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第一节 ...
-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间三点一线的生活已经结束,随之而来的便是高层次的精英教育。所谓精英教育就是把四面八方的学生集中起来一起授课,一起消遣,简而言之就是现代版的中国集中营。
手里拿到的是刚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我却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但事实证明我应该是要哭的,因为当邻里的一个欧巴桑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是个没用的蠢材时,我就知道自己当初的表现有多么的糟糕,多么的可笑。
村里人看人无非分成两种,一种是正常人,即所谓的集大成者、好孩子、乖学生,优秀人员等,另一种便是怪物,即所谓的叛逆者、智力低下的痴傻儿童等。在村里人看来,我就像是一个十足的怪物。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既不喜欢同他们说笑,也不喜欢同他们一起去飙车,更严重的是我甚至不愿意以他们唯马首是瞻,这是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在他们的眼中我破坏了长久以来制定的规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我有几个玩的较好的伙伴,但他们大多是与我年纪相仿的亲戚。在我简短的少年生活里,他们总是无时无刻的陪伴在我的身旁,带领着我翻山越岭去采摘人世间最美的果实,伙同着我去做些不为人知的勾当。也许这些东西在别人的眼中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它实实在在的温暖着我那颗软弱的心灵。除此之外,我最常做的便是静静的坐下来看书。印象中最爱看的莫过于一些超越年龄限制的书,有时候竟然神经质的在脑海中闪现出某些桥段来,甚至幻想自己便是里面的一个小人物,而我最乐此不彼的便是把自己想象成客栈中的店小二,每每幻想完这些之后,我总能把自己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当然啦,我不仅在看书方面有这自己非凡的天分,在爱好发呆的路子上,我竟也不逊于常人。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发呆,以至于有一次妈妈把我的晚餐端走都不曾察觉。我想如果没有人打扰,自己估计可以在楼上呆上一个月。我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一方面我急于要脱离父母的管束,另一方面我又纠结于前方路途的艰险。我发现我就像一个高烧不退的低能儿,好似什么事都不能独立思考,仿佛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别人配合才能完成。我有过几次出远门的经历,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一次。
说起那次出门,我倒是印象非常深刻。由于是二次出门,我的爸爸妈妈并未送我,而是委托一位邻里的老乡帮忙照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坐过一条从江西开往福建的公路,我发誓那绝对是我坐过的最糟糕的一条线路。蜿蜒曲折的公路用山路十八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更要命的是公路的倾斜度竟然成90度的直角。至于夏天那该死的温度,我甚至都不想提起。车厢里燥热的氛围让人坐立难安,在汽车奔驰一段时间后,大家好似商量过一般不停的把排泄物往外吐,直至最后该吐的不该吐的全都吐了出来,而我因为坐在最前面一排恰好躲过这一劫。不过虽然是这样我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整个车厢在那些人的污染下又臭又脏,有时甚至比下水道的腐化物还要恶心。现在想起这些,我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那艰难的时期。
我们的汽车在行驶大约7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因为临近夜晚,在老乡的带领下我们住进了周边的一个简陋的旅馆里。凌乱的摆设,昏暗的灯光,杂七杂八的人群是我对这个旅馆的整体印象。旅馆离马路有一段距离,但幸运的是还能看见路面的灯光。所以虽是夜里11时,但依旧能看到路面上稀疏的人群。上楼时,几个长的人魔鬼样的男男女女从我的身旁经过,期间有人正下流的做着些不入流的动作,看的我是心惊胆战。那次的我在服务员的安排下住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与我的老乡相隔十万八千里。这让我着实担心,以至于到后来天未全亮我都不敢出门,因为那时的我不经担心有人会要了我的命。
旅馆中的卧室陈设很简单,一个简易的大木床足够容纳两个健壮的男子,一个不知道改装过多少次的电视机,一摸就掉漆,一个没有抽屉的木式床头柜,一张瘸了一只脚的桌子,以及一把偏瘦的凳子就是屋里所有的家当。卧室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卫生间里好似很久没有打扫过,整个一片霉菌的味道。也许是过于潮湿,在靠近卫生间的墙壁上整个一片发糊。水龙头里流水充沛,整个夜里滴滴答答不停的水滴声让人想入非非。
