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project]东方界外幻想》DejaVu

7、实名/化名（下）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三个人。这样的桥段出现在恐怖小说里，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呢，夜访吸血鬼的宅邸，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神社巫女的，我发誓。
　　我坐在桌子的一端，放眼望去，满桌都是银色闪亮的餐具，盛装着不知名的食物。
　　既然是吸血鬼的宴会，不妨脑补一下。然而，对于今天经历了太多意外的我，实在是没有闲心去考虑这档子事情。
　　然后在桌子的尽头，蕾米莉亚坐在一把华丽的椅子上，那靠背，似乎能够着天花板。
　　而那女仆，动也不动地，把自己隐藏在靠背形成的阴影里，只是恭敬地站着，等待着自己主人的下一道命令。
　　所以，我说，餐厅里只有三个人。
　　“来到红魔馆的客人，都是我雷米莉亚最尊敬的客人，来，祝我们的客人，身体健康！”说着，她举起了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摇晃着。
　　“嗯~咳咳~身体健康！”那个糟老头子，也就是施莱希特先生，坐在我和雷米莉亚中间某个奇怪的位置上，声音依旧那么难听。
　　而且，还是捧着一本书，这这自己的脸。
　　“谢谢您的……好意。”当然了，更令我不舒服的，是高脚杯里这液体。
　　红色，醇厚，摇晃一下，没有任何杂质挂在杯子上。怎么说呢？如果正常来说的话，那肯定是好酒，没说的。但是，在吸血鬼宅邸里，红色的液体能是什么呢？自己想想吧！
　　不过所谓入乡随俗，大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情吧，如果身处食人族的村庄里，也应该像模像样地系上餐巾，拿起刀叉来吃人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此乃区分食客和食材的唯一条件。
　　看着其他人都举起了酒杯，我也不好意思，让我面前的高脚杯满满当当地摇晃着。
　　我举起酒杯，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它们本来就是一回事，里面红色的液体颤颤巍巍地向我铺面而来。仿佛是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都要把我冲走。
　　我就稍微抿了一口。
　　结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把我冲走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一股芳香，把我逮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次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真……真不赖！真是好酒啊！”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来。
　　“哈哈，那当然了，这可是斯卡雷特家族的特供佳酿，别的地方，就算是你富可敌国，或者是权倾一时，如果没有斯卡雷特家族的许可，一滴也尝不到哦！”
　　怎么说呢，一个人若是爱炫耀，背后多少还是会有点值得炫耀的东西。
　　我想，我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拒绝喝下一口。
　　甘甜，醇厚，同时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当她们流进我的喉咙，唤醒了某种尘封已久的渴望之情。那种感觉，似乎是找到了童年时代，早已被遗忘了的兴趣爱好似的。那个时候，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掉，只剩下眼前的沙堡，水坑，用木棍划出来的不知名图形，以及……
　　以及被切断了肢体，还在挣扎的昆虫。
　　纯真的，未经世事的孩子，大概会捡起来，扔进嘴里吧？
　　什么东西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无非都是大人们教来的罢了。
　　很多遥远的，模糊的记忆，无论轻重与否，浮现在了我眼前。我本以为那些东西，不过是人生的琐事，然而今天，她们从内心深处的囚笼里解放了出来，凌驾于那些真正的“琐事”之上。
　　嗯，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稀里糊涂的，反正当我回过神来，高脚杯里的东西，被我喝得一滴不剩。
　　“请问，这是什么酒呢？”我满怀敬意地问道。
　　“斯卡雷特家族的，特供佳酿。”雷米莉亚得意地说，“自然，配方是保密的哦。”
　　虽说是保密，我却已经猜出十之八九了。
　　“我可以再来一杯么……”
　　“尊敬的客人，你想来多少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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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发热，头脑清醒，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很高兴。
　　大概人生总是有回报的，今天一天的辛苦，以这佳酿来补偿，想一想，还是值得的。
　　我也记不起，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只是不停地看到，那女仆，不停地瞬移到我面前，把我的空酒杯斟满。
　　既然酒杯已满，那我似乎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不去喝掉她们。
　　“雷米莉亚大人！听说您的贴身女仆会瞬移啊，什么原理？”
