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你可以选择孤独的方式（2） 其实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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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２０１０年－秋－
１２:４５ ＰＭ
我也没想到第一次离家出远门会这么不幸。
首先就是飞机晚点。抵达琴南后，菜鸟一只好不容易尾随各路人马成功取得了托运行李，出了大厅，遇到了举着牌子负责接机的学生会干部，心想那人脸大小的标识牌算什么……学长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再上前友好地让我搭乘机场门口的大巴，说是在火车站下车，再坐那儿的校车便可。我礼貌地感谢。兴许是被我的礼貌打动，学长说完后又附赠了我一纸号码，拍拍我的肩，说这是咱们学生会头儿的号，你到了火车站若是找不到校车或是出了啥问题，打这号便是。我又一次表明感激。
本来飞机已晚点，2个小时的车程更让天色愈发暗下去。等我到达火车站时，已经将近晚上7点。感觉时间莫不是有点紧我右手提上我那又重又大的箱包，左手提着才买的电脑，脖子上挂着老妈辛辛苦苦准备的家乡特产，马不停蹄地寻找着传说中的校车。也许是看到我在车站附近盘旋了大半个小时行迹有点可疑，警察叔叔还是车站保安之类的人物走上前来带着微微有些质问的口吻询问我在干什么。我开心地就像找到救星一样给他说明了我的情况并麻烦他帮我查查学校的校车在哪，他说他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帮我问问车站工作人员。忙活了大半天后他略带抱歉地告诉我我们学校的校车最后一班是下午3点。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到我下飞机的时候不就5点了么……
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人家至少还给了我个紧急号码嘛，也就没多想，赶忙播了号码。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
当时是真的有些愤怒，因为机场其实是可以直接打车到学校的，那样虽然蛮贵但还好不到100，现在绕道到火车站又没有校车，打车得花我将近200块！还白花刚才2小时大巴的30！
没办法了，只能打车了。
我的学校本身是学院级别的二本院校，最近因为要和另外一所当地学校合校，将终于堂堂正正晋升为“大学”级别。这样一来就将拥有6个校区——我学校的新校老校三本部，另一所学校的新校老校三本部，而且校区间还隔得非常远。录取通知书上告知我大一大二是在校区6，也就是我本来报考的合校前的学校之一——琴南财政学院的新校，而这个新校是建在城郊的，自然交通就非常不便，离飞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非常远，打车进城的话往往要两三百。
可是当时天色已黑，公交的话最晚一班去新校的也早已收班，我是不得已只能痛下心来打车。哪知车在出城时又好巧不巧遇上环城高速路大堵车。
这不，等我风尘仆仆抵达新校那块还在建设中的不太像是校门的校门时已经凌晨12点半了。
生气，郁闷，更多的是不甘心。人生第一次乘飞机出省居然最后弄成这样。
本来心里盘算着，这第一次出省，又加上大学入学，总归得风风光光一点。因此人生旅途的破处并没给火车而是给了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比较奢侈的飞机。
当然父母也是非常支持，毕竟从结果来说我的大学还不错。他们人前人后炫耀我说我是我们小区这一批孩子里考的最好的，弄得我有点尴尬。当然技术层面上说的确是那样，但事实上那并不意味着我考的很好而仅仅是其他发小都考的太烂了，我比他们好一点而已。我当年的高考只比二本线高12分，差我们省一本线50多分。以这成绩照往年录取情况是上不了省内任何一所二本的。我原本的志愿是去上海读一所专科，因为一直以来都挺向往上海的想去见见世面，而且据说那所专科挺好的省外都必须上二本线才能报，我想我这成绩应该可以吧。我爸还好，我妈知道我的想法后是大发雷霆外加哭得伤伤心心，几番博弈后她终于同意我填报那所专科，但条件是我的二本志愿也必须填，如果没被录取的话就随我怎样。说实话心里挺开心的，觉得事情肯定能遂愿。手头上正有一本往年收分对比书，我便自以为是地耍起小聪明翻起来，找了个去年收分在我省超一本20分的二本院校，想都不想填了上去，一心做好了去上海的准备。
