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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洞房花烛 抢一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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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即昏礼。冬日的黄昏,雪未化,夜未冥,寒风分外凛冽。欧阳山庄里点满了大红灯笼,远远地就透出一股子暖和气来。
他这一生孤苦,如同风中飘絮,水里浮萍,在人世飘忽了二十二年,父母抛弃,身残体弱,没过过几天开心的日子,浮浮沉沉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了她。
哪怕天道不容,他如何又能放手。
两人的婚礼十分简单。边疆老人坐在高堂之位,古木天,弄月、司马长风、上官燕和皇甫仁和五人分别坐在左右,看两位新人行礼。
素来爱穿白衣的弄月,今日在白衣上罩了一件红绣滚边的长袍,以示庆贺。他被司马长风推过来当司仪,觉得丢了公子仪态,十分不情不愿。
“一拜天地。”
欧阳明日携着式微的手,式微拉着他朝东边拜了一拜。不拜天地,拜的是东边的瀛洲岛。
“二拜高堂。”
欧阳飞鹰已经疯癫,玉竹夫人已经出家不再过问世事。高堂之位只有边疆老人一人而已。两人携手朝边疆老人拜了一拜,感谢边疆老人的养育之恩。
边疆老人笑出了泪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夫妻对拜。”
两人分开手,遥遥相拜。
自此之后,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礼成!”
欧阳明日拉住式微的手,眉梢上全是欢喜。
式微戴凤冠着霞帔,一块红帕遮住脸,堪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她靠在欧阳明日耳边,问:“结束了么?接下来怎么样?”
弄月耳聪目明,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说:“接下来,当然是闹洞房了。”
上官燕脸色一红,瞥了一眼司马长风,说:“管好你家弟弟。”
欧阳明日向弄月作揖,笑着说:“弄月公子放我一马。”
他平日坐轮椅看不出身形,站起来之后,消瘦颀长,长袍加身,像一座落拓孤峰,说不尽的风流意味。
弄月继续调笑:“快把你家小娘子送去洞房,然后出来给我们大家每个人陪酒三杯,我们就放过你。”
皇甫仁和连忙摆摆手,说:“别,别算我。我不喝酒。”
司马长风别上官燕使了个眼色,也摆摆手,说:“我和燕儿,今日也不必喝酒了。”
弄月用扇子佯装悲痛,说:“不闹洞房不喝酒,那你们今天来干什么的?看星星么?”
在大家的笑声里,欧阳明日接过易山递来的一杯酒,说:“欧阳明日携妻子式微,”说到“妻子”这里他停了一下,笑容更深,又重复了一遍。“欧阳明日携妻子式微,多谢各位好友来参加昏礼。今日不能与友人共饮,先自罚三杯。院子里的桃树下埋了三坛桃花酿,大家今晚可以随意取用,不醉不归。”
弄月第一个冲出门,皇甫仁和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了出去。上官燕嗔笑着白了司马长风一眼,说:“还不快去,凌风可不会给你留一点半点。”
司马长风也跑了出去。上官燕心灵剔透,知道明日故意将他们支开,便也走出去,临出门时回头,笑着说:“祝你二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欧阳明日说:“谢谢。你和司马兄亦是如此。”
只剩边疆老人和古木天二人。
边疆老人从高堂之位走下来,说,“明日的腿疾好了,成亲了,我在俗世的心愿已了,是时候离开了。”
古木天也说:“俗事已了,我也该走了。”
“明日拜别师父,拜别古老前辈。”欧阳明日深深一拜。
边疆老人深深地看了徒儿一眼,说:“明日徒儿,三年之后,为师回来找你。”
欧阳明日又拜了一拜,低声说:“徒儿明白。”
喜堂已经空下来,前院还有弄月和皇甫仁和的嬉笑声。欧阳明日牵着式微的手,走进两人的新房,扶着式微坐在床头。
红烛高烧,喜气融融。
他用喜秤挑起喜帕,露出一张珠玉般的脸。式微平日里模样清濯至极,此时略施淡妆,脸带薄晕,如同尘世里的普通女子,眉目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欧阳明日心中喜悦难以自持,将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深情地说:“式微,式微,你终于成了我的妻子。”
式微抚着他的脸,软软地说:“我不知道凡间的妻子要做什么,但是以后,我会学着当你的好妻子。”
欧阳明日轻柔地回答:“我也要学着当你的好夫君。”
式微笑着说:“那以后我们就是夫妻啦,夫君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我想要的都已经有了,”欧阳明日将她笼进怀里,握住她冰凉凉的指尖,笑着说,“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孩子。”
式微抬头微微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抢一个孩子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强行让人骨肉分离,实在有违仙家道德。”
“式微,傻式微,”欧阳明日亲着她微挺的笔尖,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我怎么喜欢上这么傻的姑娘。”
式微还想说什么,欧阳明日一早用指尖按住她的唇。
嘘。
不要说。不可说。
月隐西窗下。烛染红帐深。
不要看。不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