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飘风来》小川77

2、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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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手就是高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陈炎夸张地拍着刚刚回来复命的西门风的肩膀。
　　“谢谢炎王的称赞。此行幸不辱命。”看多了成功的西门风习惯了称赞，所以总是一派淡然。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接那位尉迟小姐？”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陈炎对帮助了西门风的尉迟雪也很是好奇。也许这个女子可以重新改变阿风，陈炎对这件事充满了希望。
　　“我不会回去接她，那些承诺不过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好顺利地拿到玉珏。只是想不到这个尉迟雪竟然这么好骗！”看到大家都专注地看着自己，西门风当然知道大家想听到的答案。但是一时间，他别扭的个性又冒了出来，所以故意冷冷地笑着说。
　　“阿风，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一个长发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陈炎的办公室门口。
　　“小莲，你先出去，我们在开会。”刚带着新婚妻子蜜月旅行回来的炎帮左护法左烈走过来阻止爱妻的失礼举动。
　　“不，烈，你不要拦着我，让我把话说完。”看到炎王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炎帮的药师木莲急急地对丈夫说。
　　转向曾经是自己未婚夫的阿风，木莲觉得现在的他是如此陌生。如果不是自己的背叛，他不会变成现在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原罪在自己，怎么可以放任他不管呢？
　　“阿风，听我说，如果你这么做，那位尉迟小姐一定会非常伤心。搞不好，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她要恨就随她去，我根本无所谓。”西门风的脸上确实看不到任何在意的神情。
　　“阿风，你变了。”除了痛心，木莲剩下的还只是痛心。
　　看到木莲关心又痛心的表情，西门风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我变了？是吗？如果我真的变了，那么变的原因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我亲爱的未婚妻！”
　　看到木莲听到自己用力强调的“未婚妻”三个字后，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了，西门风心中的快感似乎又增加了一份。
　　“阿风，你不要太过分！”左烈走上前把发抖的妻子拥进自己的怀里。
　　“我过分？和我的好兄弟跟我的未婚妻一起私奔相比，哪个更过分些？”怎么心痛了？比起你们对我的背叛，这么几句话你们就受不了了？西门风在心里冷笑。
　　“西门风，你混帐！”左烈的铁拳重重地击中西门风的俊脸。
　　稳住自己的身体，西门风修长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嘴角。嘶！有点痛。烈的拳头果然厉害，西门风看看手指上沾的血丝。可是和自己被背叛的心痛相比，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不愧是烈，够狠！喂，再来一拳试试？”西门风挑衅地迎上左烈冒火的目光。
　　该死！看到自己的重拳无法打掉阿风嘴角那陌生而又冷漠的笑，左烈忍不住又想出拳。
　　“烈，不要！”木莲抱住自己的丈夫，不给他冲动的机会，“我求你，不要！”含泪的眼里有太多只有夫妻二人彼此才能体会的痛苦和无奈。
　　“小莲！”一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妻子的眼泪，左烈咬着牙把握得咯咯作响的拳头放下。“阿风，是我这个做兄弟的对不起你。但是我爱小莲，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下地狱，我左烈也再所不惜。”
　　“真是感人啊！不过烈，这些甜言蜜语的告白说给木莲一个人听就可以，没必要在炎王的办公室表演吧！”就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未婚妻相恋的事实，西门风始终不能释怀。
　　“你！”左烈的怒火又要被挑起。
　　“烈！”感受到左烈的怒火，木莲只能更加用力地死死搂住丈夫。她知道为了这份固执的相守，左烈承受了太多的指责和误解。可是难道想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错了吗？难道只是因为相遇的太晚，就必须选择将真实的情感埋葬？老天，谁能拯救我们？木莲觉得自己也快被感情的十字架压垮了。
　　“够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炎王放在眼里？要干架出去干，别弄乱了我的办公室。”一到关键时刻，陈炎的王者尊严就取代了平日嘻嘻哈哈的笑容。
　　看到陈炎难得的扑克脸，左烈和西门风都合作地收回彼此瞪视对方的犀利目光，顺从地低下了头。毕竟惹炎王动真气，不是明智的人会犯的错误。
