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你们断了没有？ 你才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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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武则天于前朝贞观十一年入宫，初为太宗之妃，再为高宗之妃，封皇后，天后，一生坎坷起伏，最终荣登帝王之位，俯瞰黎民苍生。
岁月流逝，女帝终究是老了，虽然外表仍旧端庄艳绝，可是鬓角已经生出了白发，脂粉未能遮挡的肌肤，呈现出松弛的纹路。
身为帝王，无论一生多么的光辉，在生命的的旅程中，在众人的拥簇和崇拜中，都暗藏着无数觊觎的目光，那是来自人心最黑暗处的恶意，他们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死？”
一路满手血腥的走过来，女帝从不相信所谓的天命报应，可是临到老了，才发现，原来还是会怕。
她不怕那些憎恶和诽谤，她怕的是，走到一世生命的终结，却留不下一丁点的爱。
无论李氏还是武氏，她的家人们对于她，敬畏大于爱。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女帝对自己道。
她一生中，梦魇般追随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似复仇的欲望，立志要改天动地，做出一番大事业，临到终了，才发现，她想得到的，却一直说不清的圆满，在生生世世轮回中，早就不复存在。
而她，因此错过了这一世的爱。
人群中的唐小山，静静的站在李重俊身后，在一殿华彩人物中，并未彰显出特别的风姿，可是当女帝看到她时，便知道，若是世上还有一人能够看透帝王之外壳，视自己为血肉之躯，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便是这样安静祥和，又似曾相识的目光。
女帝年岁见长，脾气也越来越不可捉摸，今日居然有兴致与一个侍卫小子聊上许多，众多王孙公主们也只当做此为女帝一时兴起，忍着满心不耐烦，挤出笑容来陪同。唯一能参透其中因缘的李湛，寒着一张俊脸，眼神极其微妙的闪烁。
女帝身边的张易之，神情亦是难以捉摸，他与其弟张昌宗近年来独占女帝左右，对女帝在意的少年们一向充满了敌意，可今日对于唐小山，最初的敌意之后便是饶有兴趣的打探，一双桃花媚眼始终绕着唐小山打转。
众人看不清眼前这一幕，但纵观女帝近些年来举止日益荒淫，好戏演来演去，无非都是那些“女皇帝与男人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鄙夷者有之，八卦者有之，愤慨者有之，羡慕者有之，仅这一殿的人，就上演着许多样的心思。
唐小山此时早已收了疑惑之色，在众人注目中侃侃而谈，说的不尽兴便比划起来，兴高采烈的手持一截短枝演示棍法。对于长生殿中的暗涌，她或许明白，或许不明白，她仍是那副惯有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无论在多黑暗的地方，只要有一点阳光，就可以璀璨。
李湛再次恍然，自他拾起前世记忆以来，过往的前尘总是在梦中轮番上演。
前世青帝与司微相识五百年，绝情一千五百年，青帝封印的记忆，反反复复描绘着司微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也因此传承下来。
于是，李湛望着唐小山，前尘今世再次缠绕在一起。
青帝是如何开始挂心司微的，还要从单狐山那一役说起。
青帝打败幽冥鬼王之后，又继续前往单狐山，收服退避在那里恶鬼余孽，幽冥鬼王自昭成真君的血池狱中逃脱，他难辞其咎，便领齐了手下十九名弟子前来降鬼，排行十九的，自然是司微。
那日各个模样威慑的仙人气势汹汹的尾随青帝驾临鬼气萦绕的单狐山时，按常理，应该由青帝正气凛然的训斥万鬼一番，说他们“荼毒九州，祸害生灵，万死不足以辞其咎。”云云，鬼族大将叫嚣一番“神族清高孤傲，自以为统领天地，无非就是个傻/逼。”云云。
