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忘却旧时光》暮山枝

5、不曾想 【第五章】

　　【第五章】
　　不曾想，
　　有些人，你只看表面是看不出来他有多疯狂的，那样的一个人，却不曾想……
　　这是在车上的第二夜，对面的大爷大妈已经离去，重新坐在这里的是一个身材不硬朗，穿着黑色风衣的都市白领。
　　在沐夙诧异的眼光下，他一耸肩“实在没有买到卧铺票，其实偶尔坐一次硬座也不错。”
　　沐夙没有与之做过多的交谈。相比之下，她更信任旁边不怎么说话，一直数着念珠的年轻和尚。妈妈说，不要与陌生人说话，现在白领是陌生人，和尚是自己人。
　　这节车厢里的人大多数是到f城，或终点站Y市的。列车员最后一次检票时发现也有例外。
　　然后。那个人就被带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车上没有昼夜，沐夙一觉睡醒时将近晚上8点了。车窗外已经全黑。她是被一首嘹亮的《朋友》吵醒的。一个长相黝黑，双目明亮有神的年轻男子站在座位上高声唱着歌。他穿着红色的毛衣，衬衫领子从毛衣领口翻出来。很有活力。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都市白领说。他唱歌的原因是跟别人斗地主输了，赢家惩罚他。之前已经唱过一首《征服》了。唱的还不错。
　　沐夙专心致志的听着歌，确实很好听，音调很准。声音也足够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和她一样被吵醒了。没有人出来指责他。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当他唱完后。车上的人都鼓起了掌，也有人起哄让他在唱一个。
　　“各位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我叫XX，以后你们来XXX乡，只要提我的名字，我就当朋友接待你们。”
　　没有人听说过XXX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城乡吧，农村人就是实在，“好。以后找你，你可要接待我们啊，小伙子不错不错。”很多人都应和着。
　　“为了表示感谢。我再给大家唱一首《精忠报国》”他清了清嗓子。
　　“好……”整个车厢的氛围都被他调动起来，我们为他鼓掌。他却示意听众安静一下，他要开始唱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当他唱第二遍的时候沐夙就一起跟着唱了，她最喜欢这首歌了“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常嘶，剑气如霜……”很豪放，大气的一首歌。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唱开了，沐夙注意到，那个白领没唱，和尚还是在闭目数着念珠。她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白领的注视下最微弱的声音也消失了。可是其他人却亢奋起来，唱了三四遍才停。然后一个个跟那个红毛衣青年拍胸捶背的称兄道弟起来。
　　列车长来了
　　“不许喧哗，都回到各自的座位坐好。”列车长威严的说，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列车员，都是穿着制服带着大沿帽的男士。
　　人声渐小，但大家都在议论，指责列车长，不就是个官儿么，凭什么在这里耍威风，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儿晃悠什么，真扫兴！
　　列车长寒着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位到红毛衣年轻男子身上。
　　“你好，可以出示你的车票吗。我们要检票。”列车长按照检票的程序要求他出示车票。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晚上不是都查一遍了么，怎么还查。”
　　沐夙同很多人一样。提前把车票翻出来，准备着他们过来检票。
　　“这个，我没买票。”红毛衣男子诚实的说。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列车长警惕的要求道。其他列车员也走近这个红毛衣男子。
　　“在这里。”他拿出身份证。
　　“没买票补票就行了呗。拿人家身份证干嘛！”车厢里的农民站在红毛衣男子这边替他争论。
　　“你是XX？XXX人？”列车长对着身份证询问。
　　“是。这点周围的朋友都可以给我作证。”
　　“对。不就是没买票吗。至于查户口么，小伙子，别怕，你要是没钱，票钱大哥给你出了！”一旁跟他打过牌的人说。
　　“你们是一起的？”列车长问那人。
　　“不是，车上认识的，这小伙子挺好的，估计不是故意逃票的，你也通融通融……”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列车长手中的纸所吸引，然后，默声。
　　“带走他。”列车长吩咐身后的列车员。上来一个强壮彪悍的大个子列车员。一下子把红毛衣男子的手抓住反剪在背后。在其他列车员的护卫下向另一节车厢方向走去。
　　小伙子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对车厢内的人说“别忘了。去XXX提我的名字，我接待你们，我得先走了。再见了。”
　　“唉！你们干嘛！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啊。还是要非法拘谨啊。这样谁还敢做火车了。赶紧放开那小伙子。否则我们……”
　　当列车长再次把那张纸竖直出示在这个乘客面前时，他也不做声了。
　　附近的几个好奇的人围上去看了看。也老老实实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列车长最后也没有检查其他人的票，沐夙不明所以的又把票放回了背包里。
　　列车长一行人走出这节车厢后，人们哄的议论开来，先是为小伙子道不平，然后。在几人人小声说了什么后叫嚣的人全都住了声。
　　沐夙还蒙在鼓里，不知所以。好奇的看向那头。白领对她笑了笑“列车长拿的是遣送令，那人是个精神病。不知怎么混上车来，上面下了通知。为了其他旅客的安全。要在第一时间内找到他。遣返回去。”
　　“不会吧！”沐夙惊讶到。好一会儿，“他看上去挺正常的啊，唱歌也挺不错。人也挺好。是不是有人陷害他……”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领说完也觉得似乎用词不太妥当，就不再多说。
　　沐夙不再理会白领，确实不能看表面，在她看来。对面那个打扮光鲜的都市白领反而没有被带走的红毛衣年轻人实在。她不懂。那人真的精神不正常吗？那怎样又算是正常呢？她看向和尚。和尚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受外界干扰，只是，手中的念珠转的速度更快了。
　　这夜，注定是好多人的不眠之夜，至少是这节车厢里的。
　　不过，夜才刚刚开始。
　　沐夙想了很久也想不透，于是，戴上耳机，唱着那首《精忠报国》一遍一遍的唱歌不停，直至嗓子干哑，再也唱不出来。
　　这次的事件给她带来了很多的想法。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社会。想来想去，头又疼了，不去管别人了，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把那本厚厚的《志愿申报》又盖到脸上。
　　最后，她也不知道那个看上去很正常红毛衣年轻人被怎样处理了。
　　大概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沐夙被年轻和尚叫起来了。因为快到站了。她提前跟和尚说好，到站之前叫她，他们是一起下车的。她不知道和尚有没有睡觉，也不去关注了，让和尚帮忙把行李架上稀疏的行李中自己的那个拿下来。收拾了一番，准备下车。
　　谁知到，车停了将近四十多分钟之后才再次开启。据说是在交叉口之前等另一列火车先行通过，然后才可以走。沐夙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先等那列车过去才行。不过估计是火车的交通规则，明明再有两站就到了，有多等了四十多分钟。
　　她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说，已经在车站等她了，一出站台就能看到。
　　终于，清晨六点整，f城QZ市到了天还没大亮，空气中弥漫着薄雾。沐夙出了站台。没有和尚。她没去关注和尚，只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她背着书包，提着行李袋，飞快的跑过去，然后扑在妈妈怀里。“妈，想死你了。”
　　“小愿，来。行李给我。咱们回家。”有妈的地方就有家。沐夙安心的跟妈妈走，上了出租车，一路开往f城QZ市中心。沐夙迷迷糊糊的跟着妈妈到了家，没有看任何东西，找到床，就睡了上去。沐妈妈贴心的去厨房熬起了清粥。等女儿睡醒。
　　——————章节分割·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