　　看到自己得力的手下都低下了头，陈炎一字一顿地宣布自己的决定，他知道对于自己的安排，没有人会提出异议。“这件事你们都不用管了，电在澳门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明天就会回来。剩下的事我会交给他去处理。”
　　“电，你明天要出发了？”趁着大家都在大厅聊天，西门风闪进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北宫电的房间。
　　“是啊，明天最早一班到X市的飞机。风，你是舍不得我，才偷偷跑来看我的吗？”电将可爱的娃娃脸凑到西门风面前，一副“我也好舍不得你”的生离死别表情，“还是你最好了，不象雷和雾，理都不理我。来，抱抱！”
　　避开北宫电向自己张开的双臂，西门风说出自己的来意。“其实，我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哈，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嘛，害人家白高兴一场，不和你好了。”北宫电假装受伤地转过身，实际上却竖起了耳朵急于知道西门风的下文。
　　“电，别耍孩子脾气，我有正经事要拜托你。”西门风难得的低声下气更勾起了北宫电的好奇心。
　　“好嘛，你说吧。”表面上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实际上电的心里已经被好奇折腾的百抓挠心了。风，快说吧！
　　“我希望你帮我告诉尉迟雪。。。。。。”
　　“怎么样？我就说阿风不可能变成无情无义的人吧？”在北宫电位于一楼的卧室窗口下，堂堂炎帮帮主陈炎正和他的左护法左烈一起躲在窗下偷听。
　　“真是这样就最好了。”左烈长长地吁了口气，老实说这偷听还真蛮辛苦的，没有一定功夫还真是办不到呢！
　　“好了，我们就听到这吧。”陈炎也觉得如果再坚持下去，明天自己的骨头一定会罢工抗议。“你快回去告诉小莲，让她不用再担心了。”
　　“是啊，但愿今晚小莲能睡个好觉。”深知阿风的问题，一直是爱妻心头解不开的结。因为有了这个结，每夜小莲都在以为自己睡去以后，久久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其实因为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而不得已做了让兄弟痛苦的事，何尝不也是左烈心中的致命伤呢？但愿，一切能从此云开月明，阿风能不再有恨，自己和小莲可以平平静静地相爱到老。
　　“烈，怎么样了？”左烈刚一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就被木莲捉住询问。
　　“一切都如炎王所料，阿风果然去找电，为了那个叫尉迟雪的女孩。”
　　“唉！真是谢天谢地。”木莲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下，“老天爷，谢谢你，没有让阿风变成一个冷血动物。”
　　看着木莲几个月来难得舒展开的眉头，那份喜悦和放松，是在两人蜜月旅行时都不曾有过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对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愧疚吗？左烈突然感到一种不确定的迷茫。回想自己像烈火一样不顾一切地爱和抢回了莲，真的是对小莲最好的安排吗？
　　“小莲，嫁给我，你会后悔吗？”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痛，但却好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烈，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木莲充满疑问的双眸对上丈夫那一直是布满深情，而此刻却有些飘忽的眼睛。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所以脑子有点乱。”看到妻子慌张无助的神情，左烈很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曾经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才辛苦拼来的爱怎么会这么经不起考验呢？左烈，你真是个大傻瓜。笑着拍拍自己的头，左烈暗暗嘲笑自己的庸人自扰。“我去洗个澡，小莲你先睡吧。”
　　“烈！”刚刚拉开浴室的门，左烈被妻子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后腰。
　　“小莲？”木莲一向是安静害羞的，像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真是百年不遇。是为了什么呢？左烈一愣，却也在同时感觉到木莲的泪水透过自己的衬衫，浸湿了自己的皮肤。“你哭了？”
　　“烈，请你不要怀疑我的选择，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从我发现自己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这一生，我注定要辜负阿风。我违背了自己的婚约，也让最爱的你背上了不义的骂名。”用力地收紧双臂，木莲将头紧紧靠住丈夫的背，那里是她永远不会厌倦的港湾。可是就是这份深情，注定要背负太多的压力。
　　“我经常都很矛盾，觉得自己不论是对阿风，还是对你，都是个有罪的人。有时我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我不那么感性，或者。。。。。。”
