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福晋(原名月牙泉边闻沙鸣）》吴柚子

3、两位王子、

　　第三章、

　　“就知道装可怜！”

　　“要你管！”

　　“笨脑袋！”

　　“臭脾气！”

　　跟在可敦后面，我和策零仍止不住地偷偷斗嘴。而可敦好几次转过来，只是温柔地看着我们，浅浅一笑。当真是个端庄温婉的女子啊，我不由地感叹。再看看策零，怎么儿子这副赖皮样？

　　松噶喇布坦。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记住了这个名字。好在我只需恭敬的称她为可敦，否则怕是我的脑袋会真变不好使。

　　“参见可敦。”

　　我又行礼，但还没弯下腰去，便被可敦拉去坐了下来。我盘着腿，很不适应。但却也发现，这样盘腿而坐，两人的距离却也拉近了不少。

　　“听说你坠马受伤，我很是担心。现在看你健康的模样，真感谢长生天的佑护。”被可敦握着手，抚摸着头，我忽然想念起了另个时空的母亲，也不知道有没有另外一个灵魂住进我的身体，至少不让她那么担心。

　　见我不吭声，反倒红了眼圈。可敦赶紧帮我抹了抹眼泪。

　　“吉雅别哭。这记忆不见了，可以慢慢找，即使找不到，这草原辽阔，还怕没有更好的记忆吗？咱们草原的姑娘，不能怕乌云。这之后总有阳光。”

　　被可敦安慰了一番，我顿觉暖意浓浓。想来我在这世上并不是毫无所依的，终于有了些许勇气。

　　路过策旺大汗的毡房，想起来这十几天，只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和大夫沟通我的“脑伤”，还有一次是他带着人给我送来各种好吃好穿的。我曾向他问起我额祈葛的情况，他只要我不要过分担心。但眼下……

　　看着毡房附近竟没士兵站岗，我忽然萌生再去向他打探些消息的念头。

　　“哈哈哈，敦多布这仗打得好，先在额尔齐斯消灭了俄军的援军，缴获了大批战利品，后来又在亚梅什湖战役歼灭了俄军近三千人。真是好啊！”

　　“这多亏了大汗的英勇和智慧。但是大汗，这次战役后，我们是否该养兵蓄锐？”

　　大汗的笑声从毡房内传出，像要传向整个草原。胜利了吗？我心中大喜。这么说，再过不久，我就可以见到我那传说中的额祈葛了？

　　“我知道，不用你说。腿能到之处才可以去，话能说之处才可以说。一直以来，我屈服于清政府只是为了待羽毛丰翼，能再次与之抗衡。哈密之战，我们被击退，而西藏……”

　　西藏？西藏怎么了？

　　我正要继续往下听，一只大手却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巴，另一只胳膊也扼住了我的脖子。在此情况下，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把我拖走。

　　大概行进了有一千米，我才被放了开来，接着便狠狠地摔在了草地上。

　　“你是谁？你可知偷听军情是要杀头的？”

　　我一直被捂住嘴巴，就快窒息，眼下终于能大口呼吸，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

　　“莫非，你是……吉雅？”

　　他又说，我心里一沉，按说我刚回伊犁，不该有这么多人认得我才对。

　　抬头望去，又是一惊。如若不是方才他绑我过来，动作迅猛有力，我万万不敢相信他是这草原上的蒙古勇士。

　　那面容，生的如此清秀。眼角上翘且狭长，皮肤仿似比我还要白净，还有那双唇，更是红润。身躯凛凛，一身蒙古白色长袍，在夜风的吹动之下由显飘逸。

　　这……分明像个美男书生好嘛？我在心里瞬间推翻了前两天对策零的赞美之词。这个才是我见过最帅气的蒙古男子。不，是最美的。

　　“我……是。”我咽了咽口水，不想被呛到。

　　“几年不见，你竟长得这么大了。听说你坠马后便失去了记忆？那你可还记得我？”

　　男子缓缓蹲下，把脸凑了过来。我虽很想套个近乎，但功力却摆在那里。

　　“不……记得了。”

　　“以后不要再以身犯险了，我知道你是担心你额祈葛。不过，你放心，将军已大败俄军，再过些时日，就会凯旋而归。”

　　男子又静静地看了我几秒，而后叹了口气，说完这番话，起身便要走。我想要拦住他，好歹问下姓名，却不知怎样开口。只能口不择言。

　　“我……我并没有以身犯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关心国事何罪之有？我是关心我额祈葛，但也关心这疆土。不想再有《尼布楚议界条约》这样的条约割占我们的领土。”