窗外夜色渐渐深下来,周遭的一切慢慢变得安静许多。当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宁静时,隔壁的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愈演愈烈。那时的我胆小的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般严严实实的躲在被窝中一句也不敢吭,甚至到最后连脸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唯独把一双滑溜溜的眼睛留在外边用来偶尔巡视一番。当时的我好似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记得那时的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把房门紧紧的锁住,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放心。这不我后来搬来了柜子和桌子一股脑儿的塞在门后,而且把电视机开等到天明。
电视里叽叽呱呱的叫喊声,现实中喋喋不休的哭泣声,纷纷在这一刻交杂到一起,让原本就精神振奋的我更加心烦意乱。那晚的我几乎是彻夜失眠,因为只要一闭上双眼,我的脑海里便闪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来。内心的害怕迫使我睁开双眼。就这样,一个晚上下来,我几乎都是处在闭眼睁眼的状态中,等到天明时我早已狼狈不堪。于是那时的我几乎是刚到学校便一股脑儿的栽倒在床铺上,以至于连周围怪异的眼神都顾不得。我想那个晚上应该是我自出生以来过得最艰难的一个夜晚吧,我从来不曾领会到我会那么的需要光明,那么期待它降临到我的窗前。我想大概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开始体会到生活的不易,体会能够看到阳光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当浑浑噩噩的我到达学校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多的事情。那时,学校的里里外外已经被人群挤的水泄不通。在学校的正前方,一块小的不能再小的石块上毅然雕刻着肚窝大学这样奇怪的字眼,在字的周围栩栩如生的刻画着一些像草又像树的草树图。我想如若不是老师的极力推荐,我倒是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大学。在学姐们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往前走。当真正踏入校园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瘦弱的校园被人群围的满头大汗。一眼望去大大小小的脑袋仿佛是黑压压的云层,让人想要呼吸都喘不过气来。校园的总体面积不大,大约有1000平米左右,处在郊区一个叫肚窝的偏僻角落里,距市中心大概有40分钟的路程,如若不仔细找,陌生人似乎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校园的周围被大片的工厂与寺庙包围着,每当日出、日落之际喋喋不休的敲锣打鼓声、鞭炮声,声声入耳。学校里除去两栋崭新的教学楼外,其他的便是宿舍楼。至于那所谓的图书馆我甚至不想提起,因为在那里我实在找不出几本像样的书来,就算有也是多少年未更新的旧书,而那里的图书管理员我简直记不起她的样貌来。
在老师的安排下,我被分到一栋破旧的宿舍楼里,门牌号是一个有着2046电影里那样神秘的门牌为405的房间,在这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为快乐的大学时光。房子不大,大约有10平米左右的空间,可以容纳8个人,但实际上我们只住了7个人,后来在返还经费的时候,学校又多加了三张大型的电脑桌让原本拥挤的走道更加狭窄(经学校领导层决定多收的住宿费以派送电脑桌的形式返还给大家,每个人大约是三百来块,可惜的是在毕业之际我们竟然忘了把它搬走,现在想想也怪可惜的。)每个单间配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地板是水泥的,倒是省去了大伙拖地板的时间。宿舍楼是背靠山而建,所以大部分时间阳光并不是很充足。
由于来得较晚,我并没有选到好的位置,只落得一个离卫生间最近的床位。话说在那生活的日日夜夜里,我总有一半的时间是被恶贯满盈的臭气熏醒过来的。住在我对面的是一个来自河南的小姑娘名叫袁予,人长的贼可爱。话不多,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不停的穿梭于来来往往的舍友身上。她非常乐于猜忌别人,这从她阴森森的笑容上便可以看出一二。她有事没事总喜欢对着大家发牢骚,在宿舍享有袁大妈的美誉(年龄大的人喜欢唠叨)。她有严重的心理洁癖,从不允许任何人碰触她的私人物品。有一次我不小心摸了一把,她知道后竟然背着我拿我的毛巾擦脚,为此我还和她大吵一顿。她非常喜欢学习,是我们宿舍里的怪物天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便把该拿的证书都拿下,甚至连其他专业也不放过。
在袁予下铺住的是一位来自湖南的湘妹子,名叫严吉,脾气异常火爆。如果说我们都是温顺小绵羊的话,她简直就是名正言顺的母老虎。她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开学那天她也是一个人过来的,不过在第一天她便同许多人打得火热,这不得不让我们对她的交际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由于她为人热情,喜好结交朋友,不过一天的功夫她就被老师任命为我们的代理班长。说实在的她做班委的能力与我们的班主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既得不到什么好处,也组建不出什么活动。在第一次选举班委的前一天,她的准备工作更是让我嗤之以鼻。