　　“如果。。。。。。”挣开妻子的手，回身变客为主地捧住妻子的脸，对上她含泪的双眼，“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那个叫木莲的女孩做我一生的牵手。”温柔地吻去妻子脸上的泪，也将困绕两人的情之迷雾暂时扔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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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风，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尉迟雪兴奋地奔入西门风的怀里，“他们都说你在利用我，利用完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我不信，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知道的，知道的！”尉迟雪把头埋在西门风的肩膀上喃喃地低诉自己对西门风的思念。
　　“小雪，对不起，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尉迟雪面前，但是西门风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上她有如黑色丝绸般手感的长发。
　　可是一转眼，怀中的人儿又抬起头，对上西门风的双眸竟然让人心惊地流出血泪。
　　“小雪，你？怎么会？”西门风既吃惊又心痛，怎么会一瞬间就变成这样？
　　“都是你害我的。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尉迟血空洞的血目虽然没有焦距，但是仍然让西门风感到刺骨的犀利，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我，我不是又心的。”除了这无力的解释，西门风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真是个傻瓜，我每天都在等，都在盼着你回来。”但是尉迟雪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仍然字字血泪地控诉着西门风对自己的无情和欺骗。“结果我没有等来你，却等来了族人的处罚。他们因为我把圣女玉珏给了你，而定了我的罪。”
　　又是一眨眼，尉迟雪已经退到西门风面前三尺以外。而她的身后竟然出现了那潭充满瘴气的潭水。
　　难道这一切？西门风心念一闪：“小雪，难道你？”
　　“没错！”尉迟雪缓缓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潭水。“我就是这样被族人逼着溺死在幽潭里，我就是这样一步接一步地走进了潭里。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
　　“不要！”眼见尉迟雪的身体一点点隐没在潭水中，西门风奋力迈步想将她拉回岸上。但是无论怎么跑，距离那潭总有一步之遥。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尉迟雪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走远，一点点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
　　“尉迟雪！”绝望的狂吼将西门风带回现实。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许久不能回神判断刚才那真实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
　　拍亮了台灯，对上对面墙上的挂钟，上面清楚地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三点。而自己正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看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场梦。西门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翻身下床想给自己倒杯水，刚才的噩梦给他留下的除了惊悸，就是一身的冷汗。现在的他急需补充水分，也借水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走到桌前倒水，却赫然发现一封带着刺眼的红色“特急”的电传还摆在桌上。颤抖的双手一只握着杯子，一只拿着传真，重新靠回床上。西门风重新读着传真的内容：
　　风：
　　我已于日前赶到你说的地方，有个很不好的消息。你拜托我去看的人，在我到达的前两天突然去世，原因不明。听村里的人说是突发急症，来不及救治。我已经替你去逝者墓前拜祭过了。不知还能帮你做点什么？