可我却很可悲地忘了大小年这说。
结果据说当年我省填报这所大学的一共只有5人，我轻轻松松便被选上，分到了外国语学院英语系。我还记得出结果那天查到后，我欲哭无泪我妈却在一旁拍手叫好的情景。第二天，网上又传出该大学要合并的事宜，我妈更是一个礼拜都笑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我已经走进了我的大学，这个新校怎么看上去都很荒凉的样子——杂草丛生的空地，几条不宽的蜿蜒向前铺展开去的水泥路，远远望去能看见有几栋孤独的中规中矩的大学式建筑。天色太黑，路边的路灯也并不太亮，暂时能看到的也就这些。
当时心里就凉了一截，好比一盆清凉的水浇到了炙热的人生远景宏图上。
从早上起床后就一直在赶路，家乡在中西部的四川，千里迢迢赶到沿海的琴南，这样一天下来我也挺累了，只是拖着行李，慢慢走在路上，看着远方几点灯火几栋楼宇，默默对自己念道，这就是我人生新开始的地方。
新生是必须要报道登记后才能入住的。正当我约莫着天色太晚，只怕是已经不能报道时，一群人搬着桌子提着凳子从前面穿过。个个都穿着橙色的统一服装，看上去像是学生会接待新生的人，我便走上前去问了问。
一群人连忙问我是什么学院的，我答外国语，他们都让我快些去操场，说我们学院接待的人员还在那儿没撤，说罢纷纷指了指左侧不远处被网围起来的空地并示意那儿便是操场。我一面答谢一面加快步伐向操场赶去，累了一天了，我可不想登记不上晚上没地睡。
来到操场发现人群都纷纷准备撤离了，果然已经很晚了啊。连问了2个人后，我来到了外院的报到处——其实所谓报到处，也就简单一个小帐篷而已，里面一长方形桌子，后面依次坐着四位学姐，一旁不远处蹲着3位学长，各自吸着烟玩着手机。还好，看上去不像是要急着走的样子。我走向前去，放稳箱包，把袋子从脖子上摘下放在箱包上，左手依然拿着电脑包，因为临走前老妈千叮呤万嘱咐电脑是必须随时不离身来着。
“是报道的吗？”
一位长头发的学姐问道。声音格外清脆，相貌也很讨巧。
“嗯”我答道，“请问需要身份证么？”
“当然”
右手边另一位短发的学姐说道，一面利索地翻开面前的本子，没抬头，边写边问：“南方的？”
“嗯。”
“一下就听出来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飞机晚点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呵呵，今天接待的就你一个是坐飞机来的哦。”
说完抬起头冲我挤了下眼睛，其他几个学姐也动起手来，拿资料的拿资料，准备证件的准备证件。我想怪不得学校也不肯在机场接机方面多备置点人手或哪怕改善一下那憋屈的写着学校名字的迷你标识牌，都去坐火车了谁还管你啊。
我填写完相应的资料后，交上报道书，领了入住证和一推资料，便被短发学姐安排了一位学长陪着我去领各种宿舍用品。看她随意安排人的架势似乎官挺大的。
陪我领东西的学长个头不高，约莫矮我半个头，戴着副眼镜腿又细又长的无框眼镜，短短的寸头，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我又挂又提又是拉地走了好一会儿后，他提出要帮我提包被我拒绝了，其实我这人有时也挺别扭的。
“你来太晚了，所以其他宿舍估计都住满了，没得选，待会儿只能分到哪儿就哪儿了，不过没关系，等正式开学一周后会重新编排宿舍，因为你们现在都是乱住的嘛，到时候会按班级重新分的。”
一口东北味，而且我觉得他说话的腔调和动作都极度神似小沈阳，一路上他又是给我介绍学校为数不多的寥寥几栋设施，又是询问我家乡、家庭的事。虽然我这人比较讨厌麻烦不大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但这样身处异地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一个人能陪自己说说话也不坏。
他领着我来到一排建筑群，单独坐落的3栋楼由二楼的天桥连了起来。
我们来到了最中间那栋的楼下，门口拥堵着一堆人，我不免开始觉得自己来的也不晚，看，这不也还有这么多人在忙活着宿舍的置办么。
他就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样，在一旁小声说：“你可别以为自己来的还不晚，他们其实都早就报道了，只不过今天咱们外院的宿舍管理科出了点失误，准备用于发放的被子、暖壶都不全，一直拖到了现在，老刘可生气了。”
“老刘？”
