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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你可以选择孤独的方式(1) ...


  •   现在
      2013年-冬-
      10:45 PM

      “然后呢?”少女接着问道。
      “嗯?”
      “呃……这可不行呀学长,要敷衍的话手段也要更高明些才说得过去不是吗?”
      发现自己又一次失态了,我连忙放下手中上好的喜力。
      不得不说,刚才送酒过来的服务员长的很是不错,难道中国的美女也像雨后春笋般在官方誓言提高民生的当下“小康”起来了吗?可我怎么记得3年前自己搭同样型号的列车从大学回家时还是一片萧条的“五官端正”来着……
      还是说,3年当真可以改变什么?
      “不好意思,这之前也说过了,最近脑袋老是恍恍惚惚的,做什么好像都不大能集中,今晚犹是如此,脑袋昏昏涨涨的,记忆也莫名模糊起来,兴许是喝多了点。”
      “诶~~那岂不是我又在毒害你?”
      说罢笑着将一大杯几乎还没被我动过的喜力从我这方夺了过去。
      我有些诧异又有些担心,连忙伸手想拿回,却被女子用左肘推了回来。
      “好了,不用担心我的。”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
      “呵呵,没事的。”说罢,她好像真的很担心而又蛮无奈地盯着我,对,盯着。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嘛,虽说本来就不饱期待,但现在看来好像比我预计的还要糟糕的样子。”
      虽说听着有点让人一头雾水的感觉,但我对眼前的女子也并非一点印象都没有,只不过那印象充其量也就是电影完结后的字幕般轻重,其存在的价值无非是向起身离开的观众在身后无声地呐喊:呐!!我在这儿,我也很重要呀!!人人都知其存在,却实在难以道出其形态。
      头顶的空调口被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是刚才女孩坐下不久后自己打开的。
      乘着温暖的风,感觉头脑终于开始慢慢恢复了以往该有的知觉。
      忽然注意到了窗外的雪花,不知为何,那东西竟让许久无心他物的我有些在意。

      少女是大抵10点钟在A站上的车,A站是整段路线的最大中转站,因此一般来说在A站下车的人都比较多,从而也就有很多位置空了出来。
      自从中国大兴动车以来,出行也变得更为便利,从琴南到终点站上海的时间也从过往要命的接近2天缩短到了现在的仅仅一轮日落日出。当然,从前那路线的九曲十八绕也是重要原因。
      总之,离结束本次行驶还有大概6个小时,除了今晚突然赏脸下个不停的鹅毛雪就是夜晚列车类似腹语的奔驰声,漫长而又无聊的旅程……早点到那个地方就好了……
      我如是想到。