　　话说完，心里却开始打颤。不知我这番狡辩会不会让他把我交去大汗那里处置。

　　“你知道《尼布楚议界条约》？”他挑了挑眉毛，面露吃惊之色。我猛然一颤，作为一个15岁的小孩，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些？

　　还是沉默吧，最笨却也最保险。

　　见我不吭声，男子反倒折回身扶我起来。

　　“我是罗布藏舒努。策旺大汗的二儿子。”

　　他这么介绍，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参见王子。”接着连忙不迭的行礼，不想惹了大哥又惹小弟。这样怕是再无安宁之日了吧。

　　“眼下胜了，疆土保住了。欲望也被激起了。在不停的杀戮与争夺之中，没有人再去观察，手中的武器是为人民而战，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战。”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竟怀抱着这样的心境。这草原之上，满是铁蹄铮铮想要征服天下的人，而如他这般只想护民众安乐的人怕是不多。纵使在这乱世，他的想法就像那飘渺的“乌托邦”，我却也心生佩服之情。

　　“怎么了，小姑娘。是不是觉得草原的勇士不该这般懦弱，他应该是能拿起刀剑冲在最前方的人？”

　　我一时陷入沉思，竟忘了有所回应。

　　他落寞地笑了笑，拿起腰间的酒袋，仰头喝起酒来。

　　也许是他说的话打动了我，又或许是在这时代格格不入的我压抑了太多情绪，我竟胆大地从他手中夺过了酒袋，也学他仰头喝酒。

　　只是……

　　“好呛。”看来我还得有一阵子才能适应这蒙古酒。

　　而酒下肚之后，我的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你要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不再用战争解决纷争。因为，只要是战争，无所谓为了什么，都是对人性的亵渎。而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也都能生活在和平之中。”

　　听完我的话，这下换舒努发愣了。

　　“哈哈哈。”像是在这广阔天地，笑一定要是发自内心的，响彻天空的。舒努也如策零还有大汗一般的大笑了起来。

　　“看来，鸿雁飞回，对这草原有了新的认识。来，陪我好好喝一场。”

　　又喝？我吐舌？刚才的几口酒已经让我有些缓不过劲儿啦。

　　正所谓“三杯酒下肚，胆大没边了”。我竟向舒努讨教起了有关西藏的问题。

　　如果被责罚，也只能怪我历史太差。但眼下，我必须得知道我究竟身处怎样的一个境况。

　　舒努沉默了很久，才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我摇头，抓住了舒努的袖子。虽预感这背后定有秘密，舒努不会轻易说出，但还是想赌一把。

　　“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日后他人问起我也只会是摇头。”

　　像是拿我没办法，舒努叹了口气，缓缓开了口。

　　“西藏是清朝的西南门户，这个地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影响着信仰喇嘛教的蒙古各部。这些年来，西藏一直由两大势力，一个是蒙古和硕特部，还有一个是□□教。由此，以和硕特部为主的统治阶级和以□□为主的政教阶级开始为谁掌握最大权利进行了激烈的斗争。就在十年前，和硕特部的拉藏汗先是杀死了掌握着最大实权的第巴桑结嘉措，又废除了□□仓央嘉措。无论是政权还是教权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所以，现在康熙怕是对拉藏汗很不满吧？”我紧接道，但是还是没能理顺这其中与准噶尔的牵扯。

　　“康熙其实并不希望看到两方的任意一方过于强大，拉藏汗帮他除掉了第巴，对清朝也很顺服，所以清朝和拉藏汗的关系倒也稳和。但是清政府和拉藏汗新册封的六世□□并不能让人信服。西藏的僧俗和百姓憎恨拉藏汗，青海的一些蒙古部落也不再拥护拉藏汗。另一方面，清朝和拉藏汗都希望挟持□□，好号令众蒙古部落。这个时候，你觉得局势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呢？”

　　“不管是清政府，还是青海的蒙古部落，都不会让拉藏汗长期独大下去。”我迅速得出了这一结论。但酒喝太多，加之一下获取了这么纷繁复杂的信息，头竟愈发的昏沉起来。

　　“你还真是个时事政治家。”说完这句话后，我便脑袋一沉，倒向了舒努。朦胧中听到他问什么是时事政治家，奈何已再无心力回答。没几秒便昏睡了过去。

　　而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了我和舒努一同穿越了回去。而我竟转型成了时事评论节目的主持人，还拉了舒努一同入行。我们两个坐在播报台上，播报着最新发生的时事。

　　“各位观众大家好，受人关注的‘九子夺嫡’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今天我们也有幸请来了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祯，来和我们分享他们当下的谋略……”

　　当然，内容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