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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壕无人性/威严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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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大清早的?咲夜……给我穿衣服……”
一个缓慢,散漫,又不失傲慢的声音,从后面的昏暗中飘了出来。
“咲夜!给我泡红茶!咲夜!我要吃蛋糕!咲夜!”
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似乎生气了。
听到这个声音,女仆(她叫咲夜么?)立刻转身,对着昏暗之处恭敬地说道:“我这就来,大小姐。”
唉?还打不打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在我面前消失了,这是什么原理?
怎么说呢,仔细想想,我倒觉得这个声音救了我一命。
因为此刻,我的头脑冷静下来了。理性地考虑了一番后,觉得自己大概打不过那个人。
想想这一天吧!大清早地去花田,差点被人打死,在人间之里,有去命莲寺里砸场子。如今来到这红魔馆,还要和这里的女仆打架。
唉,我在干吗啊?在我的记忆里,我不是一个粗暴的人。
……
“大清早的,就有人来拜访么?”没过多久,在那女仆的陪伴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延伸到我的脚下。然后不祥之感从我的脚底,升到了头顶。怎么说呢?我好像摊上不得了的事情。
我只想说,今天的确不是下山的好日子。
“对,对不起,我是来拜访红魔馆主人……”我都快忘了,我来这里干嘛。
“哦,那一定就是我了!”
结果呢,黑暗中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然而两扇巨大的恶魔翅膀,不合比例地折叠在身后。大概是那对翅膀,以及光线角度的原因,给了我一种高大的错觉吧。我松了一口气。
“能够来到红魔馆,有幸见到雷米莉亚·斯卡雷特大人,可是你的荣幸哦!”但是一听她说话,这种不得了的口气,就觉得不是一个小孩子。我还没见过,哪个小孩子敢自称自己是什么“大人”。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原因,要么是缺少管教,要么是没爹没妈。
当然,这其实是一回事。
“啊,能见到您太好了!那个,是神社的巫女托我来……”
“来到了红魔馆,自然就要见识见识,斯卡雷特家的豪华气派!这样的话,即使出门就被死神带到三途川,你的一生也毫无遗憾了!”
我觉得,她并没有听我说话。
“咲夜!带着这位客人去红魔馆里逛一逛!”
这幅颐气指使的样子,让我有点反感。
“对不起,雷米莉亚大人,早餐还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也没有料到,今天会有客人来拜访。这是我的失职,雷米莉亚大人。”
同样,女仆这种奴颜卑膝的样子,我也很反感。
“呜……太差劲了,咲夜!今天我要惩罚你哦!”
她一脸失望又窝火的样子。
“对不起,雷米莉亚大人。”
“咲夜!今天的早餐,要比平时奢华十倍,知道么!”
“了解,我的主人!”
当我一听到主人这个词的时候,我感觉那个女仆的耳朵像狗一样动了动,我打心眼里感到有点恶心。
而那女仆似乎也感到了羞耻吧?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好了!跟我来,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吧,红魔馆的主人,亲自带你参观!”
怎么说呢,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不得了,但是我还是体味到了某种,暗含着的寒酸之气。
“谢谢你,但是我还……”
“哈?雷米莉亚大人亲自给你做向导,你还不满意么?”她回过头来,大概是生气了。
“不不……没有。”我想,我还是闭嘴比较好。
“来,就从这无比奢华的图书馆开始吧!”
一提到图书馆,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那张桌子上了,什么来着……唉,算了,说多了,那傲慢的小吸血鬼就要生气了。
一路上呢,这位主人/向导,基本上就没有停嘴的时候:
“这可是法国皇后,安托瓦内特用过的扇子。你知道这个女人么?据说,她可很了不得哦!即使在临死之前,依旧是那么威严满满,光彩动人。人们都说她是个魔女,断送了整个国家。”
“嗯……真不赖!”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师傅教过我,如果有人向你大谈特谈一些,你自己根本就不懂的事情,说这句话就好了。
“这个呢?哼,能够见到这个,你们这些凡人的无上荣幸!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觉得,自己平凡的人生有半点遗憾。”很奇怪,难道必要的价值,都得用“死”来衡量?
“还有这个!这可是史上的甄嬛皇后带过的凤冠呢,哈哈,没见过吧?亮瞎你的眼了吧?”
“嗯……确实,真不赖!”的确没见过,但还是莫名感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这个是一个我很敬佩的女人啊!”小吸血鬼望着那金闪闪,估计带上去会叮当作响的玩意儿,“有魄力,有心胸,有智谋。而且性格冷酷,敢想敢做,如果她成为我们的一员,那我想,我们吸血鬼如今也不会是世界上的边缘生物。”
虽然我不知道哪个叫“甄嬛”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但既然连这不可一世的吸血鬼,都对她崇敬有嘉,那大概是个很了不得的家伙吧?
