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考爱情》青楚

31、我要追你 01 雨依然霏霏

　　雨依然霏霏扑打在窗户上。
　　白色的天鹅绒窗帘在夜风中轻轻地飞舞。
　　苍白的脸，紧闭的睫毛，躺在床上的苏青楚看上去是那么悲伤。就像正深深地陷入一场可怕的噩梦，她抽搐、呓语、挣扎。她的身体不停地不停地颤抖着，像孩子般虚弱恐惧地颤抖着。
　　“不要……不要……”
　　她从噩梦中霍然惊醒！
　　不知是额角的汗珠，还是眼角的泪痕，早已将枕头淋湿。
　　她呆呆地坐着。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紫红色的床单上。
　　那颜色……
　　暗红暗红的……
　　就像血……
　　心脏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刺痛刺痛。
　　夜，真得很静。
　　静得听见血液流动声、细胞退变声，把人推向了一个无处可逃的黑漆。
　　雨无情地打在玻璃窗上，就像落花的绝情。
　　那句我爱你，那句嫁给我，似乎依然真真切切地回荡在耳边。那么亲昵、那么蛊惑。
　　刹那间，所有的过往，所有曾经他给她的甜蜜都分崩离析，再支撑不住。
　　泪水如绝堤的河流般疯狂地淌着。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强抑制着却抑制不了，渐渐哭得泣不成声，一种撕裂人心的哭!
　　好久好久……
　　哭累了，哭卷了。
　　任凭泪水肆打她的脸颊。
　　她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沿边，出神地望着被风吹动的白色纱帘，目光呆滞空茫，有种异常的平静，仿佛再没有了悲喜。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它是那么温暖，在透明的纱帘中漾出温柔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好柔软。她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突然没有了空洞，就像石沉大海的灵石，深邃的却那么不可琢磨。
　　她的嘴角有一抹淡淡的微笑，虚幻的好像是朝阳余辉后的海市蜃楼。她站了起来，如往常一样梳妆打扮，如往常一样和沐洁吃完早餐，并肩来到公司，只是今天她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灿烂的那么刺眼。

