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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割猪草 好大一群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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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匆匆赶到村头的时候,陈家其他几个孩子已经在等的不耐烦了,奈何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要带着幼弟,实在是使了吃奶的劲也就能跨出这么点步伐。
“大哥,二哥,三姐,对不住,我来晚了,咱们这就走吧~”香草低头略有不好意思的说。
“哟,五妹,你还真是娇贵啊,要不是六弟去喊你,你还在炕上睡觉呢吧!”三姐香芝最是牙尖嘴利的,因着是长房最小的闺女,她母亲冯氏又是中年得女,被宠着无法无天了。虽只比香草大了一岁,却是最愛摆出姐姐的范儿。瞧她今天穿的这一身,不带补丁的细布花衣,头上虽是最简单不过的娃娃头,却是用着最鲜亮的红头绳,线头垂到耳际,随着她说话,倒是摆动的好看,可惜这一身新行头,却不像是去要干活的样子。
“三姐姐,大伯母给你买的头绳真好看!”香草不理会她嘴里的刁难,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家子的习性,反正三姐干不完的活儿有她亲大哥二哥帮忙,不用她操心。
听到香草的夸奖,先是面上喜,正想说些什么,脸色却又一变。“你胡说,我这新头绳是我舅妈上次集市的时候送我的,可不是我娘买的!家里的账都是奶管的,我娘亲可没钱!”
香草只是笑着看她那漂亮的头绳,并不说话。香芝以为她羡慕的紧,又看着香草穿着一身泛白的衣服,头上仅仅是拿旧的褪色的红绳系着,便又说“我娘亲说,这头绳颜色最是正的,红红的可好看了,配我这蓝底白花的小布衫最是衬着我的肤色,就你和那二房的病秧子是没这个福气的,说到病秧子,那小妮子居然装病不干活儿!回家我定要向奶告状!凭啥她就天天生病了就可以白吃白住,我就得干活儿啊!我可不比她大几天!”
眼见着香芝这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香草正想说话时,大哥开口了,“既然五妹来了,我们就走吧,五妹下次稍微起早些就是了,三妹,你也少说几句!眼见着日头都烈了。”这长房长孙,因是陈家第一个孙子,自小就备受关注,是老爷子放在身边养着的,所以倒没被大伯母惯的没边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香草也就不说什么了。她一向都是如此,你不惹我,我们便是那嫡亲的姊妹,你若惹我,那就试试呗。可怜见的,大房幼女虽然刁蛮,却是单纯的很,所以这样子的小矛盾时常发生,香草也就当是生活调味剂了。
“哎,大哥,我下次会注意的,咱们走吧。今天四姐的任务,我会帮她完成的,保证不叫她白吃白喝了咱们家的,六弟,跟着我走,小心着点儿,别往河边近了去”说完,香草也不管香芝那边什么情况,跟着大哥往河边荒地那边走去。
眼见着大哥居然不帮着自己亲妹妹说说其他房的妹妹,香芝狠狠的“哼”了一声,又想到待会儿还要大哥帮自己干活儿,也就不说什么,准备回家了跟娘告状,再让她们吃顿排头。
每天早上打猪草,是陈家孩子的必备功课,从家里走到村头,还得再走几里路才是一条大河边上,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大多数都姓陈,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亲,村附近的低洼处,基本上都是别人的田地,所以想要打猪草就必须去远一些的河边,就要挑那嫩嫩的青草,如果一路上碰到同村的孩子,也会结伴一起去,毕竟荒地里的东西是大家的,谁都霸占不得,又因着还都是孩子,玩性还是比较重的,猪草打好了,还能结伴一起抓鱼啊,兜鸟啊,掏鸟蛋啊…自家这一群兄弟姐妹,人多势众,所以有固定的一片河滩可以割猪草,乡下人家就是这样子,兄弟姊妹多,那就说明家里厉害,不管是干农活儿还是打架闹事,那都是别人轻易不敢惹的,所以迟到些到河边去,倒也不会割不到猪草。
到了地方,长房的先是选了一片肥沃的地方下手,大哥年纪最长,力气最大,动作也最快,二哥一向都比较腼腆内向不愛说话,干活就慢慢干自己的,人都说十分心眼要留七分给儿孙,大约是大伯母的心眼用了九分九,所以除了大哥外,长房的其他孩子就缺心眼儿的多。三姐就不用说了,把篓子给了大哥,她或坐在岸堤上逗逗水里的鱼或是扑扑蝴蝶采采野花之类的,没办法,人家有亲大哥帮忙。思及此,香草也不在发呆,自顾自寻了一块比较平摊,草儿又嫩的地方,嘱咐过六弟不许去河边,便开始割草,今个儿得连着四姐的一起割了呢,难得六弟今天倒是不调皮,割好了的草堆成了小堆,六弟便拿过篓子把草放进去,倒是省了香草不少事。下地干活儿,累不是主要的,最痛苦的莫过去小蚊子小虫子之类的烦恼,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下地是最最恨蚊虫叮咬的,乡野人家,是不会费那个银子是去买什么膏药来防止涂抹的,只能尽量穿长衣长袖,但是时值初春,正是蚊虫繁殖的好季节,干活后又累又汗的,再蒙着长衣,只觉得闷热束缚。正在香草纠结的时候,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阳光。影子还说话了。
“陈家妹子,忙着呢?剩下的我帮你吧!”
