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凳子风扇灯

8、第 8 章 这样你走我

　　这样你走我跟，我喋喋不休你少言寡语的一路走过了一个夏季，两个人的关系每天都变得越来越亲密。任广旭不再珍惜他的语言，还会给他讲讲他自己的故事。原来这个孩子真的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可怜人，他没有爸爸，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很困难，可是他是个有梦想的孩子，他学习很好，他不得不考在饭馆打工得到的工钱来给自己交各种学杂费，他得给自己攒大学学费。于是，石大鹏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爱怜，他自己已经早早埋葬了大学梦，可是他想帮助任广旭完成。石大鹏跟他讲自己的事，爸爸妈妈车祸去世，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他一有时间就会跑到派出所问，结果每次都是没有结果。他现在跟师傅学徒，他要做这世界上最厉害最全能的师傅，挂大白，铺瓷砖，铺地板，下管，木工，他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师傅很凶，不管他多努力，最后都会被骂。任广旭会笑得弯起了一双眉毛，掩饰不住眼里揶揄道：“是不是你太笨了，你师父是被你气的才会骂你啊。”
　　夏季走得很快，只剩下了一个尾巴。可是人们已然能感受那闷热的气息。石大鹏像往常一样来到饭馆给师傅们买饭，只恐怕是最后一次来了，因为这面的工程马上就要完工了，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个地方挥洒汗水。等菜的时候，他看到小旭在跟老板商量事情，隐约的听着像是小旭要跟老板借钱，提前预支，可是老板摇了头，小旭很失望的样子。
　　“小旭，你刚刚在跟你的老板说什么啊？”
　　“没什么。”
　　“你是不是缺钱了，我听见你跟老板预支工资了。”
　　“没事，我的是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什么我别管，我以为咱两是朋友了，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别担心，缺多少，你跟我说，我有钱。”
　　“你有钱？口气不小，你个比我只大一岁的人，哪里会有多少钱？再说你我也算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跑了。”
　　“小旭，你不能，全世界的人都能，你也不能，我信你。说吧，你要多少，我听听，实在不行，我跟师父借钱，也要帮你。”
　　“ 你真要帮我？不怕我骗你？”
　　“小旭，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有难处，我一定要帮，要不然就是背信弃义。”
　　“好！这是你说的，我这学期开学要交学费什么的要一千块，这钱我会慢慢还你的，我说话算数。”
　　“一千块，我当多少，嘿嘿，行，我不着急用，你什么时候还我都行。那我明天给你送来，你几点放学，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5点钟，你就在大门等我。谢谢你，大鹏。”任广旭眼里满是感激的望着石大鹏，石大鹏就是在这眼神中万劫不复的。
　　石大鹏回家，钻到床下去，拽出一个破纸箱，把自己的破衣服，破裤子都翻出来，在最下面找出一个破兜子，打开拿出了一个卷成一团的塑料袋，展开，里面都是这几年自己攒的钱，有厚厚的一摞。小心翼翼的数出1000块，用报纸包好，又把剩下的码好，放进塑料袋里，整整齐齐的卷起来，和那些破衣服一起放进了纸箱里。
　　第二天他怀揣着这些钱，早早的来到了学校门口。还没下课，只有零星的路人经过饱尝风霜的少年的身旁。少年怀里装着的是那个人的梦，是自己没有实现的梦。
　　放学铃声响起不久，便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有的人骑着自行车，有的人斜跨着书跑小跑。石大鹏四处张望着，要把那个人的身影从人群中挑出来。那个人太高了，那个人太胖，那个人像，哦！不对，那是个姑娘。哎，是他，任广旭，戴着眼镜，瘦弱的身影，他笑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在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走向了自己，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他曾经认为是无望的，绝情的，黑暗的世界，顿时亮了，美好起来。
　　“你来了，等很久了吗？不是告诉你我们5点钟放学。”
　　“没事，今天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去别的地方干活了，所以可能，以后不能和你一起走路了。喏，这是你要的钱，你数数。”
　　“这人太多了，数起来不方便，再说我相信你。你要离开这里吗，去哪儿，很远吗？”
　　“不远，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只是去城市的另一边，有时间我回来找你玩的。”
　　“嗯，我每个月第一个礼拜的周六还你钱，你过来找我吧，我请你到我干活的店里吃大餐。”
　　“好，我一准儿来。”
　　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之后的几天对于石大鹏来说是种煎熬，他只有卯足了劲儿干活，才会觉得时间过得没那么慢。
　　第一个月的第一个礼拜的周六，石大鹏跟师傅请了半天假，早早的跑到15中的大门口，才等到了任广旭从里面出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眼神和那个笑容，他几乎认不出任广旭来。才一个月不见，他更加瘦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为了省钱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为了赚钱拼了命来赚钱。”
　　“哪有，我这都是学习累得，你别担心。”
　　“你跟我说实话，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要不然身体垮了，什么大学不大学的，一切都是白搭。”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别瞎操心了，跟个中年妇女似的，烦死了。”
　　“我中年妇女，我就是担心你，你个小没良心的。”
　　“行了，想吃什么，晚上我请你。”
　　“真请啊，好，可乐鸡翅，锅包肉，我要吃穷你。”石大鹏压下心中的怜惜和疑惑，笑着和任广旭狮子大开口。
　　“行，今儿满足你。”
　　还是那条路，从来都是从饭馆走到学校，今儿来了个逆行。一路上两个又互相嬉笑打闹了下，时光暂时在这两个少年上投出了欢乐轻松的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