      若是通常情况下,我是绝不会选择熬夜的——特别是在驱往某个遥远目的地的列车上。就好像风尘仆仆坐上列车怀揣激情奔赴目的地这件事与不得不选择的熬夜怎么也联系不起来。何至于?一来本身就对自己的健康状况与生活习惯极其严格,或许说到了严苛的状况也未可知。当然啤酒或许是个意外,自从初3和路人甲乙丙鬼混进而往腹中灌下第一瓶口感有待商榷的杂牌啤酒后,对啤酒的喜爱就以超出我自己想象的速度滋生繁衍,一发不可收拾……当然,耳边也有不乏善意的朋友师长常常提醒,“嘛,酒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好,不然随着年纪的增大恐怕会越发难受哦”。但在我看来酒这东西可并非是想戒就能戒的,倒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什么,而是确实觉得这东西近同于某种即不隶属于外缘而又非内涵的意志。换而言之,这事不是自己想戒或别人逼迫就能成功的活计,没那么简单。况且,在我看来,酒这东西终归是帮助人活过当下的好活计,虽然自我麻痹有时的确包含着自欺的成分,但逃避若能规避既定风险的话,那么酒这东西也就不无可取之处了。毕竟若活不过当下,又谈何未来?——嘛,虽然为了活过当下,确实喝的量不少,但之前也说了,作为一个恪守健康法则的人,不抽烟,准确来说是戒了好久了,不熬夜,坚持运动,摄取的脂肪与糖类也按度行事,酒也只是偶遇心情颇为微妙时才大动干戈,平时也就是点到而止的一两罐,倒也还不至于严重到什么地方。
      话说回来,之所以不选择熬夜还因为没什么值得熬夜的地方。虽说我乘坐的新型动车24小时提供盗版的高清电影及内容纷杂的内部刊物,勉强填肚子的昂贵小吃也是有的,可供笔记本上网的性能勉强的无线网络也是有的,但此时的我对这些东西大抵上却不怎么提得起兴趣。并不是说不喜欢电影,不喜欢读书,不喜欢饱肚,不喜欢上网来着,而是基于“将这些需要强烈代入感的精神消费领域拿到时宜未免欠妥的地方享受,是否会破坏本当美妙的一段际遇”这一点考虑。所以说,一般要干的事都在白天做完,夜晚绝不因一时的冲动而亏欠了睡眠。只要不是特别急迫的事,哪怕突然开始播放心仪已久的某部片子,也耐着性子睡觉,明早起来再说——常常如此。
      但此刻我却不得不中断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虽说身旁的女子并未提及让我陪她熬夜,但交谈的确有一句没一句虽然看似缓慢却切切实实地被推进着。在这种氛围下,女方若不先给出中断话题的明示或暗示的话,男士也不好先一步谢幕下台吧。
      我侧了侧身,坐久了腿有些发麻、下肢很不是滋味,于是换了个姿势。
      看了看左手的手表,差一刻到11点,不坏!
      再过6个小时,就只有6个小时了……

      “这么说,学长寒假不回家咯?”
      “恩,不过你怎么知道……”
      “诶……不是说好作为惩罚吗,”少女用手抚了抚后脑的发尾,好似在确认什么,“刚才也说了,学长这人很是出色。为人谦逊,待人温柔,脑子好使,平时不用拼命也能拿奖学金。文采好,口才好,绘画也是一流——而且听说还是自学来着,篮球也厉害,台球也会……这种存在简直就是拿来让我们这种平庸的人欲哭无泪的嘛……”
      我本想出于礼貌回一句“哪里”,却及时反应过来这不过是欲抑先扬的前奏,便乖乖地止住了口。
      “可学长的记忆力……怎么说呢……”
      看着她因努力寻找词语而微微皱眉的脸我有点想笑。这种感觉亲切而又熟悉,让我回忆起一些往事。
      “对了!‘选择性记忆’!一定就是这个了!”
      她得意洋洋地又喝了一小口喜力,道:“肯定是学长的脑细胞们太喜欢学习了,所以宁可把自已扒光了赤裸裸地交给知识并结合地一点不剩,也不愿和陌生名字、陌生人儿哪怕来个仅仅是拥抱的拥抱……”
      我不由笑出了声来,“何至于?”
      女子突然郑重其事地盯着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定是这样!很早以前就觉得是这样,只不过今天这么一看,着实如此。”
      我无法反驳,她缓和过神情,接着说。
      “学长什么都好,就这个毛病最怀。除了亲人情人大亲友,对于我们这种有过交集却不算熟络的人总是选择性地屏蔽,相处当时可能还会有点印象——‘恩,这就是我这段时间要共处的某某某,得记住他的长相和名字才行’。一旦分开了,就马上像丢垃圾一样或者释放脑部内存一样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恐怕连名字都不记得。嘛,若是喝了酒的话就更甚了,说不定正常记忆都会被干扰,说不定连老妈的样子、女朋友内裤的颜色都会暂时忘掉……”
      得得,说的正中红心,我想。喝了酒就想困觉,一直以来的老毛病了。
      “也罢,哪个人没什么小毛病呢,对吧?”
      她以设问句的口吻冲我微笑。
      “‘所以放他一马吧’——自己这么想时却有另一个声音手持撒旦的魔杖,顶着尖角,背着蝙蝠翅膀飞来,向我喊道:‘不成,凭什么你有责任记住他而他却可以以‘选择性记忆’为借口不记住你呢?!这种行为可是极不礼貌的!若宽恕他这次,他以后一定还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认识的其他人,所以我们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这么着,摇摇摆摆若干次,我最终还是得屈服于恶魔之声。”
      恶魔吗……
      我的心有些绞痛。
      “所以,像刚才说的,只不过再重申一遍,今晚在你想起我名字前不许提问——哪怕提问我也不会回答。也就是说只能我问你答,可懂?”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回答‘为什么知道我寒假不回家’这个问题。”
      “正确。”
      “也不打算回答之前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那个问题。”
      “完全正确。”
      我突然觉得挺有意思,又觉睡意在意识边缘来回徘徊踱步。混沌间再次想起了她坐下后不久对我的那个称呼……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

