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凳子风扇灯

9、第 9 章 两个人来到

　　两个人来到饭馆，任广旭果然点了可乐鸡翅和牛肉做得锅包肉，还有一个黄瓜和干豆腐做得凉菜，石大鹏还要点啤酒，任广旭说他不能喝，晚上还要上自习课，如果石大鹏想喝的话可以给自己点一瓶。这是石大鹏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坐在饭馆里吃顿饭，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奢侈的点上两个肉菜，悠闲自得的和朋友聊天。
　　“你今天怎么不打工，小旭。”
　　“哦，请了假了，专门陪你。”
　　“呦，我面子挺大的啊。”
　　“喏，这是两百块钱，先还你，我还差你八百，下月再还你点。”
　　“我不着急，放我这儿我也没什么用，你先用着吧。多吃点好的，你现在真是用脑子的时候，千万不能亏着自己。”
　　“没事儿，我够用。”
　　两个人聊了好久，期间石大鹏不停的给任广旭夹肉，还趁着去厕所的时候把账给结了，走的时候，任广旭才知道，对着石大鹏好一顿埋怨。
　　“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吗？你这人怎么这样。”
　　“下次，下次的，行吧，哎，你去那个东西来，把这些剩下的菜都拿回去。”
　　之后，石大鹏每个月都会和任广旭去外面吃一顿，每一次都是他抢着结的账。他告诉任广旭，自己已经有了工作，而且家里就他一个人，相当于只要他自己吃饱了就全家不饿，这些都攒着，等哪天任广旭毕业了，发达了，他石大鹏要吃大户吃一个月，把这些统统都吃回来。石大鹏看任广旭很辛苦的边打工边上学，就劝说任广旭，让他把工作辞了，专心的学习，他可以把钱借给他，供他上学。可是任广旭百般不愿意，他不想欠他欠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还不清。石大鹏看劝说不住他，就悄悄的跑去学校，找到了任广旭的班主任，偷偷把任广旭的学费都交了。知道这些的任广旭对他的态度更加感激和依赖了。
　　那个时候，石大鹏想，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就是那对儿杀死他父亲的夫妻的儿子吧，那时候，他很信任自己，依赖自己。他们彼此的交集越来越多，任广旭会邀请自己去学校看他打球。可是后来，他们的关系却有些冷却下来，任广旭不在和自己笑着说话，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开始相遇的时候。石大鹏经常喋喋不休，任广旭变得沉默不语，任广旭有意的避开自己。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那次吧，把他领到自己家里玩，石大鹏在市场买了牛肉，鸡肉和蔬菜，还买了生日蛋糕。他想给任广旭过个生日。开始任广旭很开心的，他也很兴奋，他想做一顿好的给任广旭补充营养。他在厨房里忙着做饭，任广旭本来想给他打打下手，可是被他赶了出去。等他做好饭菜，摆好了碗筷，招呼任广旭吃饭的时候，任广旭的心情就不好了，那时候他手里捧着一张照片。回想起来，可能就是这张照片是自己和他的关系恶化的，因为照片是他们家仅有的一张全家福，上面有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他石大鹏。
　　现在想想，当时任广旭好像问了自己的父母叫什么名字。果然，从那时候开始他变了，不再是那个阳光的小旭，不再是那个信任自己的小旭。尽管那天晚上他强作欢笑，夸了饭菜好吃，收了他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那双球鞋，可是那时候他知道了吧，他的眼神不一样了，石大鹏一度怀疑自己对他的关爱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内心，心里满满是对他的爱，可是石大鹏不能说，这种爱就是要一辈子放在自己心里，那个少年应该像其他少年一样成长，结婚，生子。可是他石大鹏可以没有这样的机会，他放弃他的机会，他想要就这样一辈子呆在任广旭的身边，只以兄弟的身份足以。所以他不说，可是，他不能不做，对他关心，对他爱护，难道他发现了，所以看向自己的眼神再也不全是往昔的友好，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却原来，是知道了自己是仇人的孩子。
　　还好，这一切都不是处心积虑的报复。
　　最起码，一开始他对自己的友好不是装的，是真的，往后退一步想，如果他一辈子没有发现自己是仇人的孩子，没准儿，两个人不会是这样的下场。他会接受自己的爱，也会爱上自己。两个人可能会在房子里面住下，把任广旭的妈妈从养老院里接出来，然后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哦，对了，任姨还在养老院里，没准儿在那里还能见到任广旭，向他求得谅解，就是让他把自己杀死也好，他要最后争取一下，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
　　石大鹏想到这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游荡到了人民广场的喷泉旁边，他辩了辩方向，抱着纸箱上了去养老院的公交车。人们都对这个行尸走肉般的男人投去了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正如小旭在信上写道的，那个时候他肯定受过煎熬，他知道自己对他好，他一面想要为他的父亲报仇，一面却发现自己对他真的好。他说了，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可能他就会原谅自己，然后两个人重归于好，或者他可以不走，仍然在这个城市，让自己能够看到他也行，千万不要把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石大鹏想，我要事情的真相。
　　那次为了给他庆祝考上大学，自己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约了出来。两个人在饭馆里，点了菜，要了酒，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小旭的酒量不好，喝了两瓶就有点晃晃悠悠，他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壮，秃头，满脸横肉，左脸还有一个刀疤，肩膀上还纹了一条凶恶的龙，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
　　果然，那个人抓住小旭不放，嘴里面不干不净的骂着。
　　“小兔崽子，你眼睛瞎呀，赶往你大爷身上撞，我他妈弄死你。”
　　说着就要上手打人。
　　可是待他看清小旭的长相后念叨了句“小崽子长得不错呦！”
　　石大鹏一看情况不好，赶忙上前给那人赔礼道歉，从那人手中把小旭抢了回来。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谁成那个竟是个丧尽天良的恶人。两个人喝了整整20瓶酒，还有一丝清明的石大鹏扶着已经人事不知的任广旭摇摇晃晃的走在去石大鹏家的路上，结果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石大鹏被一棍子削在脑袋上，晕了。不过没晕多长时间，反而被打得酒醒了，他听到了男人发出来的哼唧声，在月亮的微弱的光芒照射下，他看清了就是在饭馆里被任广旭撞到的那个秃头正光着屁股趴在任广旭身上来回晃悠。尽管石大鹏那时候还未通人事，可是他却知道那个人在做着什么事，他愤怒的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冲光头砸去，在慌忙与恐惧，愤怒与悔恨的情绪交加之下，他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眼看着那人满脸是血，死人般躺在那里，他慌了。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他的小旭离开这里。他胡乱的给小旭穿好衣服，背起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