而且,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小吸血鬼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那个叫“甄嬛”女人的光荣事迹。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被人迫害,什么时候开始复仇,用怎样怎样的手段,把她人生路上的对手踩在脚下(听小吸血鬼的描述,不仅是踩在脚下,而且还用力碾了碾)。以及她如何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最后把皇上也当成了掌中玩物,等等。
“不过呢,比起红魔馆主人,雷米莉亚·斯卡雷特,她还是差一点啦!”
唉,我就知道她要说这话。
“嗯……确实,真不赖!不过,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哦~我赐予你这个权利!”(唉~)
“干掉那些女人,您讲的,什么华妃什么的。这些我可以理解,毕竟她们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所以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地问“但是,甄嬛她干嘛……”
“要用敬语!”吸血鬼大喝一声。看来呢,我的确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但是敬语应该用什么样的呢?甄嬛娘娘?Ms甄嬛?Frau甄嬛……唉?那是什么意思啊?快快,得想出个什么敬语,不然她要生气了。
“啊,对不起……应该是,甄嬛皇后,哦不,女王”
(论证如下:
首先,这个女人一路上所追求的,并非是童话般的爱情,也不是荣华富贵一类很物质的东西。她所追求的,也许是权力,但又不太像——而是和权力类似的,某种终极性的,带有偏执的目标。那么,这个最终极的目标,她最渴望的事物,大概也就等同于她愿意被称呼的方式。同时,具体背景之下,女人的巅峰是哪里——皇后么?不不,皇后毕竟也有一个皇帝凌驾在她之上。而且,就具体的事实而言,她也的确将皇帝杀死了,虽然我并不理解这个。所以,最恰当的称呼,应该是:“女王”。
论证完毕。)
“对,是甄嬛女王,为什么最后还要杀死皇帝呢?”
头上有点汗涔涔的,大概是头脑运行过热。
……
结果,等待我的,仅仅是一阵沉默。
那小吸血鬼低着头,肩膀抽动着。
哈?到头来,我还是说错话了?二百多字的叙述过程沦为一派胡言……
“哼~呵呵呵呵~”
如果我没有听错,那应该是笑声吧?
“啊~哈哈哈哈~”
我该怎么说呢?你们也看过一切历史剧:举重残忍暴戾的女王,看着脚下弄臣插科打诨之际,发出的便是这样的笑声。
“你这个问题……而且,还什么‘女王’……哎呦喂,哈哈……”
我想呢,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毫无疑问。
“甄嬛,甄嬛女王为什么要杀死皇帝?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呢。你难道就这么想知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那么,就让红魔馆主人,高贵的雷米莉亚·斯卡雷特大人,华丽地告诉你,然后,永远地记住吧!”
什么意思,让我死掉么?
“当那两对翅膀张开之际,便是专属于吸血鬼之夜,降临之日。于是,黑暗降临于世上,吸血鬼的狂欢日,冈格尼尔的锋芒将统治世界!”
她高声地,有感情地朗诵出这些话,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谓的“魔法”?还是说她不过是公主病发作,又要显摆点什么东西?
鲜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翅膀里散发出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而当我焦虑,这红光是否会把我吞噬之际,所有的光线又再次汇集到她的手里,铸成了一把比她还要高的长枪。
“诸神黄昏的序幕,一击必中,神枪冈格尼尔。”她已经沉浸在某种,值得陶醉的情感中了。拍打着翅膀,在空中飞舞,同那华丽的武器一道。此刻,有什么人胆敢挑战她的威严,那必然会华丽地死在锋利之刃下。
“奇迹,魔法,是存在的。”师傅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红色的锋芒,从我的头上落下,斩断了几根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似乎还划伤了我的鼻子,然后停顿在我的脖颈,正对咽喉。
害怕归害怕,但是另一方面,我却不感到奇怪。就像是,之前见过似的。
“对我们吸血鬼一族而言,只要双手有了某种渴望,就无视任何阻挡。像这神枪一般,肆意延伸,不直指敌人的咽喉,就永不罢休!所谓的理由,所谓的原因,不过是前进道路上的无谓的阻碍,以及……”吸血鬼似乎停顿了一会儿,“丝毫不值得人怜悯的借口!”
尽管身高不够,但她拍打着翅膀停留在天空,而我被束缚在大地上。
她俯视着我,能做到这个的,不是天使,就是最可怕的恶魔
“这就是我,对你那提问的回答,明白了么?”
