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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容失色 第一章 ...

  •   第一章
      迎着朝阳,开车行在干净而宽阔的马路上,两旁树荫成行,微风徐徐,这样的清晨时光,项蓝惬意非常。

      看到前面大大的广告牌,她放慢了车速。井然整洁的环境,绿意盎然的植物修剪的造型每每都会吸引人的目光——一个展翅欲飞的凤凰。这一个造型就得不少钱吧?项蓝有些得瑟的想,想罢又笑自己小商人本色尽显无疑。自从从商以来,估量物品与工艺价钱都成了一种意识形态,更何况现在几乎是全民皆商的年代。

      瞥了一眼快件上的名称,是与所视工厂大门一侧的牌匾上几个相同的汉字。尽管来这个地方很多次了,但每次总是习惯的再核实一下。这几个拼凑在一起的汉字昭示着他代表强大而雄厚的实体。

      门口的保安熟识了项蓝的车和人,不用她停车等候,在门卫室已经开启了电动门。按下车窗,更真切的看到保安无声地微笑着对她放行,回报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一个潇洒的挥手。

      规矩的把车停在车位线以内,打开车门,利落地下车,姿势优美的把快件擒拿入手,扬手之间在遥控钥匙上轻轻一按,看着车灯闪几闪。享受般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愉悦由内而外地散发,项蓝深呼吸,叹道:“啊,生活似这般赏心悦目!”

      映入眼帘的气派的办公大楼,项蓝已是第N次来。熟悉也陌生,熟悉的是大楼的外形和大厅,陌生的是大楼里除大厅以外的一切,内部是她从未涉足过的。

      大厅里向两名看似新人的小姑娘笑语嫣然地布置工作的女子是熟悉的人。微笑再次在唇边荡漾开来,项蓝踏方步款款地向服务台前那个同样冲着她微笑的女子走去,边走边轻呼:“鲁琪,早啊!”

      梅氏集团海滨工厂的接待部主任鲁琪,一大早例行公事地在前台督导手下员工。

      “早,项蓝!”婷婷而立的女子由服务台内飘身而出,立于台前,展示她对项蓝的特别对待。项蓝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让鲁琪小姐轻移莲步的,笑意愈浓,可依然不急不徐地迈着稳健的步伐。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咔咔”的频率极快,象是在小跑。斜刺里一条身影闪出,夹带一抹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项蓝吸吸鼻,很淡的清香,似有若无。

      侧身,定睛,还没等望清来人庐山真面,一声娇呼近距离的在项蓝耳畔响起。哪里顾的上细观这香气袭人的主人是何容颜,左手不待大脑的指挥伸手去挽跌倒在身侧的人,口内先叹后询:“哎呀!你没事吧?”

      对视的是一双窘急的秀目,耳听的是莺啭的妙音,唇红齿白的配合:“谢谢!”这一刻项蓝脑海中窜出一念,如果心中有弦,她的心弦被眼前女子轻拨慢捻,发出“铮铮”之声,在心湖中如涟漪一般一圈圈荡开。这女子一如天地间美景令人心向神往,不由不叹自然之钟神灵秀。

      鲁琪疾步奔过来,紧张地问:“梅总,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曼妙女子借项蓝手上之力极快起身,连连向鲁琪摆手。项蓝欲待说话时,梅女郎袅娜的身姿如风行至门口,自动门开又合。高跟鞋叩着地面的声音渐渐模糊,身影也渐行渐远。

      昙花一现的场景。一个女娲娘娘造人时精雕细琢的女子不慎纤足失控跌倒的画面而已。

      “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们的头儿,梅心清梅总!”鲁琪拉着目光追随梅心清而去的项蓝,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尔后又似自言自语纳罕:“什么事啊?让梅总慌成这样?难得一见的奇观!”

      “很美!”项蓝由衷而叹。

      “美女惜美女啦!”鲁琪调侃。

      “我哪能和你们相提并论,我小巫见大巫!你们才是女娲娘娘的鬼斧神工之作啊!”项蓝再叹。

      鲁琪轻笑,小声说:“小嘴还挺甜!好了,插曲已过,回归正题!”工作时间不能论私情,也忌聊闲天。这是她在港商工厂的总结之一,一年多的时间由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升迁至接待部主任就是靠的这许多的总结和敬业精神,只言片语的八卦还是到此为止。恢复正色,眼角乜斜了一下还在惊诧的服务台内的手下,轻咳了一声,希望能唤醒那看似犹在梦中的二人。