香草抬起头来,逆着光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孩,肤色黝黑,身材健壮,阴影里的脸色黝黑中带着的红,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
“汪大哥,你怎么在这里!”香草诧异道。
此人叫汪飞白,是村里的外来户,原本是不让外来户落户的,只因当初正里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实在可怜,所以才收留了。至今也有十年,当初蹒跚学步的男童,也已经长成十四岁的大男孩了。汪大哥娘亲是周氏,听村里人说,他们以前是隔壁镇上的人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好歹也是城里人了,只因祖父和爹去当兵之后就了无音讯,周氏娘家又远,不免就被族里其他兄弟姊妹欺负,最后分家竟然只给了几两银子就赶这对母子离家,周氏不得法,只得带着幼儿想回娘家,奈何路途遥远,女子一人又没出过远门,还带着幼子,行至陈家村的时候,盘缠已经不多了,周氏倒也果断,求得里正,买下了里正家在村头的一间老宅,因为银子不够了,也就没买田地,里正妻子看她们可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老宅旁边的荒地给了这对母子,周氏平常就种些青菜啥的,平常做做针线,等汪飞白大了些后,又求着村中老猎人教了飞白一点手艺,所以汪家主要是靠汪大哥猎得一些动物去集市上卖,而这割猪草的河边小路,是去山上的必经之路。
汪飞白憨厚的笑了笑说,“天一亮我就去山上的陷阱里去察看有没有猎到动物,后天有集市可以拿去卖呐,这不,才回来,今天运气不错,猎到了几只兔子和野鸡!”
“飞白哥哥,飞白哥哥~”一旁的小团子看到了汪飞白,飞快的跑了过来打招呼,平常私下里,汪飞白猎到了好东西,总是不忘给这小团子留一份,除了要拿与卖钱的,偶尔有鸟蛋啊,野鸡蛋啊,有时捞到鱼拉,都会记得这姐弟俩。
汪飞白又与陈家另外几个兄弟打过招呼后,就放下他的猎物,帮香草割起猪草来,也不好太过偏帮着香草,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所以也就说是帮陈修德的忙,加入了一个有力的劳动力,割猪草的任务进度条读取的特别快。
临走时,汪飞白帮着收拾工具,趁人不注意偷偷的往香草的篓子里塞了点什么,香草想拒绝,又怕做的太过了香芝看出来,又是一桩麻烦,所以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向汪大哥笑了笑,表示感谢。汪飞白看着香草笑的开心,脸上又黑又红,都看不出颜色了。
一行人一起回家,而我们的三小姐香芝,也总算是玩儿累了,匆匆加入到回家的行列,不过因为汪大哥的加入,所以今天多打了一些猪草,这就导致大家的背篓被塞的满满的,又沉又沾着新鲜的草汁液,香芝开始耍脾气不肯背,又怕累,又怕弄脏了新衣服。香芝开始有点后悔没听母亲了,非得今天穿什么新衣服,不过要是现在把新衣服弄脏了,回去母亲肯定是要骂的,想着想着,竟是不顾场合哭了出来。原本香草是有心想让六弟少背一些的,所以自己的篓子已经是装的满满的,六弟那份篓子里装的是四姐姐的,大哥二哥已经是篓子里满了,两手里还捆着草绳拎着一坨草呢,已经割好了的,没的道理荒废在地里,等明天来枯了不好给猪吃了。一群人正是无措的时候,还是汪飞白说,“还是我来吧!”
香芝正想答应的时候,香草却说:“汪大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周婶子肯定还在等着你回家去呢。怎么好再麻烦你,何况你还领着这么些猎物呢”
香芝不喜,却也没办法,人家是拿着一串猎物呢,如果让自己拿那些,肯定是不乐意的,虽然不是很沉,但是那毛茸茸的,野鸡又会啄人,一转念想到鸡腿。心下又是谗,想着如果嫁给一个猎人倒也不错,起码顿顿有肉吃,才想着脸又红了,懊恼自己怎么能这么想,然后又想到自己家里,娘亲什么都做不了主,兄弟姊妹又多,难得吃顿肉一被瓜分都没多少肉沫子了。想着娘亲以前对自己说的话,会让她嫁给有钱人家,过上好日子,这么一思量,又有些看不起这些靠着蛮力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香芝被香草夺了话头,竟是难得没挤兑香草。
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最后还是汪大哥帮忙,背了草篓子,香芝的都背了,那香草的更好开口了。香草主动帮忙,和小六一起拎着那串兔子和野鸡,因都还活着,拿草绳串起来后,半拖着,半拉着,也是能拎起来的。而我们的香芝,那肯定是一路的欢声笑语,手里捧着那些野花儿,有时候香草看她那模样,竟也有羡慕的。有父母宠着,有兄长疼着,这样无忧无虑的。
日头渐渐毒了,行至村头汪飞白家,大哥陈修德不肯再让飞白再送回家,坚持她们兄妹先回家,然后做大哥的再来汪飞白家拿香芝那个草篓子。见坚持不过,汪飞白也答应下来,仔细的把香草的篓子还给香草,然后目送这一家兄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