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兔否龟否

3、难舍 他感觉一丝

　　他感觉一丝异样，抬眼看到念书凝视的目光，就放下杯匙，缓缓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回去。她瞬时移开视线。
　　他抿嘴笑道，“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嗯，发钱了就该用吧，”她摸了摸头发，“是不是很有女人味？”
　　“有的，”他笑着低下头，“老了5岁。”
　　她喝了一口咖啡。
　　“真的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他问得有些认真。
　　“明天，明天一定让你知道，好不好？”她睁大眼睛，有些费力地笑着。
　　“那你应该还记得答应别人的事喽，”他拿起杯匙，喝了一口，“那天，你在医院里答应小雅的，不会忘了吧。”
　　听到医院两个字时，念书忘了呼吸，还以为他是指……原来不是。“没忘的，我已经教给张妈妈做的方法了，保证不会食言。”
　　“这么说，你是真的要，离开？”他的咖啡仍旧如漩涡打转，是美丽的黑色诱惑，只是没有了热气。
　　“这么说，你是真的，舍不得我？”她夸张地笑。
　　“这半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绝对不是为了你的家财，”念书特意用暗沉的语调，边摇头边说，躲过了他的目光。
　　然后，对着他，莞尔一笑。
　　她究竟为何而来呢，四年前就决定了为他翻山越岭而来，如何告诉他。
　　今天下午毓敏也来找她谈，问了同样的问题。毓敏是怎么知道念书要请他喝咖啡的，念书不想知道，因为了解他的任何事都瞒不了她。“何念书，你到底想干什么？”毓敏一把扯过刚进理发店的念书，拖了出来到街上。“应该我问你吧，阿姨！”念书无奈地说，揉了揉手臂。“你不打算续约了？不在这里待下去了？”念书“嗯”着点了点头，“你最开心了吧？”她歪头眨眼睛，看着毓敏。
　　毓敏是他同一个公司的艺人，两人多年来一直在合作。她先前结过婚离开了公司，后来据说是感情不和，离婚后又回来了。念书知道她一直很在乎他，所以本是不应该讨厌她的，可是她做的事实在不能让人喜欢。
　　动物世界里雄性对于入侵者特别敏感，而在人的世界里，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加警觉，特别是对于情敌的介入。所以，念书伪装得如此之好，也在第一次见面被她识破了。她虽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是她刚开始对念书的敌意和提防太明显，弄得他的侄女小雅都已经很了解。念书常常把这归咎于她的更年期，尽管她也只有三十几岁。
　　公道地说，毓敏是漂亮的，三十多岁保养得仍旧像是二十多的年纪。皮肤白皙，脸型秀气，大大的黑眼睛，高高的个子，甜美的歌喉，这些都是念书想要的，拥有这些才配与他比肩而立。可是念书现在并不羡慕她，毕竟，她围在他身边这么久仍旧一无斩获。
　　“你说你最开始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什么？”毓敏质问道。
　　“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我喜欢他。”念书看着她
　　她并不满意。
　　“然后，我想见他啊，就来了。”
　　“所以你不想见他了就该走了是不是？”毓敏怒气愈盛。
　　“你怎么了？我的事情你不是很清楚么？”念书是在上次圣诞节和毓敏真正相交的，就像英雄相惜一样，她们都为他的演唱会在雨夜整整忙碌了一晚，同时进了医院，也变成了某种意义下的知己。
　　“我清楚，我清楚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她恶狠狠地。
　　“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你说你有多么喜欢他，背井离乡来这里打工只是想离他近些。你说你以后会继续爱他，从电视上怀念他，买他的CD，去他的演唱会，就像所有她们一样……”
　　“是啊，”念书低下头，看着脚尖。
　　“所以说你是个自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决定，什么都是从你的角度考虑。你从来没想过他要怎么办？”
　　“他和我不会成的。你还不知道？”念书皱起眉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么？什么成不成？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念书抬起头来，她们俩站在一家百货商场的橱窗外，透明的落地窗映出一个穿着小公主裙的女模特，高傲地向她俩张望。阳光照过来，毓敏的暗紫头发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调，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能有金子洒下。念书突然觉得，毓敏原来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