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迷仙》静木杉

27、狼牙谷 吃醋了

　　第二天，天是灰蒙蒙的，连鱼肚白都没能出现呢，先先就迷迷糊糊的被摇醒，“新月，我再睡会儿。”嘴里嘟囔着卷着锦被就想往里滚，谁知道新月一直绞着她和她做战斗，先先一个脾气上来，翻身坐起，叫着，“新月，我打你哟！”
　　眯着眼睛就看到先先挥着手在自己眼前晃着，先先揉揉眼睛，就看到新月贼兮兮的脸放大在自己的眼前，吓了一跳，新月嘘声说，“小姐，快起来啦，少主说我们这会儿启程去狼牙谷。”

　　“去就去嘛，你干嘛跟做贼似得？”先先怕冷的扯着被子嗅嗅鼻子闭着眼睛说。
　　“我也不知道，少主吩咐的，你赶紧起来啦。”说着就去掀先先的被子拖着她就往床外拖，先先被弄的没办法只得起来。

　　在外院见到江湖和江淮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梅柔早早起来准备的早餐还在餐桌上热腾腾的冒着烟，先先搓着手连打招呼都来不及垂泪奔向早餐。惹得众人一阵啖笑，新月在旁边直遮脸说着小姐好丢人。
　　天色渐亮的时候，他们告别江淮夫妇悄悄的出发了，梅柔给先先带了很多零嘴，先先坐在马上捧着包袱有些乐不思蜀了。兄弟俩都知道这样的地方势必不能让纯阳过去，不谈她的秉性，就是她的身份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去的，燕贵妃再想怎么样，他们也不会由着她胡来。

　　半日的路程便到了狼牙山脚，据清风的说法，还须半日脚程才能到谷口。一看这地区就是非常不好走的，难怪那杨闵他们对在狼牙谷阻敌这么有信心了。狼牙谷是山中谷，谷口本身还在半山腰上，四面环山，山面非常陡峭，山石磊立，就好像是被削过一样，只有些许山石中间夹杂着偷生的杂草。看着形式，要攀上山岩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怕是那杨闵来了就没有信心了。
　　先先暗地里偷偷的笑了笑，想灭了燕鹫宫怕是不可能了。

　　他们一行四人在山脚就着梅柔准备的干粮简单结束了午饭就赶紧的往山上赶去，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绕到了山腰的狼牙谷口。当他们到的时候，狼牙谷口已经有一队人骑着马在谷前等候。
　　为首的男子装扮，看不出来年纪，浓眉大眼络腮胡，头上带着厚厚的带有民族风味的头冠，衣服上到处都是须须，却衬得人魁梧高大，再加上处于马上，就感觉好高大的感觉。只见他浑厚的大笑两声，“我当时谁这么厚待我独龙教，如此早的就来赴约，原来是燕鹫宫江少主。”男子非常豪气的勒马行礼，“龙炎有礼了。江少主里面请！”
　　江湖拱手朝着龙炎行礼，“龙教主，请。”

　　他们跟着江湖往里走，龙炎的人护在后面一道进了狼牙谷，里面倒是另外一种景象，就好像被隔了层一样，在熟人高的上空，根本看不到天空，雾蒙蒙的，阳光穿过雾层照射下来，一层一层的泛着彩虹的光芒，十分壮观。
　　先先仰头看着这样的景象，四周的山看不到顶，景象虽壮观，但却给人无限的恐惧感，幸好这里人这么多，但这地势，如果杨帮真要在这里腥风血雨一番，怕是没那么容易。不知不觉的，从这时候开始，先先的心中就有了充分的警觉性，好像随时有危险发生一样。

　　龙炎和江湖边走边寒暄着，就这样驱马慢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就到了一座貌似山寨的地方，木质的寨门，中间挂一牛头图腾，看上去十分狰狞。
　　不过这寨门里面倒是一派祥和的景象，看着倒更像是一个原始的村落，虽然快到春天，冬寒却还没有过去，这里的人却都是简单的皮毛裹身，头发简单的束起，唯一不同的就是女人和小孩儿的装扮比较隆重一些，说隆重那顶多也就是在身上和头上多了些具有民族特色的装饰品，因为饰品都是银质的，所以走起路来会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这一切都充满的神奇的色彩，因为江湖和龙炎正在谈着什么，先先倒是不好上前去询问，只是跟在后面睁大眼睛看的很新鲜。人们都拿着简单的工具从一个方向往各家各户走去，看着时程，应该刚刚农作回来，看到龙炎都亲切的称呼着龙教主。也都很善意的朝着先先她们点头微笑。浓雾笼罩下的寨落倒是像极了世外桃源一般。

