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后宫》林安之

14、几番经冬复历春 未料不敢问来人 太后身边坐

　　说话间车驾已来到了禁宫外的钦禧门，黛玉扶着太妃下了车，隐隐看得见门内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早有小太监跑过来施礼，说是太后宣太妃和郡主养荣殿觐见，太妃和黛玉肃然上了两顶肩舆，宫人们口中唱了一声起，便抬着进了门，缓缓的穿过了一处影壁，顺着宫墙走过长长的汉白玉雕砖的道路，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养荣殿前的庭院，庭院很宽阔，四周遍植松树和古柏，取福寿延年之意，殿前台基下东西分设一对铜龙和一对铜鹿。黛玉等在殿前下了肩舆，眼望着色泽淡雅的“苏式彩画”外檐油饰，门窗上楠木雕刻的“万福万寿”和“五福捧寿”花纹静静的候宣。少时，一个面容严肃的锦衣女官出来传话道：请太妃和郡主到里面稍候，太后和皇后娘娘在后面佛堂还未出来。太妃和黛玉躬身应了，相携进了殿内，只见这一处宫室装修精巧华丽，正间后面是楠木雕纹玻璃罩背。罩前设地平台一座，平台上摆置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 ，屏风前设宝座、香几、宫扇、香筒等，不一而述。

　　太妃和黛玉在这弥漫着淡淡的瑞脑香的殿中等了良久，才听到后面有细细索索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当作响，太妃递了个眼神过来，黛玉心中明白是太后和皇后出来了，从容的整了整衣冠，低下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地上。只听一年老的内监哑着尖细的嗓音喊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虽未抬头，黛玉只觉一行人慢慢地登上平台上的宝座上，或坐或站。此时太妃即带着黛玉行礼下去，口称北静王太妃携郡主拜见太后和皇后娘娘，祝两位娘娘千岁吉祥。少时才听得一个声音淡淡的说道：太妃不必多礼，慧嘉郡主也平身吧，小连子，给太妃和郡主看座儿。太妃和黛玉谢了坐，那个声音又和气地说道：听说慧嘉生得好，抬头让哀家看看吧。黛玉起身先福了一福，才缓缓的抬头看向宝座上的人。只见刚才说话的太后六十岁左右年纪，着乌金色百寿图宽袖常服，满头银丝，面目慈祥，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太后身边坐着的一直未发一言的皇后，看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头戴珠冠，穿一身绛红色鸾鸟朝凤绣纹常服，端庄雍容，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黛玉的一双眼中竟有些怔怔的。三人对视不语，殿中静悄悄的，气氛胶着晦涩。太妃忍不住打了个哈哈，说道：玉儿年纪还小，也未来得及好好教她宫中的礼仪，还请太后和皇后娘娘恕罪。一语仿佛惊醒了台上的两位梦中人，皇后勉强一笑，说道：哪里，她很好，很好。声调怪异，仿佛伤了风。太后接过话头，说道：玉儿十六了吧，是比宫中的公主们生得好。前些日子，荣国府的事儿倒是难为她做得周全。黛玉跪下谢恩道：太后和皇上皇后隆恩，黛玉不敢稍忘。太后叫宫人们扶起了，对太妃笑道：你倒是会挑人儿，让这末个掐尖的孩子作了你女儿，真是好福气。哀家可不服气，定要向你借几天人儿，让她陪陪我这个老婆子。你看可好？太妃忙起身回道：能侍候太后是玉儿的福气，我巴不得呢。又赶紧唤黛玉上前谢恩。太后端起茶来，笑道：我倒是舍不得让她伺候，只是想让宫中的几位公主看看什莫是才貌双全的人儿，省得天天跟井底蛙似的没见识，让人笑话。又转头看了看皇后，笑道：慧嘉就安置在安宁宫中吧，离你我的寝宫都不远。还有安宁那个小丫头这几日天天捧着本棋谱，不眠不休，快要疯魔了，成天缠着她三哥也不是办法，让玉儿给她退退神光才好。黛玉一听，有些不解的看着太后。太后哈哈一笑，说道：玉儿你有所不知，这个安宁公主从来不安宁，从小就没个姑娘样子，天天吵得我头晕，我虽给她赐名安宁，她却从未给哀家和皇后半点清静。可怜她从小没了亲娘，宫中的娘娘们不免多疼她些，搞得她如今跟个破落户儿似的，脾气古怪，十分难缠，玉儿可要帮帮我们约束她些。众人一听都撑不住笑了，黛玉也抿嘴笑道：公主定是年纪还小，难免活泼些，大些儿就好了。殿上的气氛轻松起来，皇后也插嘴道：安宁让本宫日日头疼不已，玉儿如能辖制她一二，本宫就阿弥陀佛了，众人又笑。太后和颜悦色地说：玉儿初次进宫来，也别让她陪我们瞎聊闷坏了他，让丫头们陪着在于园子中逛逛，早些去安宁的宫中歇息吧，皇后你近日身上不好，硬撑着也不是办法，也先回宫歇息去吧。皇后起身回道:玉儿不如和我一起过去吧，我那边还有些东西要赏她。太后目光炯炯的看着皇后开言：皇后也别太操劳了，以后日子还长，孩子们的事儿由他们去，别太宠了。皇后躬身答应了，带着黛玉等人迤逦而去。