　　怎么叫“听说”呢？我眼睁睁地看了无数次了，也许我真的是喝多了吧。
　　“是吧！斯卡雷特家的女仆，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够胜任的。能够成为斯卡雷特家族的一员，没有些特殊的本事，绝对不行。”
　　“那，女仆的特殊能力是……”
　　“暂停时间。”
　　唉？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能把时间暂停，那什么事情做不到？完全可以成为新一代的神明了，还在这里当什么受气的女仆啊。我还记得之前，想跟这家伙打架是吧？那可真是自寻死路。看来她，还是不想动手吧？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悠闲地饮酒了。
　　但是仔细想想，其中还是有问题的。如果真的能够暂停时间，先不说在幻想乡里称王称霸什么的，这家伙最起码能够当红魔馆的主人了，或者，其中有什么别的原因？算了，问多了，恐怕又要惹出什么乱子呢。
　　于是随口问了别的：“那么，她能暂停多久呢？”
　　结果被我这么一问，雷米莉亚一惊，差点打翻了手边的高脚杯。
　　“客人，客人您真是明察秋毫啊”第一次，她用了“您”这个敬语“竟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咲夜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
　　唉？这算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看她那副样子，好似自己的某个骗局，被人给揭穿了似的。然而我觉得，只要是能够理性思考的人，都会提出这个问题。
　　“那么，客人，您觉得，我的女仆……”
　　“10秒！”我想都不想，随口说道。
　　其实呢，我还是想了一会儿。如果说暂停时间的话，20秒太长了，足够干任何想做的事情，而1秒呢，又太短，和没有没什么两样。所以，10秒，是最合适的。
　　至于代价么（所有的魔法都是有代价的，如果我们接受一个有魔法的世界的话），那大概是魔法值一类的数据啦，反正我也不懂。
　　“很接近呢，其实呢，咲夜能够暂停的时间，是9点67秒……”
　　看样子，吸血鬼有点发慌了。
　　切，这和十秒钟有什么差别。恼人的把戏已经被拆穿，雷米莉亚只能用些拙劣的把戏，维持已经被践踏的尊严。
　　不过，浪费着时间，谈论这些莫名奇妙的东西干嘛！
　　想到这些事情，一阵邪火就涌上心头——也许是因为我喝多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说！吸血鬼！你还没把那女仆介绍给我呢！”
　　我把酒杯放回桌子上，咣当一声，桌子上所有的餐具都被震得叮当响。
　　此刻的环境，我想在命莲寺打架时一样，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当然，除了那女仆。而我也提前就把她排除在“人”之外了。
　　她呢，瞬移到了我面前，右手恭敬地搭在胸前，对我说：
　　“您好，茨木华扇小姐，我叫十六夜咲夜。身为红魔馆的女仆，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十六夜咲夜……是么？但是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假的！
　　十六夜，十六个夜晚，某件事情像花一般绽放，值得铭记一辈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我的经验来说，如果一个人，有一个蕴含着寓意的名字，那么十有八九，这个名字就是假的。
　　随便想想，就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名字啊。
　　现在再看看那吸血鬼，内心不由得怜悯了起来。唉，土豪小姐，你身边都是一帮骗子：那个糟老头子是，你的贴身女仆也是，他们都是骗子呢，花言巧语蒙骗着你。
　　不知道哪一天，你就会遭遇不幸，我先把这话放在这里。
　　我不怀好意地，直勾勾盯着那女仆。
　　“那个，我们之前遇过吧？啊？”
　　“是么，我觉得，我们是初次见面呢，这位小姐。”她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和没笑一样。
　　“哦，可是我觉得呢，我自己的记忆，从来都不会欺骗人的。”
　　“也许呢，小姐，我们可能在其他的地方见过，而那个时候的彼此，并不能和现在的彼此相提并论吧。”
　　唉？什么意思？
　　她微微低下头，潇洒地把我面前的空酒杯斟满。然后，也没有瞬移，只是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原先的位置去。
　　似乎是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然后，桌子就那样沉默着，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施莱希特先生，一个劲儿翻书的声音。
　　真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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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什么来着？施，施，……”
　　“沃夫曼·冯·施莱希特，小姐。”他转过来，不，严格地说，是那本书转过来了。同时用叉子插起什么东西，塞进了书后面。
　　“我说啊，你整天在看什么东西？”这语气呢，我觉得我已经代替了雷米莉亚，成为这个饭桌上最傲慢的人。
　　“书……”
　　妈的废话，谁不知道你看的是书！
　　“哼，那，书上都在讲些什么？”我毫无礼貌地说。
　　那老头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声音依旧那么难听：
　　“书上讲的么，空话，大话，无聊的话……以及……”

　　“以及……骗人的话。”
　　他翻了一页，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