“明天要选举班委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她问。
“我们用什么准备,选谁不都一样。”袁予轻声的嘀咕一声,却让站在一旁的严吉全盘皆收。不想刚刚友好的氛围瞬间尴尬到极点。对于严吉的这种行为,袁予大概是不爽的吧。而严吉对她的回答却也非常不满,但碍于友情只好咽下这口气。
“杨倩,你呢。”严吉和气的问候杨倩。
“我还没有想好。”杨倩轻快的回答,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极她手上的工作。此刻的她正在聚精会神的纹眉,显然对严吉的打扰很不满意。
杨倩,住在我的下铺的室友,一位时尚靓丽的摩登女孩。她来自蛮夷之乡广东,报名那天她的男朋友足足帮她拉了两大车行李过来,据不完全统计她的高跟鞋便有一大箱。她非常喜欢化妆,只要一出门她便非上妆不可,每每在这个时候我们总要等上一两个小时,这使得我非常厌烦。她很少与我们聚在一起,在她的眼中我们都是一些未长大的小喽啰。她总是马不停蹄的奔赴一个又一个聚会,当然也经常出现彻夜不归的现象。常言道,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说起这个可急坏了宿舍里的大伙,因为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非得找个人来替代她不可,否则按规定我们就得退出五星宿舍的评比(每一次获得五星宿舍的房间将享有有200-300块钱的奖励,但我记忆中我们好像从未评上过)。她少有喝醉的时候,大部分是微醉居多。但也不排除一两次,有一次是她生日的时候,有一次是她失恋的时候,最后她都是由那可怜的男同胞背着回来。她算是我们宿舍里最有女人味的女人,典型的前凸后翘型辣妹。我与她算不上挚交,仅是酒友。
“蓝悦,你觉得我在任班长的这一个月做的怎样?”她突然求救似的的把眼光转向我,不过我承认我并未领情,甚至还有几分看笑话的心思。
“凑合”简单明了的回答彻底击垮了原本就脆弱的她,几乎是在同时她已经哭哭啼啼的泪如雨下。那一刻的我突然变得好尴尬,但追其原因仅仅是因为我说了句谁也没说过的实话。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不认同我,但我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每天起早摸黑的工作,当你们有困难的时候我哪次不是站在最前面,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讨厌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吗?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对我有意见,但只要你们乐于说出来,我是非常愿意接受。。。。。。”她喋喋不休的叨唠着,好似穿着袈裟念着佛经的唐僧,那憔悴的面庞好像在告诉人们一件事情,那便是近来受到的委屈都是我们照成的。期间有人甚至给她安慰,但效果一点都不明显。看着那嘶吼出来的眼泪,我显然有些心烦,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在变相的营销。
“如果你想继续当班长,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弄出这副样子,你是我们的舍友,我相信所有人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我不快的咆哮,悲惨的像个怨妇。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实在是管不住我的嘴巴。我讨厌她这副梨花带泪,我见犹怜的惨景,更讨厌这种借着同情来实现利益的肮脏买卖。在我的抱怨下她试着解说了几句,但大家都左耳进右耳出的一笑而过,只有我的老乡在试图开导她,话说我的这位老乡简直是好的没话说。
我的老乡名叫木悦,住在我的隔壁,是一位长发小眼睛的闽南女孩,号称知心姐姐。她家住在厦门,除去眼睛的无视外,人长的特别水灵,说话声音娇滴滴的,活脱的像古时候选秀的富家小姐。她很乐于帮助别人,但有严重的唠叨倾向。她是我这三年来最大的收获,我与她建立了不可磨灭的战友情。
在我床铺的斜对面住着一位东北大姐,名叫吕璇,之所以叫她大姐是因为她几乎具备了所有大姐所具有的优良品质。她为人十分凶险狡诈,如若不是舍友的这层裙带关系,我们大概会让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经常在外与别人打群架,身体上布满大面积的纹身,那些纹身远看像狗,近看像猫,但实际上它只是只老虎。我很少看到她笑,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脸上的肌肉是不是已经坏死。我跟她有过一两次的交锋,但都以我的失败告终。
在她的上铺住着的是一位重庆辣妹子许芸,黄金比例的身材,白里透红的雪白肌肤,尖的不能再尖的尾喉音。她在音乐上非常有天赋,享有余音绕梁的美称。她优点很多,但大家唯一记住的却是她爱吹牛,不爱干净的老毛病。在宿舍里,她经常一遍又一遍的灌输给我们她的爸爸有多么的优秀(重庆市数一数二的牛人),她的妈妈有多么的美丽(重庆市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有一天我们意外看到她书里夹杂的全家福时才知道事情有多离谱。她特别不喜欢与干净为伍,她可以忍受大半个月不洗澡,一件衣服有时候可以穿上一个冬季,她甚至从来不洗刷自己的衣服,总是一大包一大包的邮寄到家里给她妈妈洗,这让我难以接受。我想大凡为人父母的没有一个想要这样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