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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亲密接触 不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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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昨日衣服穿得太单薄的缘故,似是感了风寒,这两天总有些咳嗽、犯困,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这天早饭间,姐姐见我还未起,便来捏我的脸蛋:“忘忧忘忧!起床啦!”
我却一直眩晕着,口干舌燥,四肢无力。姐姐见我有些异常,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忽然叫道:“爷爷!爷爷!忘忧发烧了!”
耳边的声音又远又近,我只感觉到是爷爷快步赶了过来。他摸摸我的额头,道:“想来是受了些风寒,晚笛,快去请叶大夫,我去给忘忧熬一碗姜汤。”
我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熬了一会儿,爷爷就端着一碗姜汤进来,扶着我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待一碗姜汤灌进去,只觉得整个人都热了许多,身子也没刚刚那么沉重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姐姐道:“爷爷,吏部侍郎孟大人带着四公子来了。”
我心里一紧,忙颤颤地抬起头朝着那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穿官服,不苟言笑地立在门口,而天启正揖着手站在孟侍郎身后,见我正盯着他,凛冽的目光拂过我的脸,微微皱了眉头,却不说话。
爷爷放下手中的药碗,踱着方步过去,寒暄道:“不知孟大人今日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那位孟大人这才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傲声道:“听闻慕容老先生要重开学堂,老夫下朝路过贵府,特来瞻仰一番。”
爷爷也淡淡笑道:“早前就收到了孟四公子、五公子的名帖,能为这二位公子授课,是老朽的荣幸。”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说着敬语,我支着耳朵听,肺内突然翻滚不停,一时间连咳不已。天启抬起眸子向我看来,我忙牵起嘴角向他笑了笑以作安慰,心里却蓦然一凉。他既不在乎我,我何必故作安好让他宽心?
爷爷凝眉看了我一瞬,拱手对孟侍郎道:“忘忧必是染了风寒罢。早就差遣了管家去请大夫,可是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大夫还没来。早听闻孟四公子少年英才,对医术极有研究,可否为忘忧掌一掌脉?”
那孟侍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低声看着天启,吩咐道:“既然慕容小姐身体有恙,天启,你姑且瞧上一瞧,开个方子。”
天启微愣,踟蹰道:“爹,孩儿虽然喜好医术,却只擅长望闻问切,即便平时开些药方,也只是供自家使用。慕容小姐是千金之躯,稍有不当,孩儿怕误了慕容小姐的病。”
我听了忙鼓励道:“即便是国手也有误诊的时候,孟公子何必妄自菲薄?”
天启对我凝眸一瞬,再不推辞,一声不吭地在我的床边坐下,替我诊脉。我越来越紧张,双手交叉紧握着放在胸前,直愣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除了他紫色的长袍,我的目光再也找不到视线的焦点。
天启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伸手。”
我一时大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直视尚未迎娶的公子,已是有些失礼。他会怎么看我呢?
我有些颤抖地伸出左手,心越跳越快,竟有要窒息的感觉。
他却并未多想,将手指轻轻地落在我的腕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会觉得,他有那么一瞬的颤抖和僵硬。我躺在床上,看着他转世的容颜,那句诗是怎么念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了,这是我的天启,他总是这般俊眉星目,风姿绰约。
他温热的手指在我腕上的力道时轻时重,仔细地感受着我的脉象,我凝神瞧着他他仔细认真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想哭。要我如何能开口告诉你啊,天启,你是我寻了许久许久的人。
他仔细诊了半晌,又对我吐出两个字:“右手。”
我伸出右手,他并不看我,但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仔细琢磨了半天,道:“张口。”
我有些赧然地伸出舌头,他只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可以了。”
他立起身,转向爷爷道:“脉象浮紧,舌苔薄白,头痛脑热,确是风寒之兆。”
孟侍郎想必也通医理,点了点头走到我床前,拽过我的手腕,另行诊脉。他的力道可是比天启重了许多许多,我皱了皱眉,被他捏的有些痛,却又不好言语。孟侍郎没有任何语气地道:“伸舌头”,我第二次伸出舌头,他俯身看完,却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睛定在了我颈上挂着的玉饰上。
自打我来到这个世界起,颈上的玉坠就一直在我身上佩戴着,就连平日洗澡的时候,姐姐也不许我取下来。
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却见孟侍郎突然一反常态,目光从不可置信的惊愕转向了呆滞,半天也不说话。
爷爷唤道:“孟大人?”
