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白衬衫》兔否龟否

6、远去的初三 毕业前

　　毕业前是否再碰见过他，小书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随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学习，比赛，考试，排名，他的脸。是瞬间用去了所有记忆，去仔仔细细地铭记那天晚上他说的每一个字。中考考得不算太好，也不太糟，全县第十一名。小书踏进了那个全县中学生都向往的高中，圆了小学失落的梦。仍旧是走读，从另外一个楼道进出，靠近县政府的那一个，临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就再没有见到过他。
　　他们终究还是一句话没有说过。

　　如今是高二暑假补课期间，立马要升入高三，又进入一段冲刺。
　　天桥下人来车往，是县城里最混杂的地方，有时也能看见大型的卡车，因为是在国道线上，上下南北通行。现在小书听到那些大块头拉长的喘气声，已经没有了压迫感，这一路上有完备的绿化措施，人和车离得很远。甚至，她偶尔还会感到亲切。那个女人，是他女朋友吧。虽然记不起他们走路的具体情状，但记忆中感觉她起码是他的女朋友。小书有许多没念高中的同学都结婚很早。那也可能，她是他老婆。
　　为什么是大红色和亮黄色呢？一点都不协调。起码和记忆的颜色不协调。小书摇摇头，走进清茶馆旁边的一家西点店，买了份全麦土司。麦香芬芳浓郁，像可以带人走进结满麦穗的田地，一片欢欣鼓舞的金黄。
　　很多年后小书再次想起那个偶然的擦身时，他竟是穿着一件蓝紫色羽绒服！那女人怎么会穿大红色的夏装旗袍呢？季节都岔开了。她不得不感慨，人的脑子就是靠不住。
　　该记住的，她是早已经记住。太阳偏西，颜色中渐露微红，小书踩上天桥，朝学校方向全力奔去。晚自习该开始了。斜阳下那影子被拖得老长。
　　一个初春早晨的微明光线里，他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像一棵透明的绿色孤树。
　　站在离她五步远的楼梯口前，望了她一眼，然后往前走了。
　　扇形小叶渐渐隐去，白色的衬底被风吹起，飘飞远走，融化进了早晨灰白的空气。漫漫时间中，它被拉扯、扩大，稀释成一团迷雾，轻轻结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