      要知道,那东西可是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经末梢。听到的当下我便激动地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她却以如上的缘由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
      我当即表明那是一个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问题,恳请她回答。她却笑眯眯地装傻,神气地说要想知道就先想起她的名字来。
      于是,在几次追问无果后我也就不好再继续下去,反过来成了她不时说上或问上一两句。
      若不是那个东西的刺激想必我早就被睡意打败了——换而言之,对于长久未曾熬夜的我来说之所以能抵过阵阵睡意不时的偷袭,全靠那东西的刺激。
      在那之后,乘务员再次推来了装有3,4类不同牌子的啤酒和些许零嘴的餐车,询问后将喜力放下并补充道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得知没有后便温柔并熟练地将餐车推了回去。
      接着她擅自做主宣布了那个游戏规则——作为对她失礼的小小惩罚,今晚在我想起她名字之前只能她提问。
      还没来得及对这规则做出任何异议,她又自顾自地开始讲起自己的父母与现在正在浙江温州工作的双胞胎姐姐,以及诸如她的姐姐又谈恋爱啦,留学俄罗斯的哥哥回国啦,自己这段时间痛经频繁啦之类的——至于为何一来就对一个连她名字及身份都忘记的人讲这种亲密的事,我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等等,莫不是她从前与自己关系蛮近的,所以才说这些?!——我猜想着。
      但这样说不也很奇怪吗?若真是近到那个份上也不至于一点都想不起啊!

      将后背深深埋入软塌塌的椅背,我把刚才发生的事串起来想了想,虽是再自然不过的发展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由于被酒意冲得浑浑噩噩,久久发愣;得不到我想要问题的回答,精神也疲乏下来。见我发困的样子,女子从一旁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本小说读起来——似乎决定暂时不再开口。
      耐心被耗尽,好奇心被吞噬,沉默在弥散。
      呵,早知疲惫这么摧残人心的话刚才干脆什么都不管,抛开什么礼节礼仪,一股脑儿睡下去不就好了吗?——我解脱一般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梦境。
      合眼之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窗外,映入深瞳的雪花还是那样纷纷扬扬。
      漫天飞雪像往常一样下着……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力度,一样的形状,只是……
      我忽然注意到了。
      有什么不一样!
      对!虽然看似和往常一样,可我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不!绝不一样!
      而且,还是什么正蜷缩在黑暗角落,伺机发生。
      我和绵绵无尽的睡意竭力抗争着,力求能在这场殊死搏斗中险胜,却终究负隅顽抗不了睡意的汹涌,甚至在这股睡意的导引下连我所见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单纯酒精上头的幻境都动摇起来。
      被这股无比强大的倦意牵制,我不久就沉入了梦乡。
      对于我来说久违的不用心力交瘁的梦。

      梦中我又回到了我们相遇那时,3年前我和帅璃棠相遇的那个晚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你可以选择孤独的方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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