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天》雅南一梦

9、夜色迷梦

　　夜沉如水，释天在睡梦中感到谁的呼唤一般，由远及近，声声断肠。“天儿，天儿……”性感的声音低沉痛苦，让释天也跟着心揪着地疼。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的欢声笑语，玩耍嬉戏，他见到了锦葵花丛中，落日余晖掩映下的少年。不是往日的冷峻邪魅，多年不见的清冷如星，像是不可欺犯的神灵一般，器宇轩昂。
　　“不是的，不是这样……”释天慌忙后退着。
　　“阿释，我会保护你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盯着释天，郑重地承诺道。锦葵花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出暖人心脾的微芳，迷了释天的双眼。
　　“景臣……”释天不由自主的回道，上前一步想要接近少年。可是当他的手碰到他时，像是海市蜃楼的泡影一般，眼前的人影消失不见。
　　场景快速转换，当释天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那个经年身着黑衣，不言不语，眼神邪气而阴冷的男子。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比年少时多了刚毅与成熟，稳重与威严。释天大骇，连连后退，情绪有些失控地大喊道：“什么保护，什么相信，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彦景臣，你这个骗子，骗子……”他用手用力地攥着胸口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一样不能呼吸，心口抽疼的让人难受。他不小心绊倒在地，两眼无神地看着彦景臣的方向，不知怎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止也止不住。
　　“从现在开始，你要住在这里，不能踏出半步。”冷酷的声音宣布道。释天回过神，看到眼前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去，残忍而决绝。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抹身影，却是徒劳。
　　忽然，他又发现自己离开了刚才那幻影一样的黑色地方，来到了前世自己被囚禁的千云殿。再次回到这里，所有的无助、孤独，仿佛通通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释天不再是那个充满愤怒与仇恨的释天，他好像还是那个被囚禁的，毫无反抗能力的他。
　　只见千云殿内空荡荡的，简单的陈设布置在繁华的宫城里显得过于简陋，偏僻的位置让此处鲜为人知。释天站起身来向千云殿的深处走去，恍惚间，他变成了那个懦弱的人，在这千云殿的寝室内，在这唯一称得上豪华的大床上，在那人身下，呻吟，哭泣，求饶！就是那里，就是那里！释天向后退，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向前走去。是了，在他被囚禁了一年之久，只有小宫女送来简单的饭菜，似锦被送走，泰荣的死去，而他在快要被遗弃于此的时候，彦景臣来了。
　　眼前的景色再次变幻，还是千云殿，可是这次他却看到自己把尖锐的利器送入了自己的胸口，拔出利器的瞬间，热血飞溅，他看到自己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从身体里慢慢流尽，染红了他单薄的衣衫。
　　无声无息，静静地离去。等到血液干涸，等到感情消亡，你，是否会记起当初的誓言？

　　释天在一根巨大的雕龙砌凤的柱子旁缓缓蹲下，双手环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中，被忽略的悲伤席卷而来 。再次经历前世的一幕，他悲伤欲绝，他痛不欲生，可是唯独没有恨。他知道他们应是敌人，可他却不想伤他。但是那背德的感情，让他，让他这个皇族子孙如何接受。祖宗的遗训，皇族的传承，不容许这样的存在。
　　兄弟一般的人物，知己一般的追随者，释天痛苦地蹲着，不能自拔。
　　……

　　此时，狂暴的风雪席卷着白泽山，尽管还有少数人在山脚下等待着天朗气清的日子，可以目睹所谓的神剑。
　　飞雪和狂风像刀片一样，隔绝了白泽山和人们，那片地区像进入了异世界一样，无人能进。绞肉机一般的风雪会把人割得连渣都不剩。淡淡的血红色覆盖着这里，显得有些渗人。
　　而不为人知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深坑内，一点豆光忽暗忽明。细小的剑鸣，很容易被狂啸的风声淹没。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那团微光中的剑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执它挥剑天涯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