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考爱情》青楚

5、爱的萌芽 01 一条弯而长

　　一条弯而长的小径，清晨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浓密的树叶，懒洋洋地洒下来，知了伏在树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叫着，让这个热情的仲夏添加了几分微凉。
　　一辆公交突然闯入了这份画卷，掀起了一片尘埃。空荡荡的公车内，苏青楚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她的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呆呆地看着外面一闪而逝的风景。

　　“看什么呢！”不知何时出现的王梓突然间在她的耳边叫道。
　　她愕然地回过头。
　　却和他的鼻尖碰触在了一起。
　　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瞳，如星芒般明亮。他对她微笑着，那么纯净的笑容，笑容里有淡淡的快乐和孩子气的得意。
　　在他微笑这一刻。
　　苏青楚脸颊的晕红泄露了她心底莫名的一阵紧张。
　　王梓嘴角有丝惬意，他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就差一点~”
　　苏青楚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推开他：“无聊。”
　　他黑如墨玉的眼正笑意绵绵地看着她。

　　她向他翻了个白眼，“拜托离我远点！”
　　王梓揉揉自己的眉心，斜瞅着她：“怎么，你怕你爱上我？”
　　他笑得十分邪气，两只眼睛故意眯缝着，黑眼仁从眼角勾着她。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逼近她，贴向她的肩膀……贴近她的脸颊……逼的她无路可退，使得整个身体后挪地贴上了玻璃窗，视线慌张的不知该停在哪里。
　　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
　　她的心突地一跳，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像一股热流忽忽冲上来，又忽忽冲下去。

　　“你……让开！”越来越浓的茉莉清香，使她有些晕眩。
　　他盯着她，直勾勾的。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王梓，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无法思考！
　　屏住呼吸。
　　王梓却收回了视线，将头转向车窗，拉开了它：“风景是这样看的。”
　　苏清楚慌乱地眨巴着眼睛，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一阵暖风吹入，吹乱了她的发箍，她用手抚了抚，确又被吹乱了。
　　如海一般的田地映入眼帘，山路边蜿蜒有排水的沟渠，树叶清香摇摆，水声琅琅，那碧蓝的天，澄清的云，丝丝暖风，缕缕甜阳。她突然间觉得心情变的舒畅，呼吸都那么清晰。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嘴角露出了安逸的笑容。
　　暖风在她的面颊亲吻，发梢在她的额间乱舞。柔丝、弓样的眉睫，荫掩着盈盈的双瞳，王梓出神地凝望。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拉下了她那俏皮的马尾，飘逸的长发如柔软的丝绸般卸在她的两肩。凉爽的风吹起了她的领角，撩起了她的长发。
　　苏青楚回头恼怒地看向他。
　　王梓转动着手中的皮筋：“这样才能更好的感受大自然。”
　　又是一阵清风，她的发丝凌乱的在空中飞舞，碰触着他的鼻尖，散发着茉莉般的清香。王梓的鼻尖微微的颤动，似乎这阵香气吹入了他的身体，使得血液有些中毒，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
　　“皮筋还我。”苏青楚有些生气地伸出了手。
　　他将她的发梢轻轻的撩到耳后，眼底涌上淡淡水气：“真漂亮！”
　　他没告诉她散着长发的时候，是那么的慵懒娇媚。
　　苏青楚茫然，耳根有些炽热，等到脸颊再次泛红前，她站了起来，跨过他，坐到了前排。
　　看着她的背影，和那茉茶般的长发，王梓像个孩子趴在前排的坐椅柄上，呆呆地望着，嘴角露出丝丝笑意。

　　天使幼稚园。
　　一间童稚可爱的教室。五颜六色的壁纸上印满了各种各样的卡通图像，五彩缤纷的积木毫无规律的瘫倒在地上。墙角的储物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茶杯。小小的课桌，小小的凳子。还有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正天真而又新奇地望向刚来的老师。
　　“小朋友们你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美术老师，你们可以叫我青楚老师。因为你们的芊芊老师家里有些事，这两个月就由我来教大家画画好不好？”
　　苏青楚看着四周可爱的孩子们，笑容也变得异常的天真烂漫。

　　公交车里，司机大叔正摇晃着靠在玻璃窗上呼睡的王梓：“小伙子~小伙子~。”
　　王梓迷迷糊糊睁开朦胧的双眼，他揉了揉眼睛，空荡荡的公车，只有一脸慈祥的司机大叔站在他的身旁。
　　“终点站到了。”大叔慈祥的看着他。
　　王梓蹭的站了起来：“人呢？”
　　“你说和你一起的女孩？早下车了。”
　　“Shit!”
　　王梓迅速地跳下了车。