随后神鬼大战，杀它个天翻地覆，鬼族势力早已九州衰落，青帝又有着足以笑傲九霄的战力，过不了几天，鬼族余部消灭殆尽，天地间还复一片清明。
自从神族赢得了统治权之后，清理九州之乱，无非都是这个流程。
可是，有了司微，所有的常理都会被打破。
所以那一日，青帝身披一身耀眼的青光，骑着火红的矔疏，降临在单狐山之上，光芒璀璨，杀气凛然，满山的阴森的鬼气顿时仿佛被逼退了一半。
青帝刚要开口，一个灰色的身影顿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抢先叉着腰对着单狐山大喊起来：“喂！懒鬼们，出来打架了，打不过的都乖乖陪我回鬼狱去咯。”
身后昭成真君其余十八个弟子顿时一同哀嚎起来：“司微！你又来了！”
昭成真君更是一个箭步冲出来，一脚就要揣过去：“小兔崽子，老大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司微一个干净漂亮的空翻闪过，稳稳的踏在云层之上，衣袂随风而飘。
她身后衬着暗黑的山林，周身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同于青帝的杀气，她的光辉，可以抚慰万灵。
“老头子，”司微嬉笑道：“无论是谁，到世间走一圈都不容易，你的血池地狱关不下，横竖我帮你再去扩些地。”说着又竖起柳叶眉，叉腰对着身后十八个师兄：“还有你们几个，平素打怪的苦活都摊给我，叫你们多压几个鬼魂，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唤？”
十八个师兄齐齐低了脑袋，昭成真君的表情也似有松动。
昭成真君其人，十分护短，其实始终由着司微肆意妄为，表面上中扮个黑脸，不过是装模作样在天庭面前为司微打掩护，今日青帝随行，他自然要做戏到底，所以他瞥了瞥青帝的脸色，继续黑着脸道：“青帝事务繁忙，今日要速战速决，你若将这一山的鬼都收入地狱打入轮回，得耽误他老人家多少工夫！”
青帝心中一动，打鬼和收鬼，从来不是一码事。
收鬼费力费时，鬼狱的开拓不过几千年，除了最初他一人独自横扫大荒，收押的十万鬼魂，之后收的大多是自然入轮回之鬼魂，掌管十方地狱的真君出门收拾九州残留的鬼部，大多都是打的魂飞魄散了事。
却没想到，司微还在如此坚持。
青帝万年冰冷的心莫名其妙的涌出一丝感动，他想起万年以前独自收押十万恶鬼的自己，那时候，他还年轻，在幽暗无边中闪烁着慑人的紫芒。
“人鬼阴阳相冲，无法同存与一片空间，吾允你们一片居住之地，渡你们再赴尘世。”
当初答允元始天尊建立十方鬼狱，便是想结束这世间永不休止的残杀，为的不过是生命的传承。
可是那初心，什么时候忘却了呢。
所以青帝很配合昭成真君，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无妨，便由她好了。”
单狐山的近万名鬼族，一众人收了三天四夜，青帝返回天宫便传令九州，但凡鬼族自动投狱者，可免除地狱刑罚送入轮回，一时间投狱者许多，九州的鬼族之乱也少了许多。
尊重生命，这是青帝从司微那里学到的第一课。
待李湛回过神来，女帝已面露疲惫之色，张易之察言观色，立即劝道：“圣上累了，早些去休息吧，过几日上阳宫大宴，又要劳神。”
说完抿着嘴儿在女帝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女帝爱怜一笑：“就你鬼精灵的。”说着回复了冷峻的神色，对满堂儿孙道：“朕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女帝年岁渐高，正值权利交接之际，众显贵都有心讨好，女帝却常常被张氏兄弟使着各种的法子霸占，今日又被一名麻衣小子搅了局，许多人便露出不忿之色。
也有许多城府较深之人，保持一派面色如常，仿佛对女帝所有放诞不羁的举动视若无睹。
李隆基便是其中一个，他仍旧是一派爽朗阳光的笑容，却转向李湛用尽量低的声音道：“果如传闻中一样，洛阳已乱，明日太平姑姑就要到了，我可要与她好好商议一番对策。”
李隆基自幼立志光复李氏，因果敢善谋，被太平公主看中，带着身边调教，他的志向，李湛一向明白。
李隆基又低声问道：“这个小子什么来历，重俊他，什么打算？”