　　办公室。
　　平静的太过自然，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无暇在意昨天的事情，更没发现今天的苏青楚比往常异常安静。她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大大的落地窗。原本灿烂的天空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席薄薄的雾沙。想捉，却捉不到；看，却看不清。
　　是眼前模糊了，还是心模糊了。
　　她宁静地注视着这晨雾里的上海，思绪漂移着，毫无目地。
　　“苏青楚，总经理找你。”
　　晴晴抱着文件从她面前跨过，目光鄙视，脚步嫌弃。
　　苏青楚依然淡然地看着窗外，只是在手中转动的钢笔突然停了下来，她没发现，笔芯已经将她的指尖扎出了深深的凹陷。片刻，她放下了钢笔，站了起来。
　　当她走到门口时，却定住了。呆呆地站在那扇玻璃门外，静静地望着，心里缓缓滑过一抹酸涩。
　　还是那样喜欢用手托着下巴……
　　眉角紧皱的时候还是那么慵懒……
　　可是瘦了……
　　黑了……
　　即使隔着一层玻璃，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她的眉宇间不自觉凝固着伤心与思念,平日闪光的双眼蒙胧起来,鼻尖酸酸的,一股清泪就要夺眶而出，她仰起了头，苦苦一笑。
　　当她再次回过头来，眼底只有深谙的冷漠。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颜轩坐在黑皮座椅上，看着擅自闯进的苏青楚，脸上多了一份愤怒。
　　又是那么令人不齿的妆容，又是那么鲁莽出众的行为。他闭了下眼，下颌绷得很紧，真想立刻让她滚蛋。可是，不能。如众人所说，她有个好靠山。她背后的几千万，对于瓶颈时期的现在，这是救命的钱。所以他不得不留下她，他必须委曲求全。
　　而她，是他接任新公司第一个难题。
　　“为什么不敲门？”他的脸上有种领导的严肃。
　　“没这习惯！”
　　他浓眉紧皱，既然必须留下她，那就试图改掉她这些坏习惯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慢慢习惯，还有这里是公司，请你以后的穿衣打扮能够配得上这个公司！”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领导！”
　　苏青楚笑了，还是没法忍住，想过千万次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可是这种陌生的场景她无法忍受，所有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瞬间崩发：“领导？！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这样？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陆颜轩错愕地望向她。
　　对于她的突然责问，他有些愣忪。不知道这女人又在演什么戏，耳边即刻响起那天同事们踊跃揭穿她勾引男人手段的话语，可是，她眼里的悲愤、伤楚却那么真实。
　　陆颜轩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她：“有件事，我必须和你澄清。也许我和你以前的男朋友长的很像，但我不是他，请你不要误会，也不要因此在工作上使我们有什么不便。我们根本不认识明白吗？！”
　　不认识……？！
　　她脑中一片又冷又热撕裂翻绞的疼痛。
　　多么熟悉的三个字，多么熟悉的情景。
　　只是主角却截然相反。
　　苏青楚仰天大笑。
　　笑声中有孤傲和偏激。
　　“那好，我就让你开始认识。我叫苏青楚，还有两个月就是我的生日，因为优异的成绩17岁就考入台北师范大学，现在是宏宇国际的一名广告设计师，拜金、唯利是图，典型的小三类型，是所有人的眼里的苍蝇。我喜欢你，不管你有女朋友，或者有老婆，我都不在乎。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追你！”
　　陆颜轩惊愣！
　　然后，
　　失笑。
　　他眼里闪过鄙夷，和他人一样的： “你就是这样勾引别人的吗？”
　　勾引？！
　　苏青楚心底骤然抽痛，好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让他也尝尝被‘勾引’后抛弃的感觉吧。
　　她重新露出笑容，凑近一步，紧紧地凝视他，眼里却异常淡漠：“要不我们赌一下，你，一定会爱上我。”
　　陆颜轩愣愣地看了苏青楚几秒，然后避开她的眼睛：“请你自重。”
　　她笑着转身，仰起脸，眼底泫然有泪，握紧拳头，收拾起笑容，冰冷地走了出去。
　　陆颜轩暗伤，看着走出去的青楚，难道她真的是别人说的那样吗？那么轻易地就说出爱上一个人，可是，她的眼里明明有一种抹不去的东西。
　　她眼里的这个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他突然惊愣！
　　她不就是在公交车上丢钱包的女生吗？
　　他朝窗外又望了两眼，他不敢置信，这样截然不同，却是同一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刚出办公室的苏青楚就闻到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原来这个模范准老婆周诗含为大家带来了即时的下午茶。
　　公司的每个人感激地捧着手中那小小的纸杯，那笑容是多么的友善，是苏青楚从未感受到得。而周诗含的笑容好温暖，如那纯洁的百合花。
　　看着这些发自内心的笑容，苏青楚觉得好刺眼，刺的她的心都麻木了。
　　曾几何时，她也会出其不意地来到他工作的地方，为他带来即时的午饭，身边的人也会投来羡慕的目光，那刻，他们脸上洋溢是何等的幸福。如今，她依然在他的身边，而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她。
　　“姐，你喜欢的蒙顶茶。”
　　沐洁看到苏青楚走了出来，兴奋地举起了留在她桌上的茶杯。
　　周诗含顺着沐洁的视线望去，她，就是沐洁心里崇拜的姐姐。深深的眼瘾下，是一对长长的睫毛，又细又长，只是这个面容，似乎在哪见过。
　　“你是苏青楚吧，小洁将你怎么救她的情节都告诉我了。”
　　她微笑，声音有一种崇拜和激动。虽然苏青楚的打扮太过夸张，但她莫名的喜欢这种打破常规的举动，也许对于自己想却无法做到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种想象和崇拜吧。
　　苏青楚冰冷走到她身边，眼底闪过恼怒的墨绿。这就是抢走她男人的人，这就是能瞬间和小洁熟络的人，这就是天真的用一颗真诚的心去面对所有人的周诗含。她就是所有人眼中天使的完美化身。
　　“苏青楚，给你。”周诗含热情地将蒙顶茶送到她手上。
　　苏青楚冷冷地盯着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纸杯，似乎再稍稍地用劲，那溢满的热茶就会烫上手心。
　　一杯茶就能收买她，一杯水就能让她放弃？！
　　苏青楚低头，笑了笑，然后将它高高举起，松开手，就这样一杯香香的清茶掉落到身边的垃圾桶里。她笑着说：“我觉得恶心！”
　　周诗含的脸瞬间涨红。
　　“姐~”身边的沐洁也异常的尴尬。
　　全公司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鄙视地、憎恨地。
　　“对不起，我姐她……”
　　“没关系啦。”周诗含笑了笑，“你要不喜欢，这里还有咖啡、奶茶，你要……”
　　“我怕我要的你给不起。”
　　苏青楚将目光投向刚刚走出办公室的陆颜轩。
　　他大步走了过来，并没有看她，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身边的阮姗姗：“来了怎么也不进去？”
　　他眼里有淡淡的温柔，可那本来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