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天》雅南一梦

18、离京之旅

　　十八离京之旅

　　释天缓缓坐下，对着白岚说道：“你也坐。”
　　“诺。” 白岚坐在释天下首，眉头纠结地皱着，“陛下，不知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释天突然想到夕福带回来的消息，这不是正好吻合了么？渊天魔教在白泽山竟然是要屠城！
　　“白泽位于京都北部，距离颇近，这事大概是十多天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怕是已经开始了吧！”释天对身后的泰荣说道，“快去召集各个大臣来勤政殿。”
　　“诺。”泰荣快速退了出去。
　　雪后初晴，微风摇曳，明媚的阳光却毫无温度，枯瘦的枝干划破苍穹。泰荣匆匆地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上，裹紧了斗篷，向内阁走去。

　　勤政殿，坐满了手握重权的各个大臣，大家因突如其来的噩耗而聚在一起。以白岚为首的内阁成员分别坐于释天两侧。泰荣在释天旁边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陛下，彦将军府上来人说，彦将军又昏过去了！”
　　释天微不可查地挑了眉，示意泰荣退下。
　　释天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挥手道：“静一静。”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大臣们都忧心忡忡的看着释天，希望能得到统治者的有力的指挥着他们应对这场灾难。
　　“想必各位都知道是什么事儿了，之前朕已派墨将军领兵去了白泽山。但是，传回的消息不容乐观。”释天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诸位，只见神色各异，有眉头紧蹙，有垂眼深思，有发呆发愣的……
　　右相依天戟四十左右的年纪，少年成名，兵法布阵最为擅长，曾经更随先帝远征边奴地区，战功卓越。
　　“陛下，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臣愿请战去助墨将军一臂之力。”右相稳如泰山地坐在白岚下方，双手抱拳，目光如电。
　　释天想，这时候有人去白泽支援是最好的方法，可是激化的江湖与朝廷矛盾……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不知大家有什么看法？”
　　“现下是要快速将局面掌握在朝廷手中，我们可以联合江湖正派一起镇压渊天魔教。”左相李寻不缓不慢地说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光凭朝廷的力量，处理得不好会将事态扩大到怎个江湖与朝廷的对立上来。我决定派出派出一些与武林上的人士有交集的武将或文人去游说，在派一支军队去支援墨将军，两边同时出发，务必将其歼灭。”释天的话铿锵有力，如珠如玉落地有声。
　　“陛下可有合适的人选？”白岚问道。
　　释天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他的修长如玉的手轻敲着桌面，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么热切的破土而出的想法，止也止不住。
　　“这次的事，我想……”释天停顿了一下，他知道不会有人同意，但是那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盘旋着，诱惑着他，“我亲自去白泽山。”
　　“不可！陛下！”白岚首先出声反对，“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啊！”
　　陆陆续续地，大臣们都发出反对的声音，还有一些观望的大臣没有做出反应。
　　勤政殿像煮沸的水一样，哗哗作响。
　　“朕意已决，不必在说！”释天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辅宰白岚，暂理国事，左右相辅之。”释天郑重地说道，“白爱卿，这个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白岚躬身行了一礼，凌然道：“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诸位大臣眼见不能劝说释天回心转意，只好作罢。
　　“至于与江湖人士有交集的人。”释天看向右相依天戟，“听说你女儿依白梦少年离家，闯荡江湖，也有不小的名头吧？”
　　“老臣惭愧，小女生母早亡，放荡不羁，确实从小就离家，至于其他，不堪一提。”右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是语气里还是因女儿而自豪欣慰。
　　“那好！去各个武林正派的人就派万俟临，依白梦两人，即日启程。”释天宣布道。
　　“臣，领旨。”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万俟临和代女儿会答的右相同时说道。