李湛猛一转头，紧紧盯着李隆基道：“义兴郡王无心权势，唐小山，不过护着他在洛阳玩乐的侍卫而已。”
李隆基一愣：“我就是问问，如今好容易李氏为正统继位者，我也是怕，再起内乱。”
李湛便知李隆基误会了，他回护唐小山心，却引起了李隆基的顾虑，李湛感到一丝丝揪心，两人自幼相交这么多年，从最初的赤子之心，到日渐的心思有别，他没法不遗憾。
这，便是司微说过，卑微之灵们，求之而不得的无可奈何。
司微，你是怎样在荆棘与黑暗中，始终向善，明媚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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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已然离去，得了一大堆封赏的唐小山也喜滋滋的跟在李重俊身后准备离去，两人虽摆出王爷和侍卫的姿态，可李重俊已经忍不住好奇，频频回身与唐小山叽叽咕咕起来。
“凭什么皇祖母第一次见你，就这么赏识你，居然赏了这么多宝贝？凭什么啊？”李重俊极度不平衡。“小爷我比你讨人喜欢。”唐小山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切，本郡王我可是美男榜上有名，你的名号呢？怎么没看到啊。”
“肤浅！”唐小山不屑道，“难道一定要长的好，才能讨人喜欢嘛？”
李重俊想了想，承认道：“也是，虽然你形象气质十分普通，可是似乎是有那么一股特别的味儿，特别讨人喜欢。”
“你才有味，你们全家都有味！”唐小山不买账。
“喵了个咪！本郡王好心夸你呢！”李重俊怒道，却一眼瞥见锦盘中通透的玉佩，一把拿了起来，口中赞道：“玉质温润，绿如翠玉，雕工流畅细腻，你看这个蝙蝠，可不是栩栩如生。”说着笑嘻嘻的往怀里就揣“这个东西，我权当赔礼收下了。”
唐小山猛一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喝道：“放下！”
李重俊吓的一哆嗦，连忙把玉佩又放了回去，口中不忿的嘟囔：“这么风雅的东西，给你准得打架砸了。”
唐小山想了想，认同道：“你说的没错。”说完拿起玉佩往李重俊手中一塞：“那你收着吧。”
李重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欢喜道：“小山啊，虽然你这张嘴恶毒了些，不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难怪大家都喜欢你，连兴宗那个冰人，都喜欢你。”说着又满脸暧昧的问道：“喂，你们断了没！”
“断你个大头鬼啊！”唐小山忍不住一声喊，顿时引来侧目纷纷。
她吐了吐舌头，又摆出低眉顺眼的样子跟在李重俊身后，低着声音道：“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都是你们这些八卦的人，看看，把这么爷们的一个人逼成那个小模样，冰块脸说了，他不是断袖。”
李重俊撇了撇嘴道：“你信？”
唐小山道：“。。。我不信。”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没觉得他在骗我。”
“怎么说？”
唐小山细细斟酌一番道：“他大抵是有些断袖的倾向，却在还没有认清自己之时，就被传的满城风雨，自然会迷茫不已，一时间不敢对着真爱迈步。”
李重俊恍然道：“你说的有理，那我以后在他面前一定不提这茬，连看他的眼光都不能异样。”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真没发现兴宗对你。”李重俊故意拖长了声音：“很~特~别~嘛？”
唐小山刚要反驳，身后传来清朗的唤声。
“郡王，小山，我与你们正巧一路，一起走吧。”
正是打发了李隆基匆匆赶来的李湛。
唐小山冷汗不已：“冰块脸，你知道我们去哪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你们断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