      随着鲁琪到服务台前,办完快件签收,对着面色已如常的两个小姑娘示以友好的微笑,项蓝辞别鲁琪。一来自己有快件还要送;二来鲁琪工作时间也不便多留闲谈,尽管认识鲁琪有半年多的时间,也很投缘,但工作时间还是不宜涉及私情,她不想给朋友带来不好的影响;三来,项蓝想着,自己还“嘿嘿”一笑,明知不可能,人家刚才一路小跑,自己又耽搁半天,估计早就没人影了,不过还是存一丝侥幸,侥幸还能见那位梅女郎一眼。对美好的事物,虽不能拥有,但一饱眼福、耳福的想法还是按纳不住。如欣赏一幅美景画,听一曲《平湖秋月》般自然之愿。

      出了大厅的门,项蓝四下望望,正是工作时间,厂区内人影皆无。看来梅女郎是见不到了,嗤笑着自己的念头和行为,向停车位走去。

      蓝色的座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安静的等待着主人。爱骑昨天好好的保养了一回,打了蜡就是不一样,反射阳光的程度都不同了。旁边还有一辆同样标志同样颜色的硬顶敞蓬拉风跑车,不知是什么人的尊驾?

      人总是有一种心理,看见好的东西,进而想看一看拥有这东西的主人,在心里品评一番美物是否与主人相配?

      人家的车是进口的,高自己的车好几个级别,自己的车是“小弟”,人家的车是“大哥”。对于车,项蓝有着一定的热衷,倒不是嗜好,而是对于一种事物的欣赏吧。刚才停车是就注意到这辆车了,本也想送完快件后抽一点点时间观赏一番的。

      拉风的跑车开着驾驶座边的那扇门!不会有贼吧?念头一冒出来就又让项蓝狠狠掐死了。这戒备森严的厂区,监控系统也一定严密,什么样的偷儿跑这来自找麻烦?即便有也是胆大心细,身怀绝技,嘿嘿,这也只是从电影里一观的007之类。除却这个可能性,最靠谱的就是车上的是车主本人。

      人家车上有人,不好意思围着车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瞧了又瞧吧!慢慢地放慢了脚步,由远及近看看算了,虽然只是对着车屁股。

      车窗玻璃上贴着膜,顶蓬也是合着的,从外面看不清车内的任何状况,项蓝无从知晓车上是何许人也。她也不允许自己正大光明的跑倒车门那里一观究竟,也许只能走到自己车前时扫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足已。

      “爸,你别着急了,我这就回去!”

      越走越近,传来悦耳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听的出是强作镇定的安慰语气!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安抚之后电话挂了,接踵而至的是钥匙撞击物体的声音。

      难掩一丝惊喜跃上心头,项蓝几个跨步来到敞开的车门前,便见梅心清坐在驾驶位上,拿着手机的左手扶着方向盘弓着腰探下头右手极力去摸掉落的车钥匙,钥匙抓到手后,颀长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收缩与伸展同时进行,手机在左手用力时抵在喇叭按钮上,一时声响大作,吓得她一哆嗦,手机又脱手坠落座位旁。

      望着不胜慌乱的梅心清娇喘不已,项蓝的侠骨柔肠翻涌,软声细语:“需要帮忙吗?”随着梅心清目光掠过手机的一瞬,项蓝已经拣起递了上去。

      “谢谢!”接过手机,梅心清软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喘息了几秒,玉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暗叫:“镇静!”随后拿着钥匙对准点火开关,准备发动车子。颤抖的手插了两次,竟不能完成一个驾驶员平常的无数次轻而易举做的动作,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了光洁的额头,心突突跳的没了规律,拿钥匙的手微微哆嗦着,不能自持。

      七月的骄阳在清晨就彰显着她的火热,在阳光里片刻,项蓝就觉浑身每个毛孔都滋出汗来,看梅心清的样子,已是汗透衣背了。

      “如果————”项蓝转身之计,犹豫再三。虽然天气炎热,可关上门点火是常态,梅女郎连车门也顾不上关发动车子,也不知驾驶课没学好,还是茫然失措?慌得连车也发动不起来,这么热的天气,不会中暑吧?算了,帮人帮到底吧!接着说:“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用我的车。”说话时拿着遥控钥匙解了车锁,顺势拉开右座的车门,做了个极其绅士的举止邀请梅心清上车。

      呆怔了几秒,梅心清顺手拿了副驾驶座的手挎小包,拖着酸软的腿下彼车,上此车。连自己车子的车门也不去理会。项蓝笑了笑,关了自己车的车门,又关了那辆拉风跑车的车门,一溜烟小跑也坐上自己车的驾驶座。打着火,想起点什么,转头问梅心清:“没行李吗?”

