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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雾凝霜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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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做错决定和上错船没有区别,要么跳进海里一死了之,要么硬着头皮听天由命,沈季零决定选择后者。
从小耳濡目染也偷偷学了不少理论,不过他却根本不会阴阳方术,沈南星和晏茹都决定不再让阴阳术再继续传下去,所以沈季零除了阴阳家传人的名头,却并未学到半点方术。当时要不是那帮神棍们一脸看热闹的样子,自己也不会因为不必要的自尊心硬着头皮夸这海口。本想抬个天价让他们知难而退,没想到那小个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小白王中王,完全没有半点怀疑的就相信了,信得无怨无悔义无反顾,还帮忙说服那个黑大个。妈蛋,沈季零也一度认为他是自己请来的托。
“……本来以前我也不信这个的……那天晚上……现在想起来都怕……我是亲耳听见的,分明的就听见小孩跑动的声音,就停在我们卧室门口……”邵楠喋喋不休,这段话从罗汉寺到现在一直循环播放。
说话间已到了旺记茶点,老板娘看到邵亮,虽然这次没穿警服,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摆出了张臭脸。
沈季零带队,挑了阴暗角落里的桌子,邵楠想要跟大师坐在一起妄图沾点“仙气”,却被大师赶到了对面。沈季零空出了一个人位置让给了好奇心爆棚跟来的夜游神,夜游神抱着指路仙笑容可掬地打量眼前这两个凡人,自然,面前这两个凡人是看不见的。随后大师又在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碟子放在桌子上,碟仙碧珠现身,侧坐在桌上美艳无方,只是,这两个凡人还是看不见。
“好吧,二位把经过说一说吧。”沈季零自觉地从桌上的芙蓉王里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邵楠很有眼力见儿地为大师点上烟,然后把烟推到一边:“是这样的,一个星期前……”
碧珠霎时脸都绿了。
大师销魂地深吸一口,拿烟的手指着邵亮:“你来说。”
邵亮如是说:“上个星期发生了惨案,一个男人发了疯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当时我和老胡正在附近便去查看,怪事就开始发生了。从那时起,每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耳边老有一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我听不清也动不了,然后就是一阵怪叫,我醒来后身边什么事也没有,一旦睡着,便又会听到那个声音。”
沈季零看了看碧珠,碧珠道:“这个男人是通灵体质,那个死去的女人想借他完成未了的心事。”
“我知道了,你把这个带回去。”沈季零将桌上的小碟交给邵亮,“你今晚睡觉前将它放在床头柜上,切忌不要摔坏它,今晚之后自然水落石出。”
碧珠急忙拉着沈季零埋怨,邵亮拿起那只酱油碟大小的物什打量,除了老旧看不出特别,甚至连个花纹都没有。邵楠一把夺过,把玩了一会儿,毕恭毕敬地用外套包好,揣进公文包里。碧珠嘟着嘴,一脸怨念地散成一泓湖光,收入小碟之中。
付了定金,邵楠拉着满脸怀疑的邵亮离开。指路仙巨大的眼睛望着沈季零:“小零儿,碧珠姐姐今天还没吃香火呢,她那么怕饿,万一把那两兄弟给吃了怎么办。”
沈季零来回数着邵楠留下的钱,不在意道:“那不正好?”
夜里,碧珠快疯了。
她可是糯种白底翡翠做成的,通体水透无方,几百年来一直滑腻无比,那么些大师亦不忍在它身上多添任何纹路,当年呆在和珅的宝库里多么自在。邵亮竟然把她当成烟灰缸用了,烧红的烟头直接按在她的脸上,这个该死的凡人!要不是伤人不能成佛,他恨不得立刻现身扒了他的皮,在他全身上下有洞的地方全按上烟头。还有那个小个子哥哥,从回来就不停地吃东西,薯片,酸奶,还有她最爱吃的话梅,她都已经饿了一天了!
