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流年》一个人行走

4、停留 小西的内心

　　决定为小西停留。
　　在京都。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搬去与小西同住。狭窄的地下室里，摆满了我和她的旧物。
　　收拾的当口。她看着我，说，这便是你一开始跟随我的结果。
　　我微笑。说，不。这是我们的宿命。
　　她听完，沉默。然后，背着吉他转身离开。

　　同住的生活。
　　小西每天都会背着吉他出门。时早时晚。我会在她离开后起身收拾房间。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作。关于写作，我有一种狂烈的追求。那是内心对文字的控诉。就像是小西对音乐的狂热。离开音乐，她便无法存活。而我，离开写作，便似行尸走肉，也无法存活。
　　中午的时候，会出门。去那家餐馆吃面，然后喝上一杯冰镇可乐。老板是个平和的人，虽曾落难，可面对生活，却坦然置之。熟识之后，总会聊上几句。
　　他说，你是个奇特的女子，如小西一般。
　　你如何得知。
　　我从未见过吃牛肉面时喝冰镇可乐的女子。你，是第一个。
　　我说，生活习惯罢了。
　　小西是个寂寞的女子，独来独往，少与人亲近。你和她如何熟识。
　　你知道小西。
　　一点罢了。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吃面。然后，会聊上几句。
　　然后他又说，她总是在黑夜里行走。清晨，黄昏，夜晚。阳光强烈之时，她就躲在地铁站里，一直不停的唱歌。有时唱到嗓子疼，也不停歇。
　　她喜欢音乐，所以对于唱歌，她无法抗拒。
　　其实，她唱的很好。只是总是声嘶力竭，用尽全力，让人心疼。
　　那是她灵魂的一部分，所以总会尽力。
　　说完，埋头吃面，不再言语。
　　下午的时候，去地铁站听小西唱歌。仍是在她对面席地而坐。然后一直静默着。周围人来人往，可都是脚步匆忙。没有人愿意为她停下脚步停留片刻。她的身影沉寂孤单。悲凉的歌声在冷风中被淹没在人声嘈杂的地铁站里。忽然有些心疼。这样的女子，安静，寂寞，超脱世俗。本不应在尘世挣扎，徘徊，却又被生活所迫，置身尘世，只为存活。
　　小西对周遭的一切似乎丝毫不在意。只是孤独的用尽全力的唱着。似乎想要把她的灵魂给完全释放。那一刻，忽然发现，小西的心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只是太过深刻，无从诉说。
　　黄昏，离开。
　　去了菜场，花市。买了一些蔬菜。莴笋，土豆，胡萝卜，青菜。一直不喜欢肉类。总感觉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残杀。是离死亡很近的存在。买了一大束花，说不出名字，可有着淡雅的清香。
　　然后，坐公车，回到地下室。
　　经过潮湿冰冷的走廊，在公共厨房里做晚饭。等待小西回家。
　　很晚，小西才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我们挤在窄小的房间里吃完晚饭。然后，相对无言。她又开始唱歌，声音嘶哑。我继续写作。至凌晨三点。
　　因为失眠。我和小西去了三里屯酒吧。
　　我知道，她今天情绪低落。所以需要喝酒买醉。可，我却不知道原因所在。小西是个内心深沉的女子。不与人亲近，不愿意表露情感。所以，纵然同住，我也无法得知她内心所在。可是今晚，我看到了她身上的淤青和大大小小的伤口。我知道，那隐藏的悲伤，她终会将之撕裂，一点一点的表露出来。
　　他叫小郅。二十三岁，销售员。只热爱啤酒和篮球的四川男子。干净而英俊。
　　你男友吗。
　　嗯。
　　你们如何相识。
　　一次街头的出手相救。
　　然后呢。
　　每日相聚，离开。并未同住。他嗜酒，每次酒后必对我拳脚相加。酒醒后又哭着求我原谅。
　　所以你身上的淤青和伤口都是这样来的。
　　嗯。
　　懦弱的男子。我忍不住低声咒骂。
　　那你如何不选择离开。
　　不知道。每次想要逃离，可又忍不住回去。
　　你爱他吗。
　　不爱。我只爱自己。
　　那他爱你吗。
　　爱。因为爱，所以才会小心翼翼。怕失去。
　　可这样对你，就不怕失去。
　　他知道我不会离开他。
　　为何。
　　他是个可怜的男子。立足社会，却被生活抛弃。看似活着，却早已死去。
　　所以你每次才会忍不住回去。只为证明自己的存活。
　　嗯。
　　那你幸福吗。
　　幸福，是个很虚幻的存在。你感觉有，他便有。你感觉无，他便无。于我，他更像一个奢侈品。看得见，却得不到。
　　说完，小西闷头不语。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开始无所顾忌的唱歌。
　　我看着声嘶力竭的小西。想起她身上的淤青和大大小小的伤口，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因为心疼，所以决定见一面小郅。
　　见面地点是在我们住的地下室里。小郅来时，提着一打啤酒，一些速食菜。
　　酒过三旬。小郅的本来面目暴露出来。他开始和小西争吵，面红耳赤。最后发展成拳脚相加。我无言，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个男子的所有举动。小西一直忍耐避让，可最后身体上仍是多了许多淤青和伤口。我依然沉默。然后走上前，快速的给了小郅几个耳光。说，给我滚蛋，你没资格拥有她。小郅被我打的愣在原地。愤恨的看了小西，最后提着酒瓶怏怏的离开。
　　小郅离开后，因为小西，我忍不住落泪。
　　她伸出手，帮我拭干眼泪。说，我会离开他。因为你。
　　那一晚，我从背后环抱着小西入眠。可，因为长期缺乏安全感，我仍没办法将她完全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