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雪》小月夕夕

40、刺杀

　　杨含雪骑上马，陆一林跟在后头，很久就到了衡山派，此时衡山派正为陆安举行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大典，鼓乐喧天，处处洋溢着庆祝与喜悦。

　　杨含雪朝衡山派为天月教安排的客房去，只见客房空空如也，她出门，遇见衡山派弟子。衡山派弟子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杨含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天月教的人呢？”

　　衡山派弟子只知她是天月教的人，又亲眼见她与聂楠丰废毛横四肢，对她颇为恐惧，但见陆家公子在她身后，因小心翼翼道：“天月教的人已经启程回教了。”

　　“那……那我师父呢？”杨含雪问，她忽然不敢听到答案，或许当她看到衡山派没有天月教的人，就应该相信了传言。

　　衡山派弟子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一林，说道：“杨教主……自杀了。”

　　“自杀？她为什么会自杀？只是比武输了而已……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你告诉我，为什么！”杨含雪痛苦的质问问眼前的衡山派弟子，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那弟子不知所措的看着陆一林，毕竟是陆庄主的儿子，想来不会看着邪教妖女伤害自己。

　　陆一林上前制止杨含雪，说：“含雪，你冷静一点。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杨宸月因与父亲比武自杀，这让他对自己和杨含雪的未来感到沮丧。

　　“冷静？”杨含雪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你知道师父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没有父母，她……她就如我的母亲。她对我而言，就如土壤之于树木，朝阳之于万物，陆一林，你凭什么叫我冷静！”

　　“杨姑娘与其在这儿发泄情绪，不如早点回天月教看看，身为杨教主的关门弟子，此时应该一尽孝道才是。”说话的人是黄诗诗，陆盟主的继位大典，她注意到陆一林不在，特地来天月教的客房看看，没想到果然在此。

　　杨含雪看着黄诗诗，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与陆一林有着不简单的关系，她不发一言，骑马朝天月教奔去。

　　“含雪，你伤还没好！”陆一林骑马跟随她，留下黄诗诗独自一人，失落的望着他的背影离去。

　　刚走了一会儿，遇到廖申崖。廖申崖看到骑马的杨含雪，不由惊奇，没想到她还在衡山派。说道：“杨姑娘，节哀顺变！”

　　杨含雪看向廖申崖，知道师父自杀绝非虚言了！“廖申崖，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廖申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一林，心里了然几分。说道：“杨教主比武失败，含恨自杀，与陆盟主无关。杨姑娘，早些回天月教吧！”

　　杨含雪不再理他，驾马离开此地。

　　天月教离衡山派有一段距离，杨含雪跟随师父自天月教去往衡山派时，共用了十日有余，不过由于是提前出发，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又加上师父坐撵轿并未骑马，想必骑快马只需两三日时间。她循着记忆朝前走，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许能够追上天月教众人。

　　陆一林在她身后，她感到安心，可他是陆安的儿子，陆安与师父的死又有莫大的关系，这叫她难过。

　　二人又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必经拐角处，四周安静的可怕。“小心，可能有埋伏！”陆一林在她身后提醒道。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原来躲在树上，一把利剑直朝杨含雪刺来。

　　“小心！”陆一林拔剑相挡，那刺客腾跃而起，杨含雪才相安无事。陆一林利剑朝黑衣人刺去，杨含雪拔剑欲与黑衣人周旋，哪知不一会儿，竟出来了七八个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只有利剑一次次朝杨含雪刺来。杨含雪以剑相搏，可惜伤未好全，内力不深，并不能靠自己制服这么多黑衣人。陆一林拼命相护，额头渗出缜密的汗珠，黑衣人越来越多，个个武功不俗，他知道，以自己和杨含雪两个人的力量对付这么多人恐怕不易。眼见一把剑马上要刺向杨含雪的后背，而杨含雪正与前方的人周旋，他来不及抽身，只好轻功伸出胳膊去为她挡，忽而鲜血浸红了他的衣衫，他的胳膊受了伤。

　　“陆一林！”他为自己挡剑，她心里如何不触动？可惜此刻却不能抽身查看他的伤势，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涌来，她无暇顾及。

　　陆一林忍着伤势与这些黑衣人们周旋，仍旧不忘安慰她，“含雪，别怕!”

　　就在杨含雪快要绝望之时，又来了一波人与黑衣人们撕打。原来是师兄聂楠丰，“师兄！”杨含雪唤道。

　　聂楠丰带了十余人，这十余人原本是李姑姑拨给他寻杨含雪的，昨日在衡山附近未寻到杨含雪，聂楠丰猜测杨含雪得知师父的消息会自行前往天月教，因而带着众人先在去往天月教的路上寻，而这一拐角是到天月教的必经之路，好在来的还算及时，有了他和这十余人的帮助，黑衣人很快溃散。

　　“撤！”其中一个黑衣人命令道，一众黑衣人欲撤。

　　聂楠丰却拖住了一个，“想的美!”他要瞧瞧是谁来行刺杨含雪。

　　此时众黑衣人已撤，只剩这一人被拖住，他与聂楠丰缠斗几个回合便被打败，倒在地上。聂楠丰上前扒去他脸上的面巾，竟是天月教的人！他刚要问，哪知那黑衣人嘴角竟流了血死去，原来他的口中藏有毒药，一旦被发现，便吞下毒药以全忠节。

　　“竟是天月教的人！”聂楠丰不可置信，此时杨含雪和陆一林也围了过来，杨含雪仔细辨认，亦道：“这人好生面熟。”

　　聂楠丰道：“他叫夏耽，是你在悬崖期间，被李姑姑的徒弟魏光带入教中的。”

　　“魏光的人？魏光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杨含雪不解。

　　但见聂楠丰目光深沉，“魏光一向忠于李姑姑，恐怕这幕后主使……”

　　“是李姑姑？”杨含雪问。她随即反驳，“不可能的，李姑姑从小就疼爱我，她怎会派人杀我呢？”

　　陆一林闻言，忙道：“既然如此，含雪你先不要回教，只怕有危险！”

　　聂楠丰道，“师妹，恐怕我们必须要回去。一来，为师父的后事。二来，为今日的刺杀。三来，我想，我们生生死死都是天月教的人，这是我们活着的信仰。如今师父不在了，天月教更需要我们的守护，何况，也不能冤枉了李姑姑，万一其中有什么隐情和误会呢？”

　　杨含雪点头，“师兄，你说的对，我们生生死死都是天月教的人，天月教是师父的毕生心血，我们要守护它。“她回头看向陆一林，他受伤的胳膊令她感到刺眼，那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心里是难过的，语气却是冰凉的，“陆公子，你请回吧。”她不再看他，一副一刀两断的架势。

　　陆一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在他听到杨宸月自杀的消息时，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刻。他站起身，郑重地道：“既然你与聂公子汇合，我也放心了。杨含雪，无论如何，遇见你的这段时光……我想，我一生都会记得回味。”两人目光相对，杨含雪眼里亦有不忍。

　　秋风萧瑟，陆一林骑马离去，杨含雪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再次湿润，直到陆一林的马蹄声逐渐消失，她再也忍不住，伏在聂楠丰的肩头号啕大哭。她知道，她哭师父的去世，也哭与陆一林的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