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言微尘》五月笙

3、part3 同行

　　昨天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雨，低洼的路上尚且积着水。秦微尘环抱着双臂走在街上，一直没有看到出租车路过。
　　刚刚在晚会上实在是慌了神了，还喝了那么多酒。对以前的秦微尘来说，喝酒如同喝水，而对现在的她，每一次无节制的喝酒，便等于自己自己向病魔甚至死神发出了一次邀请函。
　　“嘟嘟嘟”。
　　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喇叭声，秦微尘有气无力地回头，正好迎上身后越野车打来的剧烈的白色灯光。秦微尘下意识地抬手挡眼同时后退一步，还没站稳，越野车急速地在她面前刹车。
　　“啊！”秦微尘尖叫一声，扯着裙子，便看到因为越野车急速刹车溅到她裙子上的泥浆。
　　“靠，”秦微尘一甩裙尾走到越野车边，气愤地使劲敲着车窗，似要把今晚的不满全部发泄在车窗上似的。
　　没敲几下，车窗缓缓降落。秦微尘目光冷滞地盯着驾驶座。然而随着车窗降落，她看清驾驶座上的人，表情却有了些微的松动。
　　赵砚神色冷峻地死盯着她，看起来怨气比她更甚，似乎刚刚溅到泥浆的是他不是秦微尘。
　　秦微尘愣愣地看着他，赵砚倒也不说话，就那么目光冰冷地盯着秦微尘，秦微尘看着他，觉得他眼睛里的冷意，直传到她心底。
　　再也受不了如此诡异的局面，秦微尘移转了目光，垂着头客气地喊了声：“赵总。”
　　“恩。”秦微尘话音刚落，赵砚也就应了一声。然后毫不顾忌地打量着秦微尘的衣裙。
　　秦微尘穿着白色的裙子，此时暂且不说溅到的泥浆弄得裙子脏兮兮地很难看，裙子打湿了的部分更是死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让人难堪至极。
　　感觉到赵砚打量的目光，秦微尘皱了皱眉，扯了扯裙子。
　　赵砚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随意的丢出一句：“上车。”
　　秦微尘猛地抬头看他，赵砚瞄她一眼，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
　　秦微尘说完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一退的视线刚好可以让她看到车后面的路，她暗自祈祷着有一辆的士从天而降。同时如此刻意的动作，也是故意让眼前的人知道，自己不想坐他的车。
　　似乎并不打算与她绕圈子，赵砚继续面无表情，看着她说：“后面在修路，车子从前面开过来大抵就只能开到晚宴的地方，所以你不用再想打车了。
　　赵砚的话平平淡淡，毫无情绪，可听在秦微尘耳朵里却像是在告诉她：你只能选择我。
　　秦微尘深吸口气，上前一步，微微抬起下巴，说：“还是不劳烦赵总了，我可以走回去。”
　　“呲”，这是赵砚从刚才到现在唯一有点表情的时候，却是在笑她。秦微尘有点气恼，但她不能发火，毕竟，他们早就已经不是她可以随便向他发火的关系了。
　　赵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从这里走回市区要路过拆迁区，那是个什么地方想我也不用多说。秦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又聪明，逞一时之能让自己吃了亏，秦小姐觉得很划算？”
　　城西的拆迁区秦微尘是知道的，一大片的待拆老房子，结构相当复杂。房产公司和政府还没时间管，那里变成了乞丐和地痞流氓活跃的地方，近两个月，已经有4起□□案在拆迁区发生，抓了几个嫌疑犯，但拆迁区里那么多乞丐总也不能全给人抓了，还会不会有变态混迹在里面，根本说不清楚。想到这些，秦微尘不禁打了个寒颤，此时是绝对不能走回去了。其实刚刚说走回去也是逞一时口快，宴会在城西，她家在城东，若是真的让她走回家，还不如让她去公司通宵加班呢。当然，赵砚不知道她家在城东。
　　故意迟疑了一下，秦微尘貌似很不乐意地走到对面车门，打开副驾驶座坐了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车子便快速地向前驶去。
　　车里的气氛太冷，秦微尘透过后视镜看到赵砚，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秦微尘没话找话说：“哼，商人就是商人，这种事情还要用划不划算来概括。”很明显地玩笑的语气，秦微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完便转过头去看着赵砚，却刚好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悲伤收进眼底，秦微尘微微一愣，赵砚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好不掩饰的讽刺，“可不是，不做个满是铜臭的商人，连老婆都娶不到。可不就是因为我是个商人，现在才会有那么多的小姑娘往我身上扑。”
　　赵砚说完，看了秦微尘一眼。秦微尘此时脸有点泛红，生气，尴尬，更多的却是自恼和从心里泛起的寒意。三年未曾联系，她近乎是出于习惯地用以前的语气与他开着玩笑，却忘了他们早已不是以前的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微尘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却自感这个解释实在过于苍白。不是这个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呢？她也不知道。
　　所幸赵砚并没有再为难她，由她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便又陷入了沉默，期间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秦微尘告诉赵砚自己的住址。秦微尘也不再打心思在活跃气氛这件事上。
　　此时车子已经开进了闹市区，赵砚时不时地按着喇叭。秦微尘看看前面，根本没有挡道的车，慢慢地靠着椅背，什么也没说。
　　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秦微尘猛地一咬嘴唇，将手按在肚子上。赵砚斜眼瞄她一眼，看她脸色发白，一时也慌了神，忙把车靠在路边。
　　“怎么了？”
　　秦微尘看到他紧皱着眉，虚弱地一笑，说：“没事，大姨妈来了。”
　　听到秦微尘的话。赵砚重重地吐了口气，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赵砚自己也没注意到，秦微尘却注意到了，她觉得是不是有点累了，眼睛好酸。
　　赵砚看着她，原本冰冷的语气收敛了很多，柔声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秦微尘微微一笑：“不用，家里有药，你快送我回去就行了。“
　　赵砚记得秦微尘以前是没有痛经的，所以他也没有处理的经验，听秦微尘这么说，便点点头送她回去，只是车开得快了很多。
　　越野车驶到微尘小区楼下，秦微尘的手还压着肚子。赵砚看看她，问：“好些了吗？”秦微尘微微一笑，点点头：“好多了。”
　　赵砚点点头，“那你自己上去吧，我不送你了。”
　　秦微尘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是一笑，“好，谢谢你今天送我。”
　　“恩。”
　　秦微尘刚下车，赵砚的车便启动了发动机，没等微尘说句再见，便走了。
　　秦微尘愣愣地看着越野车驶去的方向，直到胃里的痛再也无法忽略。秦微尘痛苦地蹲到地上，费劲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快捷键。几乎是刚打过去便接通了，微尘忍着痛对着电话说：“子彦，我在小区门口，快来接我一下，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