　　碧蓝的天，纯白的云，一个小山坡，一块绿草坪，远处是一亩亩盛开的花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苏青楚带着孩子们用他们手中的画笔记录着这美丽的画卷。
　　“可可，你怎么不画了？”
　　苏青楚疼爱地抚摸着她小小的脑袋。
　　曾可可仰着头，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出神地望着面前这棵参天槐树：“老师，你能将它救下来吗？”她指了指高处的枝桠。
　　苏青楚仰头望去，一个小小的鸟窝，刚出身不久的幼雏，林羽还没长全，似乎饿极力了，正撕心裂肺地鸣叫。
　　全班的目光这时都被吸引过去了。看着孤零零的小鸟，孩子们一个个央求起：“是啊是啊，青楚老师，你就救救它吧。”
　　苏青楚笑了：“大家不用担心，它的妈妈一定外出给她找食物了，如果老师将它救下来，鸟妈妈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岂不是很伤心？”
　　曾可可眨了眨眼睛：“那要是它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呢？它是不是就会死掉？”
　　再也不回来？！
　　苏青楚心头一震，有些呆滞地看着曾可可，似乎触碰到她心头某处伤痛，使她一时间尽不知如何回答。
　　一个身子略高点的男孩放下手中的水笔，站了起来:“我去救它。”
　　苏青楚拉住他，看了看那参天的大树，又看了看同学们祈求的目光。她暗暗咬了咬牙：“老师去。”
　　苏青楚硬着头皮走到树下，卷起了衣袖，刚抱住树干，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拉住。
　　只听耳边响起了一慵懒的声音：“你的思想就那么容易就被孩子左右？”那温温热热的气息就这么徐徐的喷到她耳边，说不出的酥麻。
　　淡淡的茉莉清香。
　　她回头，他明澈如泉的眼正顾盼撩人地看着她：“笨蛋。”然后他面对孩子们，“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断然决定它的一生知道吗？如果它的妈妈真的再也不回来，它自己也能坚强地活下去。”他坚定地看了眼苏青楚，似乎要让她明白什么，然后又将笑容面对大家：“因为——它的生命里出现了我这个黑暗中的骑士啊！”王梓说着，兴奋地从身后拿出早已捉到的一只泥鳅，在大家面前晃悠。
　　苏青楚呆住。
　　他的话似乎穿透了她心底某处，好像春日的阳光，温暖的那么有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跃上了树干，像猴子爬树般迅速的爬了上去。
　　孩子们都惊叹地围到了槐树下，仰头注释着这位伸手敏捷的哥哥。
　　苏青楚看着他越爬越高，不禁有些担心：“小心点。”
　　王梓低头望了望，对她微笑，突然脚没有踩稳，滑了一下，若干树皮衰落掉地。
　　全场一片唏嘘。
　　苏青楚的心悬到了喉咙口：“你疯了吗？！集中注意！”
　　她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没有再看下去，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平静。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全场已一片欢呼。
　　跳下树的王梓，衣衫有些破损，嘴角却依然露着笑容，他将手中的手机递到了可可手中：“你看它吃的多香。”
　　全班同学都围了上去。
　　阳光总是这么温暖。
　　洒在他身上，好柔软。
　　他微笑着走到苏青楚面前，笑如绯红的樱花。
　　“其实你不必管它，它们有它们的生物链，就像每个人都有她的命运一样。一个蚯蚓并不能救它。”她看着他，眼睛象海水一样飘忽。
　　他真挚地看着她：“但我给了希望，它要怎么活，由它自己决定，你觉得呢？”他的话很自然，却很认真。

　　在午后萧瑟的空气中——
　　在她心底最深的某一处——
　　如同玻璃被深深的捏碎。
　　苏青楚完完全全地怔住。
　　一时间，她竟无法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那些话听起来那么简单，却予人一种沉鸷有份量的感觉，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是她之前太忽略？原来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然可以说出如此让她振奋的话。

　　他脱去了右手上略带灰尘的护腕，塞入她的手中。
　　“王梓小朋友的护腕因为某个木木的老师脏了，还麻烦这个木木的老师帮帮忙，将它恢复成原来最纯白最纯白的样子。”
　　他微笑着凝视她的眼睛。阳光透过枝桠斑斑点点地洒在他的脸上，笑容真温暖。
　　苏青楚撇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笑了。
　　“明天不用去甜品店，我帮你请好假了。就当回报我帮你解围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喂！你这人……”苏青楚话还没说完，王梓就抱起身边的可可，“我帮你把小鸟救活了，你是不是应该亲我一下啊。”可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王梓对苏青楚吐了吐了舌头，抱着可可转起圈。
　　苏青楚无奈微笑，夕阳撒在他们的脸上，那么灿烂，如此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