　　只顾着看着周围的先先没注意看路，当到了主宅门口停下来她还在往前走，一个不注意就直接撞上了江湖硬实的后背，先先捂着鼻子低呼了一声，揪住江湖的衣襟稳了稳身子。江湖皱眉转头拽下先先的手，转身朝着点头示意了一下。
　　龙炎看着先先眼神里透出一丝兴味来，“龙某倒是不知江少主何时多了女伴？”

　　江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龙炎，“舍妹年幼顽劣，龙教主见笑。”说完又斜睨了先先一眼，她自知理亏，朝着龙炎讪笑了两声，嘟着嘴缩到了江湖的后面。
　　“哈哈，原来是江家姑娘，龙某失礼了。”知道自己误解了，龙炎收起眼神中的戏谑大笑了两声，抬手请江湖等人入宅。

　　主屋倒是和一般的议事厅没什么两样，和寨门一模一样的图腾泛着狰狞的光在大厅的正中央高悬着，两面俱是一排排的椅子，粗壮的石柱撑着高高的梁顶，石柱上刻着不同的牛头图案，反而衬得整个大厅在嫣红的烛光下压抑非凡。
　　然后就是抄手长廊连接着各式各样错落有致的院落。不知道是因为地区还是因为季节的问题，院落并不像苏州城的院落那样有景致，大多都是简单的布置。

　　江湖他们被安排在紧靠着主居的“落霞居”，在马上颠簸了一天，在落霞居安顿好的时候，先先已经困的不像样了，拖着江湖的手臂往前挪着，感觉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本该参加龙教主准备的晚宴，可是看先先那样子怕是吃的也没办法给她提神了，江湖揉了揉先先迷糊的脑袋，让同样没精打采的新月先伺候着先先歇下来了。

　　待安顿好先先，江湖转身去了龙炎的院落，毕竟是主人，他的院落又分几个小居室，分别是书房、进餐和内院。江湖去的自然是书房，看到摆着酒菜的桌子，江湖倒是一愣。
　　“江少主，招待不周，请上座。”龙炎此时已换了与他们一样的常服，倒是现在温和很多，站在他身旁的是独龙教的几个管事，都展开眉眼招呼这江湖和清风。

　　江湖稍稍客气了一下就在龙炎的安排下落座，而清风也随着几个管事招呼同坐下来，龙炎见先先没有跟着过来倒是顿了一下，随即又吩咐侍女去通知自己的夫人好生招待姑娘，谁知江湖却拦了下来，“烦教主挂念，舍妹娇气不堪舟车劳顿，子楚让她先歇息了，多谢。”

　　“山路难行，龙某早该想到的。我这狼牙谷西北处有一天然温泉，消疲劳的好去处，少主可带姑娘一试。”对江湖的说法龙炎倒是没太多意见，只当是小姑娘身子娇贵，反倒给江湖提醒了一个好去处。听了龙炎的话，江湖倒是挑了挑眉，遂又不知声的转移了话题。

　　“子楚，今日龙某得信，杨帮似有所作为，怕是又将风声不断了。”酒过三巡，龙炎转身看着江湖温声说到，“日前蔺家军和燕鹫宫分别被证据指正与江湖各门派的事故有关，当日玄武门一议，也没能议出什么结果，龙某记得子楚曾说过对嫁祸燕鹫宫的事绝不姑息，此事不知子楚有何眉目？”

　　江湖捻起酒杯朝着在做的各位轻举，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手中的酒杯，“有些眉目却也没有眉目，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却适得其反，子楚足够有耐心剥茧抽丝。”
　　龙炎啖笑一声，瞥眼看着江湖，“五日后便是三月初三，我独龙教虽没有燕鹫宫的霸气，但在这辽北地带，独龙教说下来的话还是有几分重量的。此番龙某广发英雄帖，来的人不乏各门各派，更何况是之前有路过面的几家了，子楚何不借此机会看看清楚呢。”

