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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芙蓉面 “问情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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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不懂男人,也不懂五爷。”
“谁说的,问情不光懂男人,还懂天下人,却要装作不懂。”
“可是问情不懂五爷。”
“五爷自有人能懂。”
“那问情只能盼着五爷快些去死,好让问情能不要因嫉妒而陷入疯狂。”
白玉堂还记得那晚干燥地刮着的寒风,豌豆大的跳跃的孤灯。那时的问情,已是在尼庵中带发修行的弟子,说话间递上那杯香茶,白玉堂没多想便喝了下去……
半年后。
祥云迷凤阁,瑞气罩龙楼。
皇宫,大内。
一场夏季的豪雨刚刚过去,夕阳仍是要在散去乌云的天空上露一露面,天竟因此比往常晚了不少才变黑。
精致的御花园被那倒下来一般的雨水一冲,到处都湿漉漉的,地上更是一小块一小块极小的水畦,随便一走,那泥泞便沾到脚上,怎么都甩不掉。
夜空好像被雨水冲刷得干净不少,圆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星星一颗颗和冰糖渣似的亮晶晶的,连片云彩都找不着。
白玉堂就是这一个不太好的日子里闯进来的,还是一身白衣,掩人耳目地溜进来,态度偏又坦然得很,好像常常来散步似的。
避开几个巡逻的侍卫,干净的靴子稳稳当当地走在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轻功已臻踏雪无痕之境。
静下心来仔细听着宫墙内的动静,一组侍卫在两堵墙外巡逻,还有一组在更远的地方,靠西的班房里有人在耍钱作乐,远处有不知宫女还是嫔妃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小曲,还有太监打骂徒弟的声音……
问情在哪儿。白玉堂转起圈来。
算了,找个人问吧。
另一头,卢方等四鼠被闵秀秀打发出来找五弟了,并且声称找不到人别想回去。为了各自的幸福和清静,他们决定出卖兄弟,把白玉堂抓回去受这个桃花劫——按卢方的想法,最好订下一个,一劳永逸。
白玉堂会去哪里,卢方想起上次给他送过的一次盘缠,觉得应该是开封府。包拯爱才,也爱热闹,见到四鼠前来拜访,命人摆下酒席为他们接风。几人坐下,吃吃喝喝,其乐融融。
四鼠也不是空着手来,他们带了各种水产,经厨房大娘浑身解数的一收拾,鲜得开封府的众人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水货一样地吃个不停。
大侠也好大官也好,偶尔得了闲聚在一起,有好酒好菜的时候也是会吹牛打屁的。众人嘴里又要喝酒又要吃菜,还要说个不停,忙得很。
卢方说起想给白玉堂订亲时展昭提醒他,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白玉堂这样的估计愿意给他做妾的不少,他又是个不要家的男人,到时候估计只能落个后院起火……
适当地说了话后展昭便低头专心地把面前的虾一只只剥了皮,堆在自己的醋碟里。他有个怪癖,吃虾蟹或是栗子核桃之类壳硬麻烦的东西时,喜欢把皮剥了堆在一起,一口吃掉。
认识了白玉堂后,这个习惯收敛不少,因为他每次剥好一堆后白玉堂总会伸手过来一把抢走他的成果,平时谦谦君子的展昭每次都会为了这个和他打一架。事后想想,总觉得那人是成心挑事,但他总是会顺水推舟地被挑——谁说被惹的那个不也存了心地想过招呢。
看着剥好的一堆虾肉,和大侠身份不太相配的成就感从展昭心里头冒出来,比当年得了南侠这个名号的时候还要得意。
他或许并不像表面那样认真,本质里的调皮只是被掩盖了而已。只不过江湖也好官场也罢,总是步步为营人心险恶的地方,展昭虽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却也不喜欢把真实的自家展现给外人的。
仔细地给虾肉沾上姜醋,真的一口吃掉时又无聊起来,展昭刚发现自己其实不是那么爱吃虾。刚发现这个事实有些受打击时,话题一转又回到他身上,变成给展昭订一门婚事了。
展昭伸出去夹梭子蟹的手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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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小小一个婕妤,竟也占了后宫不小的一方宫室。白玉堂的手里握着刀,绕过门口站岗的侍卫,一步步走进那个属于问情的地方。
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随风而动,问情还是问情,头发胡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半带残妆,一番慵懒风情,手中提着盏宫灯,一个人站在寂静的宫室里,就像以前在花满楼那样等着他。
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
一如深宫中的女人般独守空房,问情夜夜等待的却不是君王,而是这个比她小了几岁的男人。那么多男人从她生命里路过,最后只有这个人值得她等待,问情不禁笑起来,笑得如红颜祸水般艳丽。
“见今夜的月色如此薄凉,奴家便知道五爷要来了。”问情递过备好的茶水,白玉堂接过就喝,没有一丝犹豫。
“五爷不怕问情再投毒?”问情看着白玉堂,想要看透他。
“毒死就毒死了,没关系。”
“好了伤疤忘了疼,五爷真是一点都没变。”
“反正我走到这后宫里来原本就是死罪一条,砍了头死和被毒死,都一样。”
“真是羡慕五爷,恣意地活,任性地死。明明看起来和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人没什么不同,问情却偏偏着了五爷的道。”
“所以你也让我着一次道吗,还真是差点就去死了,问情果然从不骗我。”
“只是没想到,五爷造化,竟没能让问情如愿。”
“新楼已灭,你可以自由了。”白玉堂低头把玩那茶杯,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问情只是个女人,是个以色事他人的女子,是个流落风尘的物件,又有哪里可以去。男人,你们这群男人,总把我们当做物件,离了男人,问情还能去哪里……”
“问情会的何止以色事人,我看问情还会很多别的呢,就这样在后宫呆下去,那小皇帝会为了你不思朝政也未可知。”白玉堂淡淡地,“那新楼的人没什么本事,驾驭不了你……”
“五爷何苦来管这闲事。”
“爷天生无聊,就爱管闲事,何况是问情的闲事。”杯子倾斜,里面碧绿的茶汤倒在地上,湿了一小片地,“你不说便罢了,今后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李问情只觉得一阵微风拂面,白玉堂便消失了,只留下桌上那个空空的杯子和地上的水渍,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大雨带来的最后一丝凉意也渐渐散去,天又狠狠地热起来。
开封府内的酒宴正到酣处,赵虎喝多了便和徐庆争起展昭和白玉堂哪个厉害些,赵虎那句“管他白糖黑糖,他不来便罢。他若来时,我烧一壶开开的水把他冲着喝了,也去去我的滞气”还没说完,手里的酒杯就被打了个粉碎,把他门牙也打掉半颗。
众人抬头时,展昭已经窜到房顶上,果然是那个白影。两个人也不说话,各自抄家伙叮叮当当地过了几招,两个人从屋顶打到偏院,又从偏院打到耳房,再打到开封府那颗最高的树上。
他们了解对方的招数,比起对招,更像普通的练剑,打得甚是悠闲,白玉堂打到一半便停下来,坐在树上眉毛一撇:
“饿。”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