他听到声音,方回过神,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又急切又疯狂,他急切地向我凑过来,大声吼道:“你说,你怎么会有这个玉佩!你说!”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哪里知道呢?依稀记得十几年前,那个将军送我来到慕容府,嘱咐又嘱咐道,“务必妥善保管,这是这是日后相认的信物”,我自己也曾暗地里猜想过,或许这枚玉坠子跟我的身世有关联。如今看孟侍郎如此失态,不禁开始暗暗琢磨:我是不是有什么离奇的身世?这玉佩里面,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正沉思间,那位孟侍郎却像发了疯一般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吼道:“你说!你是眉儿的什么人!眉儿是你什么人?!”
爷爷赶忙上前:“孟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姐姐则完全慌了神,只知道拼命地扯着他的袖子。
天启也忙上前来,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爹,爹您冷静一点……”
他这才放开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转而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一样,问爷爷道:“慕容先生,这是巧合对不对?世界上有很多相似的玉佩,是不是?”
爷爷怔了怔,还是点点头:“对。”
孟侍郎颓然地站起身,像受过什么巨大惊吓一般,再没有了来时的器宇轩昂,几步一回头地走出了房门,临出去前还看了我一眼:“你叫忘忧?是哪两个字?几月生人?”
我微微行礼,颔首道:“忘忧即是忘忧花的‘忘忧’,小女子生在七月初七。”
爷爷伴着孟侍郎出了屋子,房间里一时间一片寂静,我静静躺在床上,而他正伏在我床边的桌子前苦苦思索着药方。
正发愣间,只听他问道:“发烧多久了?”
“……一夜。”
“有无鼻塞?”
“有一些。”
他又不说话了,房间了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他研墨的声音。
当真不记得了吗?一点都记不起?
我明明知道他已经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却还是难免会有一丝企盼,这丝企盼犹如心内一道微亮的光,支撑着一个夜行人坚持着走完一段段寻觅的路。
“咳……咳咳……”门未掩好,一丝寒风透过门帘打了进来,我忍不住咳了又咳。在衣襟前寻找姐姐给我别好的丝帕,却没能找见。这才想起来,早上爷爷喂我喝过姜汤之后,丝帕被他顺手挂在了床边的衣架上。
我没多少力气,想坐起来自己取下帕子很是困难,又不敢开口去求他,只好望着头顶的帕子出神,时不时地还忍不住咳了几声。
天启看了我一眼,起身去掩好了门,然后取下了衣架上的丝帕要递给我。我刚要伸手去接,却见他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着。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我曾求过姐姐在我所有的丝帕上都绣上一株株开了花的忘忧,我一阵心跳如鼓,莫非……莫非他记起来了?
天启仔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轻轻道:“在所有的花草中,忘忧花的花期最长,无论是风霜冰雪,抑或是炎炎夏日,总能见到忘忧花灼灼开放……寓意着长长久久。”
我有些惊喜,忙清了清嗓子:“正是。”
他微微笑了一笑,却并未再说话,只将帕子递还给了我,我却没去接,大着胆子道:“孟公子如若不嫌,这帕子就送你了吧。”
他微怔了一怔,看不出在想什么。我忽然大窘,自古以来,帕子是女子表情达意诉相思的物什,不知天启会不会看透我的心思?
而他只是继续坐下来写他的药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紧掩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我渐渐地止住了咳嗽。把他递来的手帕放在鼻子下嗅了又嗅,我暗暗笑自己,怎么忽然觉得这帕子上的忘忧花这么香?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单独相处,我有些恍惚,仿若已经盼了一生一世!眼睛有些发酸,似有些泪意。我吸了吸鼻子,却听他道:“别哭。”
我呆了一呆:“啊?”
他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别哭”,半晌又道:“得病之人最忌情绪。”
我无言,这么简洁的话语,倒还真是他的性格。若他有朝一日能够想起我,想起我们的前世我们的故事,不知那时,再回味这初初相识时,自己的冷言冷语、冷若冰霜,会是怎样的心情?我又自嘲的一笑:究竟什么时候,他才能记起来呢?也许是五年后,也许是十年后,也许一生,都不会再记得。
想要鼓起勇气告诉他我的名字,却忽然想起那天在街上冲撞了他,还弄脏了他的衣服,到现在也没有道过歉。该叫他什么好呢?脑子里千回百转,孟天启?不,显得太直白。秋离?不行,显得太亲近。孟公子?不行,还是太客套……我正在苦思冥想,却听他低低一声唤我:“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