愤怒和委屈,最终化成一声忧伤的咆哮:“小零儿!你坑死姐姐了!”
熬夜画图的邵楠似听到一声若隐若现的女子尖叫声,浑身立马起了层鸡皮疙瘩,一脚揣在弟弟的脸上道:“你刚才听到没?”
邵亮好容易睡得这么舒服,眼睛都没睁开,将脸上的脚拉住扯进怀里,咂着嘴说了点什么,就又传出鼾声。
好容易拔出脚的邵楠帮弟弟盖好被子,又扯了另一床披在身上,裹成一大团蹲在椅子上。
今夜一如往昔,伴随着鼾声与间断的鼠标点击声,墨色渐深。
屋内温度骤降,邵楠打了个喷嚏,撕开另一包薯片。碧珠坐在邵亮身上,等着那物现身。果然,墙角慢慢爬起一股不易察觉的薄霜,随后钻出已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着睡衣,头发、皮肤、衣服上尽是发黑的血痂。
女人看到坐在邵亮身上的碧珠,稍微楞了一下,道了声“你好”。
碧珠面带微笑,友善地朝她招手,女人没再理会她,慢慢爬上了床,伏趴在邵亮耳边轻声问道:“帮我找到我儿子了吗……你说说会帮我找到的……找到了吗……醒醒……”
“你儿子怎么了?”碧珠问。
女人没有理会她,继续在邵亮耳边轻轻地问,邵亮的手指艰难地慢慢弯曲,额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碧珠有些恼怒,正要发作,突然听见墙外传来玻璃珠落在地上的声音。邵楠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邵亮,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弟弟皱着眉头满头大汗,便要去将他摇醒。
碧珠赶紧从邵亮身上下来,坐在床边,女人不依不饶,重复着那句话,依旧趴在邵亮耳边。邵楠正要走到床边,脚底却突然硌了一下,小腿立马爬上一阵酸,站立不住跌坐在地。硌脚的硬物就在手边,赫然是一枚拇指大的弹珠。
正此时,女人忽然惨叫一声,碧珠也给吓了一跳,邵亮闻声醒来,胸口狂跳。
“他们家不止一只鬼……”碧珠盘腿坐在沈季零的床上,嘴里含着期待已久的话梅。
沈季零饶有兴致:“你别大喘气,赶紧说……快说!”语罢夺过碧珠手中的话梅,塞了一颗在自己嘴里。
碧珠嘟着嘴:“我昨天受了好大的苦,那个臭小子把我当烟灰缸用……”还想说下去,却见沈季零又掏了颗话梅丢进嘴里。“别给我吃光了!”
“那你快说。”又往嘴里塞了颗。
碧珠哀怨道:“那女人一直重复那句话,没有叫醒过他,但是她每晚都会惨叫,是因为每晚都会有一个小鬼咬她。”
“什么小鬼。”指路仙问。
“看不清,血红一团,像烂肉糊起来的,依稀能看清两只眼睛和嘴巴,身型就是小孩的样子……好久没有看到过那么凶的鬼童了,连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沈季零道:“你不是修行数百年的灵妖吗,还会怕小鬼?”
碧珠大翻白眼:“我只是三流妖,跟指路仙一样的,我能有多大能耐。”
“我不是妖,我是怪。”指路仙如是说。
碧珠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脑门上:“抬举你,你还不乐意,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你了。”
指路仙唯一的大眼睛眨了眨:“我怕鬼的。”
沈季零道:“没想让你捉鬼,让你带路而已。”
指路仙:“去哪儿?”
沈季零:“这么凶的鬼童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必是有人用咒法在操纵了他,会养小鬼的,除了我们阴阳家的操偶术,还有道教偏支的茅山术,苗疆的蛊术,泰国的降术。”
“苗疆和泰国太远,可能性很小,最有可能的就是茅山的家伙,你带我们找到茅山派的人就是了。”
碧珠与指路仙微笑着提醒:“夜游神大人约会去了。”
“那我们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