当初他也曾如此认为，只是，世事难料，这个男人将心藏得太深并非世人能看出一二的，如今想来他不过是有着一张漂亮皮囊的杀人恶魔罢了。自己定是斗不过他，只求再与他无任何瓜葛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