　　电于即日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那个叫尉迟雪的女孩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因不明，死因不明！西门风暗暗咬牙，虽然没有亲见，但是他可以想象的出尉迟雪一定是被她的族人逼迫致死的。而归根到底，害死她的真正原因就是自己。因为她的善良，她轻信了一个叫西门风的骗子，也就这样断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都是因为自己啊！西门风猛地将杯中的水泼向自己后颓然地倒回床上。西门风，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杯子掷向墙壁，看到它因为自己的力道和墙的硬度，而炸开了一朵透明的花。为什么，那只杯子不是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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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收到了电发回来的讯息，风就是一副颓废不堪的样子，炎帮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心中的自责有多深。但是大家都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该说点什么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些。
　　“阿风，你在屋里吗？”一整天没有看到西门风，三顿饭都没有和大家一起吃。虽然知道风很可能并不想看到自己，但是木莲还是无法放下他不管。
　　屋里没有回应，木莲用空着的一只手拧了一下把手，发现门没有锁。“阿风，我要进来喽！”
　　“炎王，烈！风不见了。”木莲跑进陈炎的办公室。
　　“小莲，你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左烈迎上来，扶住妻子的肩膀。
　　“阿风，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木莲一边喘气，一边尽可能简洁地让丈夫和炎王明白出了什么事。
　　“不可能啊，门口的监测器，没有阿风出门的记录。他应该还在院子里。”左烈思索了一下说，“莲，你先不要急，让我通过监视器查查看风在那个部门。”
　　“不用看了，他刚刚翻墙离开了总部。”陈炎握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满墙的显示屏悠闲地说。这整墙的屏幕由一百个小屏幕组成。可以监视炎帮内部任何一个非私人的空间。
　　“炎王，您说什么？”左烈和木莲一起问。
　　“你们自己看吧！”陈炎用空着的手点了下桌上编号56的按钮，整面墙立刻连成一个大屏，重放着一分钟前，56号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巨型屏幕上一个颀长的身影矫捷地借助靠近院墙的树木攀上了两层楼高的院墙。
　　虽然夜色迷蒙，但是左烈和木莲还是同时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阿风，可是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大门却要翻墙？
　　“小心电网啊！”虽然明知道屏幕上的人不可能听见，木莲还是忍不住出声示警。这真是太危险了！炎帮的墙壁上采用无色无形的高压电网，一不小心触到，瞬间就会成为焦碳。
　　“炎王，风到底要干什么？”捏着一把汗看着西门风成功地避过电网，消失在夜色中。左烈不解地问。
　　“别急，我想阿风今晚要带给我们的惊喜，绝不仅仅是半夜测试我们的防御系统那么简单。”陈炎仍是一派悠闲地品着杯中的美酒。
　　“您是说？”天！难道风还要让大家受更大的刺激吗？
　　嘀嘀嘀！一阵电子铃声抢在陈炎说话前响起。“看，这不是来了？”陈炎笑着按下桌上不停闪动的79号键。
　　“炎王，五分钟前风闯入保险室，取走了玉珏。目前没有查到他去了哪个部门。”屏幕上出现了南宫雷的脸。
　　“不用找了，他在一分钟前已经离开总部了。”陈炎打断属下的报告。
　　“是，那要不要通知山脚的防线拦下他。”南宫雷想了一下说。
　　“不用了，风很清楚我们的防御安排。而且他们也不是风的对手，何必让他们白白挨打呢？”
　　“炎王，要不然我去拦他。”左烈主动请战，虽然他并不愿意和风交手。
　　“我和烈一起去。”南宫雷也决定去阻止西门风。
　　“你们都不用去了。我们都了解风，他想做的事，根本没有人能拦住他。”
　　“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木莲颤抖着问出三人共同的疑问。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一向平静如水的西门风，也会有像暴风一样疯狂的时候，可究竟是什么点燃了他一向收藏的很好的暴动的一面呢？
　　“我想风应该只有一个地方要去。”陈炎知道大家都在等自己解决他们心中的疑问。“那就是X市的圣女陵。”
　　“风去了王陵？可是为什么呢？电不是说那个女孩子已经去世了吗？”南宫雷仍然不甚明白。
　　“就算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了，风还是会去的。”木莲轻轻地接口，引来了三位男士的目光。“因为那里有他的承诺，不论让他许下承诺的人是否还活着，只要他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这就是风的真性情吧。”
　　“小莲说的没错。”陈炎赞同地点头。
　　“所以您不让我们去追他，因为您知道，如果不能实现他的诺言，他死都不会回来。”左烈也明白了。
　　“换句话说，只要风认为他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没有人去找，他也会自己回来？”南宫雷接着做出假设。
　　“我的话都被你们抢着说了，我说什么啊？”陈炎一旦解决完正事，就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唉，有一群太聪明的手下真不是件好事，我会很有压力的！”
　　“炎王！”开玩笑，他陈炎会有压力，大家根本怀疑他是否会写“压力”这两个字。
　　“好，不说了。各自回房休息，OK？”陈炎拍了下手，宣布讨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