　　江湖脸上升起淡淡笑意，举起一直捏在手里的酒杯，“承蒙龙教主爱护，三月三既然是辽北及独龙教的大日，子楚怎可破了这祥和隆厚的气氛。此番前来，只为祝贺。龙教主，子楚先干为敬。”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于事无补，龙炎瞅着江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低了眉目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略一沉思，说了声“好”便一饮而尽。

　　一群男人，还是一群练武的男人，就算有些许才识，却不能与那文人志士一般饮酒吟诗，反而落落大方的喝酒吃肉，带夜色更浓边各自散去。当江湖跨出门栏的时候，龙炎喊出了江湖，两人无声对视了瞬间，“子楚，前日我的探子来报，说此次杨帮会趁着此次教会日对燕鹫宫有所行动，我已命人做好防范，我想还是知会你一声，万事小心。”

　　江湖凝目看着龙炎，拱手行礼，“不破坏教会日便好，子楚无妨。”说完不再逗留转身便往落霞居的方向走去。后面的龙炎看着一身黑色的江湖在黑暗中更显的精神伟岸，眼神里反而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可惜这些江湖是看不到的。

　　江湖回了落霞居的时候已经夜半子时，先先的房间里和往常般有着微弱的光，不知怎么，江湖轻轻推开先先的房门，就看到桌上已经快燃尽的蜡烛，滴蜡滴在桌子上形成了一朵红艳的花。

　　先先穿着内袄披着头发睡在床上，细细一听竟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江湖不禁笑了笑，见先先一个翻身，刚想闪出去，就看那丫头又翻身往里滚去，原本盖的好好的被子被她滚出了身子，穿着袄裤的腿就这么卷在被子上面，动作极其不雅的横在床上，小脚就这么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兴许是因为冷，脚趾自然的蜷缩着。
　　看着在烛光下白嫩的脚，江湖不禁愣了眼，感觉在自己耳根的炙热，江湖动了动眼，叹口气，上前去轻轻扒开先先，轻轻的将她的手和脚都放进被窝里，掖了掖被子。

　　看着她娇嫩的睡颜，江湖的脸上一阵温柔，眼睛里闪着笑意，摇摇头，转身准备往自己房间走去，一阵轻微的声音，江湖顿住脚，转过头去，就看到先先睡梦中却皱起眉头，嘴里嗫嚅喊着“哥哥”，随着动作，刚刚被江湖放进被窝的手又伸了出来。

　　鬼使神差的，江湖又回到了床边，竟然就这么坐在了床沿，轻轻执起先先软若无骨的手，盖着这么厚重的被子却冰凉的手，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将先先白皙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软软的，就这么看着她，突然想到刚刚龙炎说的温泉，嘴角不禁有了笑容，要是让这丫头知道了，估计会很开心的吧，这么想着，宠溺的看着熟睡的先先，心内一阵柔软，竟阖眼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眯着了。

　　先先是被自己的肚子给饿醒的，睁开眼的瞬间发现自己的手酸的不能动，揉揉眼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一个宽大的手掌里，猛然抬头就看到靠在床边已然睡熟的江湖。睡梦中的江湖异常的平静，没了白日里的冷漠和犀利，反而让先先觉得是那么的亲近，当然了，对先先来说，就算他的冷漠也无关自己与他的亲近。

　　不禁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谁知道刚伸出去就被中间横过来的手给抓住了，原先闭着的眼睛瞬间张开，墨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眼睛里先是一阵迷茫瞬间又盈满笑意，被抓包的先先嘿嘿傻笑了两声，江湖眨眨眼睛，低声说了声“傻。”

　　那低柔的语气倒是让先先狠狠愣了一下，江湖对自己倒是宠爱有加，但是这样惯着自己的语气倒是第一次听到，不禁红了脸，傻乎乎的红着脸抽回手揪着被子就把自己给蒙住了。

　　看到先先这样，江湖笑了笑，不再逗她，心情愉悦的扬起嘴角，拍拍先先的被子，起身看着外间隐隐白色的天，转身开门悄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先先掀开被子看到房间空无一人，蜡烛已燃尽，外面青白的光线透进来，本应冷寒的天不知为什么竟然感觉到春意融融，看着紧闭的门，先先绕着被子带着点害羞还带着些喜滋滋的感觉在床上滚了又滚。