我的喉咙,明显感觉到了冰冷的枪尖。我想,尽管她的枪没有刺进我的喉咙,但她的威严,已经把我蹂躏地体无完肤了。
“嗯……真不赖……”
我想呢,我只能够这么回答她了。
听到我的赞扬,她得意地笑了笑,收起翅膀落到地上,而那长枪,也在红光中消失了。
“好,我们继续参观吧!”她说。
怎么说呢?一股崇敬之意,从我内心萌发。一部分是因为她,但是,另一部分只是单纯地因为那把枪。
我就一边走,一边听她无休止的言谈。
我记得,神社的巫女跟我说讲过,这吸血鬼是个土豪。
那我想,我现在应该可以很好的定义“土豪”这概念了,并不是有钱人都是土豪,一个没多少钱的人,也可以是某种意义上的“土豪”。
只要那个人喜欢穷显摆就好了,然后自然而然,就会给人一种不可一世,很傲慢的感觉。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挺喜欢她的。
我们走到一间很大的房间里,两侧都挂满了画作。
“这幅呢,是沉水的奥菲利亚——很有名的画作呢,很多人就是看着这幅画开始神志不清的。那么,至于其中的魅力,不用我说你也就明白了吧?”
嗯,真不赖……
“而这幅呢,叫做《蛋壳里的少女》,为了这幅画,画家亲自把她爱人的手脚都砍断,放进由骨灰塑成的蛋壳里。自然,那女的不久就死掉了,而在被逮捕的时候,那画家还仍旧说着——‘她是属于我的!’当然了,到头来,还是落到了红魔馆主人,雷米莉亚·斯卡雷特的手里!”
嗯,真不赖,不过有点恶心……
“这幅么,叫做《诸神降临》,据说取材于外界的一次恶性事件,一个视觉有问题的人类爱上了某个远古的怪物,结果导致了人类的大范围灭绝……”
听着她的描述,我开始质疑起这人的品位来了。看着她在面前如痴如醉地讲着,我的眼神开始游离,看看这些画作里,有没有符合我那庸俗审美趣味的。
画廊的尽头,是一面高大的墙壁,这次旅行的终点。
不,已经算不上是墙壁了,因为整整一副巨大的画,填满了整面墙。
失血过多的少女,苍白的面容里,流露出灵魂的匮乏和空灵。红色的瞳孔,血色的嘴唇,犹若夜空中,诞生于泪水之洋上的红月。这是死前的瞬间,一切悲哀和失望的偏执集结,用这世界上最沉重的笔端,刻在了无数次被泪水打湿的心上。为了不要让这份情感过于悲痛,打碎这世界上每一个敏感的心,她的嘴角还是露出了安详的微笑,抚慰着画布前潸然泪下的面容。但仍旧很勉强,无法遮掩背后,连死亡都无可奈何的永恒的悲痛。
这幅画里,我的确能够看出,画家心中那难以言表的情感——因为难以抑制的悲痛,他几次中断,有几次忍痛拾起画笔。金黄色的长发,是他的爱,他的怜惜,他的向往;而只可惜,这一切,都被背景里扭曲暗淡的色彩吞噬了,就这么永远消失掉了。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无处寻觅这样美丽的面容。
至于为什么呢,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实在是,太美丽了!”这大概是我进入红魔馆之后,讲出的第一句,真心的恭维话。
很显然,我把主人吓到而来,她的视角随我一起转移到了那幅画上,随我一起沉默不语。
当然,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恢复了之前骄傲的语气,说道:“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哦。”
“哇~的确的确”我真的是看呆了,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太太太,太漂亮了,这美女是谁啊?”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美女”这个词,完全暴露了我的庸俗不堪。
然而,那吸血鬼似乎也同样有点局促的样子,似乎在竭力隐藏内心中的某种想法。
“嗯,这位美丽的女士啊,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但我认为,这是在试图平复自己的内心,“可是我的母亲,玛格丽特·斯卡雷特大人哦!”
这是你妈?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画,算了,还是打消头脑里那些不恭敬的想法吧!
但是另一方面,这幅画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像是一幅遗像。画家内心的悲痛,肆无忌惮地从平面里扑出来,纠缠着任何一个看画的人。这么想着,我的嘴巴就不自觉地讲出来了。
“哦,那您的母亲如今……”
应该是死掉了吧?但是没等我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妈妈很早就死掉了,而那个时候我还小的很……因此对妈妈的印象,出了这幅画,别的什么都没有……”大概知道我要问什么吧?她打断了我的提问。
她收起了之前傲慢的语气,静静地走过去,用手摸着画。怎么说呢?想想吧,虽然有这样一位美丽的母亲,但是却只能通过遗像(而且是这样一幅,伤感要从画框里溢出来的)来想象。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境,除非是世界上最冷酷,最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生怜悯的。
……
看看迄今为止,我都问了她些什么问题!我真是个嘴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