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行尸走肉 杨含 ...
-
杨含雪、廖申崖、聂楠丰和四大护卫回到天月教的时候,正是山花烂漫之际。此次出行原本是为师父报仇,取陆安性命,如今陆安真的死了,虽不是死在他们手里,却也算大仇得报,可杨含雪一点也不开心,她悲哀的意识到陆安的死将如同难以愈合的缝隙,使她和陆一林的距离越来越远。
聂楠丰伤势未愈,是由四大护卫抬上山的,来迎接的人有薛晓轮、童生、岳谦、郭可儿、薛小月等人。郭可儿见聂楠丰伤势如此之重,扑倒在他的身上,“左使,左使!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她泪水涟涟,叫人怜惜。
聂楠丰轻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我没事的。”
郭可儿看向杨含雪,“教主,左使伤重,还望教主允许我照顾左使!”
杨含雪道:“你能有如此心意,自然是好。”她没注意到的是,薛小月的神情颇为不屑。
薛晓轮道:“无论如何,陆安一死,先杨教主的仇算是报了,檐儿若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杨含雪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多亏了薛姑姑打理教中事务,如今师兄伤势颇重,以后便更要劳烦薛姑姑了。”
薛晓轮道:“我视天月教如同自己的家园,哪里谈得上劳烦?”她见杨含雪神情哀伤,关切道:“含雪,你怎么了?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先杨教主的仇报了,该高兴才是!”
“多谢薛姑姑关爱,许是一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杨含雪说道,虽说李檐当年篡夺教主之位并非薛姑姑怂恿,却也得薛姑姑纵容,她和薛小伦都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无间。
薛晓轮温婉的笑道:“如此,教主便回主月休息,有什么吩咐差我办就是。”
杨含雪看向郭可儿,说道:“日头有些大,早些带左使回凌辉堂歇息吧。”复看向廖申崖,“廖公子,有劳了。”
廖申崖颔首,“楠丰是我的兄长,都是应该的。”
待他们离去,杨含雪牵着薛小月回到主月,四大护卫紧随其后。薛小月十五岁了,当年在幸福包子店遇见她时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模样,转眼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小月,最近武功练的如何了?”杨含雪温柔的问。
薛小月沉默片刻,方道:“回师父的话,这两个月来,弟子没有习武。”
“为什么?”杨含雪惊讶之余带着责备。
薛小月诚恳道:“郭可儿每日叫我去凌辉堂侍奉她,说教主和左使不在教中,我便得听她的!”
“为何?可儿可是身体不适?”杨含雪问。
薛小月道:“她并非身体不适,只是以左使夫人自居,这些日子以来,对下面的人颐指气使。依我看,她是嫉妒师父教我武功,没有教她,便心里不痛快。”
“可儿不是这样的人。”杨含雪道,“薛右使没有管一管她吗?”
薛小月道:“薛右使知道郭可儿是聂左使心爱之人,对她多有纵容。”
“聂左使心爱之人……”杨含雪回味着这句话,原来在其他人眼里,郭可儿已是师兄心爱之人了。她宽慰道:“如今为师回来了,你便可以心无旁骛的习武了。”
薛小月撒娇道:“师父,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好想你!”
夜里,杨含雪原想抱着轩儿一同入睡,可惜轩儿跟着秦婶惯了,要和秦婶睡。杨含雪只好一人在内室,看着外面朦胧的月光,心飞到陆遥山庄的临华院内,陆一林,你醒了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刻不曾停歇的思念陆一林,白天所有平和的话语与教主的姿态,于她而言,全部如行尸走肉罢了。
翌日,她来到凌辉堂,看见郭可儿正在侍奉师兄汤药。见她到来,郭可儿恭敬的行礼,“参见教主!”
“快起来!”她扶起郭可儿,实在难以想象她是小月说的那种人,可小月尚才十五岁,又生性耿直,不是会说谎的人。
“师妹,你来了……”聂楠丰望着她。
杨含雪坐在他的床前,问道:“师兄,好些了吗?”
聂楠丰道:“有可儿的照顾,好多了。”
杨含雪望向郭可儿,说道:“谢谢你,可儿。”
郭可儿道:“我视左使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照顾他于我而言,是一件幸福而甜蜜的事。”
杨含雪看向聂楠丰,“小蒙姐姐去世已经两年多了,师兄 ,还未考虑你们的终身大事吗?”
聂楠丰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番话,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良久,方问:“教主何意?”
杨含雪原本只是试探他,莞尔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此事,一切还看师兄的意思。”
聂楠丰道:“你说的也有理,可儿是女儿家,无名无份的住进凌辉堂,恐怕惹他人闲话,既如此,就听教主安排,我们择日成婚吧。”
两人相视,旋即都移过视线。
末了,杨含雪打破沉默,说道:“师兄有此意甚好,也算解决了我的一件心事。”她看向郭可儿,“成婚之后,你便是左使夫人了,你素来聪慧,往后便要有左使夫人的气度,对待左使尽心侍奉,对待弟子们要有仁爱之心。至于你的武功,待左使伤好后,让他亲自教你,将来一定不会比小月的武功差。”
郭可儿自然听出杨含雪的话中之意,猜到薛小月告了状。她恭敬的跪下,“可儿多谢教主,可儿忠于教主多年,教主大恩大德,可儿从不敢忘!”
“如此便好。”杨含雪道。
离开凌辉堂,杨含雪径直去了后山杨宸月的墓前,陪同她的是曹聿和冷奕昂,四大护卫都很忠心,或是年龄相仿的缘故,她更喜欢让曹聿和冷奕昂陪着她,令裴忠和詹子敬看守主月。
春天的梧桐树在微风下轻轻拂动,嫩芽新出,有芬芳之气。杨含雪焚香下跪,看着墓碑上“天月教主杨宸月之墓”的字眼,眼泪夺眶而出,“母亲,今天不是你的祭日,只是无数平常日子里普通的一天,我很想你。陆安终于死了,母亲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可他实在聪明,他知道纸烟之事传遍江湖将使他和陆遥山庄的声誉将不保,便去金人返程的路上营救二帝,无论成败,他都将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母亲,您的愿望是赶走金人,保卫百姓,某种意义来说,陆安在死前多杀一些金兵,也算死得其所。对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师兄快要娶亲了,这实在是一件好事,娶的是您曾经器重的弟子郭可儿,若您在世,一定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可我……高兴之余却有一点点失落,以后师兄会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我们终究不能再像从前了……母亲,如果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陆一林早日康复,那一剑刺的极深,我日日担心害怕,倘若他不在了,往后余生,恐怕我都将在悔恨与痛苦中品尝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如今,您不在了,李姑姑不在了,徐伯伯不在了,薛姑姑虽在,我们却难以回到从前,以后,我恐怕只能守着轩儿聊度残生……”
曹聿见她哀伤,上前安慰道:“教主,你忘了,你还有我们四大护卫,还有小月,我们都是爱你的人!”
冷奕昂道:“是呀,教主,这儿风大,你别太伤心了,注意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