　　太后目送皇后一行出了门，转头对太妃笑道，哀家可是老了，孩子们的事儿可管不着了，前日里陈王巴巴的来求哀家，说是看上了个你府上的一个秀女，想收作侧妃。这不乱了规矩吗？备选的秀女还未按规矩给皇上皇后挑选留牌子，他早早的就定下了，成什莫体统？哀家可是让他蹭了一鼻子灰去。只是哀家心中奇怪，北静王府从来规矩森严，怎会让秀女四处抛头露面，让陈王着了迷呢？太妃一听语气不善，忙起身告罪道：是我一时疏忽了，府中住着个秀女，也是贞儿的表妹，年幼莽撞，不小心撞见了进府饮宴的陈王，我已经教训了贞儿和她了，请太后发落。太后沉吟半晌，才说道：本朝选秀，重在妇德，如此轻狂的女子纵是花容月貌，本宫也看不上，太妃和王妃回去好生调教吧。太妃听罢只觉汗流夹背，口中唯唯诺诺，不敢再辩。
　　太后语气一转，又道：你不要怪我老婆子多事罢，皇后也劝我说，陈王也不小了还没个子嗣，他看上个人也不易，你回去好生教导那个丫头，过两天选秀哀家看看再说罢。太妃连连赔笑，不敢多言。
　　太后扶着身旁的女官起了身，说道：玉儿让太妃这些日子操心了，好在她懂事，未闹出什莫乱子来，你府上既然不便，哀家让她进宫来住几日再说。太妃答道：太后和皇后菩萨心肠，托我照顾她，我定会尽力，玉儿水晶心肝儿似的人儿，我疼都疼不过来，哪会操心？太后又唤人赏赐了佛珠宫扇等物给太妃，抚慰几句，才让她跪安去了。

　　这边皇后出了殿，不等黛玉的肩舆过来，就不由分说拉着黛玉上了自己的车驾，车行缓缓，皇后一双眼直落在黛玉身上，半晌才叹了一声：怎莫瘦成这个样子？语气熟络，仿佛在责怪昨日才离开身边的晚辈，话已出口，两人都颇觉尴尬，饶是黛玉急智，一时也不敢轻易对答，皇后更是不自在起来，脸上竟有些儿讪讪的。黛玉心中只是狐疑，早闻当今的皇后母仪天下，气度不凡。今日第一次见，怎莫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妇，哪有半点沉着的大家风范。皇后脸上神色难辨，沉默半晌，才有些无奈的开口：看来还是太后说得对，玉儿，本宫今日也累了，就先回清宁宫了。小喜子，你送郡主去安宁公主那边吧。一应的用度，本宫稍后遣人送过去。黛玉只得下车施礼恭送皇后远去，才登上肩舆往公主所住的琼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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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多谢网友们帮我捉bug, 改过了，呵呵。
好容易找到个临时工，这周要培训，天天早起，我的懒骨头哦，要散架。更新慢，请见谅。
安之抱头鼠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