      神思恍惚的梅心清木然地摇摇头,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失了。项蓝不再言语,探过身去,拉过安全带帮她系好,顺鼻小贪嗅了嗅梅心清身上的香气。对这种行为,项蓝虽也觉不妥,但一个凡夫俗子,心地还是纯良的,并不敢放肆。人对美的东西大抵没什么抵抗力,美味令人多食,美色令人多欲,美声令人多听,美食令人多贪,美官令人多求,美室令人多居——不为美所吸引的人又有几个?
      不知何事令身边女子如此神不守舍?项蓝轻呼两声问梅心清是否锁车?不闻回答。梅心清握着钥匙和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磨蹭着,指节都已泛白,不知内心经受着怎样的煎熬?项蓝喟叹,小心翼翼的语调,惟恐惊着了神游之人:“我给你锁车!”说着去拿梅心清手中的钥匙。

      梅心清有些茫然地看着项蓝,微愠,待明白她的意图后,扯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松开手任项蓝替她安排。

      项蓝有些担心,这样状态的梅心清能一个人去做什么?是否告之工厂里与她相识的人和她同行?扭头望梅心清一脸担忧,应该尊重她本人的意见吧?欲言又止地嗫嚅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未吐。

      保安依旧微笑着开门,门开一半突然停了。项蓝收到保安投来疑惑而惊诧的眼神,显然是透过敞开的车窗看到他们老板竟然坐在自己的车上,还愁容满面。

      门卫室的门“砰”地打开,飞快地窜出两条身影,转瞬间立于项蓝车旁,两人齐齐地敬了个礼,敬意十足地开口:“梅总!”,一脸凝重的表情。

      项蓝憋着想哈哈大笑的冲动,身子微微颤。看小说电影走火入魔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近前这两个恪尽职守的保安,看那眼神,俨然把她当成了绑架他们老板的坏人,全副准备救老板于水火的英勇神情。不过这份警觉之心还是值得嘉奖的,不知梅心清会不会给这二人加薪进职?她笑盈盈地看向梅心清。

      “谢谢!”梅心清终于不再魂不守舍,了然保安的意思,微启朱唇,淡淡一笑:“去工作吧!”

      保安看到项蓝和梅心清的表情,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双双赧然。一个感激的笑容给了梅心清,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给了项蓝。

      看着又徐徐开启地电动门,又收获了保安不同以往含义的挥手告别。项蓝一踏油门,冲出了梅氏,释然一笑,转首问:“去哪儿?”

      “机场!我赶十点的飞机。”

      虽然还是有气无力,声音终归不再飘渺。

      驾驶技术不是盖的,驾驶速度那是快的,项蓝开着车若一条泥鳅般穿梭在车流中,力求快,稳。送完梅心清还有工作要继续的,不能动了恻隐之心就无视客户的利益,砸了公司的招牌,置剩下的快件而不顾。天知道今天的工作才刚开始,快件只送了一份!

      “我回香港,妈妈生病了!”沉默了许久,梅心清如游丝般的声音又飘在项蓝耳畔,解释了项蓝一直猜测的问题。一时间,项蓝大为感动,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对自己有如此的信任,让她有如伯牙遇钟子期之喜,心中情潮澎湃,温情满满。在这个人与人之间极度缺乏信任的社会,这信任真是珍贵,无比珍贵!连为了这信任她的人下火海上刀山之心都顿生了!

      “别担心!会没事的!”沉吟半晌,项蓝用了最俗套的美丽谎言做壳,壳里盛满了浓浓的善心诚意。肯定的语气,坚信的眼神,唯愿这份安慰稍缓梅心清紧绷的神经。

      收到梅心清努力堆起的感激笑容,项蓝鼻子眼眶都酸酸的。四年前万敏宁在海边痛哭的情景仿若又呈现在眼前,今天憔悴的人虽已非斯人,可哀伤的神情却是一致的,痛亲之伤。看来梅心清和妈妈的感情一定很好,不然怎么会这样方寸大乱呢?

      项蓝听鲁琪简单提起过梅心清的能量,还说这个工厂在梅心清来之前都人心涣散,快奄奄一息了,半年多的时间,被梅心清搞了个翻天覆地,起死复生。工厂的人都把她奉若神明一般,佩服之极。鲁琪同志也是梅心清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戏言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听鲁琪把她夸的长袖善舞,国色天香,自己还暗笑鲁琪的描述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虽是心不在焉,可梅心清身上透出的干练气质确实不容置疑,鲁琪的话可信度在项蓝的心中提高了不少。项蓝心中胡乱地想着,不由对梅心清又多了几分好感,脚下的油门踩得深些,希望以最快的速度送这个女子回到她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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