“就是刘雅莉啊，你瞧，这不就站在那儿呢。”
循着他的示意，我在3点钟方向发现了所谓的老刘。看上去年级不大，35,6的样子，应该是领导班子。本身面貌挺干练，却意外穿着粉色的蕾丝短裙，衣服上各种攻击性的恶意卖萌图案也给人以极度夸张的感觉。
“她是咱外院的导员，惹谁都不能惹她，牛着呢。”
我心想看出来了。
“今晚她挺生气的，现在都还有好多人明明早来了却像你一样还没有入住。”
“那确实挺麻烦。”我附和道。
只见导员不停地数落着身边的一圈儿人，一个骂完骂另一个，被骂的不敢吱声一句，骂人的嘴巴就没合拢过1秒以上。终于屋里一位中年大叔走出来在刘雅莉耳边嘟囔了几句，她连忙以近乎完全不一样的神色与声音对那人报以郑重感谢，弄得你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是北影还是上戏出身。
接着，不一会，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终于开始疏散，进进出出，一个又一个人提着大件小件出来，还不忘在嘴边叨念抱怨几句。
突然，学长拍拍我，说：“我要走了，报到处那边还有很多东西非我不可勒。”
心里有点纳闷，他这样的小官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呢？难道是收拾报到处之类的苦力？渐渐开始同情起他。
他走前拉了个人到我面前。
“这位是唐小康，我让他待会儿帮着你一块儿搬东西，你自己带了那么多行李，自己搬太困难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人，个儿也不高，黑黑瘦瘦的，穿了件一看就是反复洗过很多次的有些褪色的衬衣。
“你好，我是唐小康。”
“你好，我是徐奔。”
“那么，我就先走了，你们弄完就快点睡吧，早点休息。”
说完，学长就走了。
人太多，等我们好不容易把被褥两套，枕头，睡垫，针刺棉，夏凉被，蚊帐，水壶，凳子取出来时，已经1点过。接着他按照我被配给的宿舍号把我领到了宿舍，待我们收拾好我的床铺时已经晚上2点。期间我还算了下今天的开销，严重超支。又打开电脑弄了弄我的模拟股票。
弄完了，洗了个手，正准备上床，看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便随口问了问，他笑了笑，说：“为啥要走，我就是这宿舍的啊。”
我惊了一下，本以为被那位学长介绍他也是学长来着。
唐小康接着问：“你是哪个系的？”
“英语。”
“我也是。你哪班的？”
“我一班的。”
听到后他先是有点小失望的感觉。“那么不同班呢，我是3班的，不过，”他突然有点精神地说，“还真羡慕你们1班呢。”
“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虽然招生上招的都是英语专业，但其实是要分的。”
本来他已经爬上了床准备要睡了，这会儿又坐了起来，眉宇间略带自豪。
“你们1,2班是英本，就是英语语言类方向，而我们3,4班是商英，商务英语类方向。真是麻烦呢，明明是文科生还得学高数，真羡慕你们英本的不用学。”
可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出他的羡慕？
“那个，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帮了大忙。”我说。
那么多东西，又大又沉，唐小康非要全部帮我拿，说是我一个外省来读书的不容易又赶了一天路了，他前天就来了休息了好几天云云。
“不用说那些，小菜一碟。”他笑着说。
我也爬上床，躺下。他人看上去挺质朴的，当下觉得这样的人当室友全然不坏，很是庆幸，却忽然想到一周后会按班级从新分配，便又有点沮丧。
接着我们又有啊没的聊了一些包括对大学的展望啦，对学生会的看法啦以及个人爱好之类的事。不知不觉2点半了，4人间的宿舍还是只有我俩，我便问他其他人呢？
他说有一个至今还没到，另一个来了的也是外地人，山西的。父母陪着一起来的，今晚陪父母一起出去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大胆呢，自己一个人飞飞机来啥的。他们好多外省的我看都是父母陪着的。而且出省读书，我自己都没想过呢。”
“……还好吧。”
其实我自己知道，逞强不等于坚强，各种意义上其实自己都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你可以选择孤独的方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