　　离着教会日还有五个日头，江湖每天和龙炎关门不知商谈些什么，倒是先先整日无所事事，幸得她和新月都是比较灵活的性格，很快的就和外院寨落里的农家人混个透熟，正值入春季节，到了农耕的时候，每天先先和新月两个人倒是比练武还来得勤快，跟着农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弄得江湖都快见不着她的面了。

　　每晚都到很晚才回来用餐，回来的时候，原本早上出去干干净净的衣服几乎都是黑乎乎的泥巴，偶尔头发上还粘着几片树叶，江湖总是皱着眉头看着她，却无可奈何，她就跟个猴子一样，揪都揪不住。

　　离三月初三还有两日的样子，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江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总是早早的和龙炎打了招呼就在院子里打坐看书，偶尔有江湖上相熟的人知晓江湖的踪迹会过来寒暄两句。

　　但是这样的情形显然不影响先先的行动，在这个寨落里已经熟悉的先先混迹于寨落中的每个角落，每天她都能带回来很多新奇的物件儿，送的最多的反而是那龙炎教主，不知道为什么，那龙炎教主每次看到她都要逗弄一番然后在先先快要气急的情况下再拿出一个物件儿哄着她开心。

　　当先先拎着一串风铃一样的物件回到落霞居的时候，江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假寐，眯着眼睛看到先先兴奋的劲头皱了皱眉，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一身黑袍混着凛冽的神情，让暖春一瞬间又回到了寒冬。

　　“仙儿。”江湖冷声唤了声开心的拨弄着铃铛的先先，先先头连抬都不抬的胡乱应了一声，继续摆弄着她的小玩意儿，江湖沉了声音，“仙儿。”
　　感觉到有些异样的先先这才转过头来，“哥哥喊我作甚？”灿烂的笑脸倒是让江湖愣了愣，不过瞬间还是冷了眼看着她，“受邀前来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从今日起你就在落霞居，没有我的吩咐不可随意出去。”

　　一听说没得玩了，先先立马苦着小脸看着江湖，“哥哥，真不可以出去玩了么？祥妈妈要是想我了怎么办？”说完放下铃铛走到江湖面前，捏起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瞪得大大的眼睛就跟受欺负的猫咪一样，那般无辜。

　　江湖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惦记你祥妈妈的脆饼吧。”想到这几日玩了野心的她让她一下子收心确实有些为难她了，握住捏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依旧冰凉凉的，突然想到来的那日龙炎说的温泉，揉了揉软糯糯的手，“乖乖听话，哥哥带你去泡温泉，嗯？”

　　一听又有得玩，先先立马换了笑颜，拽着江湖的手直往上蹿，被江湖一把拉了下来，“大姑娘家的，不知道收敛么？”先先才不管这些呢，腻着江湖的手臂撒娇着。
　　这会儿的江湖才舒了口气，感觉总算驱除了近日来的郁气，看着先先那开心的样子不禁也笑了笑。要看到江湖的笑脸那可是很难的，这一下子就让先先犹如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瞪着眼睛看着江湖，“哥哥，你竟然笑了哎。”
　　“你的注意点都给了龙教主，怎么会注意哥哥笑不笑？”这话一出先先张着的嘴立马变成了O型，“我关注他作甚？他又不是你。”

　　江湖敲了敲她的脑袋，看着那嘟着的小嘴突然就有了想一口咬住的感觉，不自觉的抬手扶上了先先的脸颊，凝神看着她。先先看着慢慢靠近的江湖，他的眼睛仿佛一谭深渊一样盯着自己，小脸突然的就热了起来，在江湖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叫了声“哥哥。”

　　一声低唤立马让江湖愣了神，发现自己的不对里面闭了闭眼，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用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晌午带你去泡温泉。”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就剩下红着脸颊的先先看着快速闪进房间的江湖，眨眨眼睛，想着哥哥是不是害羞了？然后就窃喜的捂嘴笑了起来，又想到明日就可以去泡温泉玩，开心的在院子里跳了起来。
　　站在窗边的江湖看着跳的欢实的先先，不禁再次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