　　离京都皇城不远的东街乌衣巷，京都寸土寸金的贵胄之地，云集了赤炎国最有权有钱的贵人。万俟府邸正好坐落在乌衣巷的最深处，这里是与赤炎国同寿的三大世家盘踞之地。
　　万俟聚安府，古朴而厚重的院落静静地伫立，院内古木参天，曲径幽回，在聚安府的中心处则是家主的院子。书房内，万俟临这位右相手下的第一大臣，也不得不对眼前这个男子恭谨谦卑。
　　男子并不起眼，可以说是普通得好比路人一般。他脸上带着一丝慈祥，发丝中带着一点微白，简单的青衣上有若隐若现的暗纹，那是万俟家主才有的标志。
　　尽管男子看着很面善，万俟临却不认为自己的大哥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万俟临躬了一身行礼道：“大哥，小弟来此有要事相商。”
　　“嗯，你说？”万俟昆从堆起的书卷中抬起头来，面目和善地说道。
　　“陛下派了我和依家的小妮子依白梦去游说江湖正道的几大门派，可是弟弟实在和江湖上的豪侠没什么交集啊！”万俟临苦恼地说道，“可是陛下语气坚决，不容反抗……”万俟临声音越来越小。
　　万俟昆放下手中的笔，和蔼地看着万俟临，口中的语气却变得严厉，“我叫你收敛，都成了耳边风么？”
　　万俟临心里却不认为他们万俟家有什么需要收敛的，人才云集，富甲天下，族中亦有很多人入仕，且手握一方重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万俟昆还是那一副面容，“若不是我压着你。怕是那辅宰的位置都换人了。”
　　万俟临被拆穿心事，尴尬地看着万俟昆，“大哥，我这不是为万俟家么？等我当上了辅宰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了呀！”他眼里放出光芒，想着这个计划实现的时候，那时……
　　“荒唐！”万俟昆打断他，“要不，你和依白梦出发吧！你这么胸有成竹，欲欲越试的样子，怕是等不及了。”万俟昆装作继续看书的样子。
　　“大哥！”万俟临不由上前一步，“我知道大哥曾经出去游历过，必事有过很多奇遇，大哥可要帮我！”
　　万俟昆很铁不成钢的样子，“以后你答应我，就在右相首一这个位置了，我就帮你一次，若违反。你等着家法伺候吧！”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万俟家锋芒毕露，看着居于三大世家之首，却是有点外强中干，远不如避世的游家来得聪明。万俟昆看到这点，却阻止不了族内的子弟纷纷走上仕途的雄心壮志，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踌躇不决的二弟，“陛下不是说即日启程么？你还在磨蹭什么？我不是多次跟你说，万俟家已经不需要再有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了。那白岚，你看他家里有几口人？人家光棍一个，有什么好顾及的？”
　　万俟临为难道：“可是，我……”过了一会儿他下定决心似的，“大哥，我答应你……”
　　万俟昆淡淡地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不信也罢，反正他有的是方法压制住他，万俟昆微微笑着，看着就让人觉得和蔼，他淡淡道：“你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多谢大哥。”万俟临还是很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才缓缓地退下去。
　　出了屋子，万俟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大哥说话真费劲，虽然这些年大哥的性子变化很大，如今在外边谁不说万俟家家主面慈心善，是个和蔼的人。可是，年少时那个容貌无人能及的俊美少年，冷心冷性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那时候的大哥，手段狠辣，雷霆一般的样子，他永远的不会忘记。
　　午夜时，全城都过了宵禁的时刻，一群身着黑衣，带着斗篷的人骑着用棉布裹了马蹄的战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门下。为首的是人身材纤细，很容易看出来和身边高壮的身躯不同，这分明是一个女子。
　　他们停了下来，守门巡逻的小兵赶忙换唤了领队的将士过来。
　　为首的人从袖中拿出一物，是皇家的令牌。那将领识得此物，赶紧行礼道：“小人多有得罪，不知大人可是出城？”
　　“等人，你们先把城门打开。”清丽的女声响起，像黑夜里的夜莺一般。
　　“诺。”守门将领不敢造次，连忙把城门打开，退了下去。
　　女子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清新俏丽的容颜，眼里的神色却显得过于老成，她皱了一下秀眉，“怎么万俟家的人这么磨叽，烦。”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女子说话没多久，长街的尽头出现了又一批人马，风驰电掣却几乎是寂静无声。
　　来人像女子抱歉道，“这位是依白梦，依小姐吧？恕在下来迟。”说着，掀起斗笠上遮挡的黑纱。
　　那一刻，饶是见过江湖上各种奇人怪事的依白梦，都没想到，自己那颗早已死的心，还是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