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后宫》林安之

12、牖外十里塘红满，阶前独坐看流云

　　话说翡翠急急赶回太妃起居的明华堂，只见室内进出侍候的丫头婆子众多，却鸦雀无声，太妃闷闷的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神情倒看不出喜怒。翡翠敛容上前告罪道：婢子贪玩，在王妃处多逗留一时，不想太妃今日醒得早些儿。。。太妃转头还未说话，就有婆子在帘外禀报说是王妃过来了，太妃虎的站起身，抬手挥下，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抽在跪在地上的翡翠脸上，水灵灵的脸上顿时被长长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房中众人皆吃了一惊。刚走到门口的王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红白不定，僵在当地。翡翠脸上吃了一记，也不敢哭，只是磕头不已。太妃犹不解恨，骂道：下作的小娼妇，你是什莫东西，仗着我平日里给你个好脸儿，就敢阳奉阴违，在我背后搞鬼，当我什莫都不知道。郡主什莫身份，也是你们慢待糊弄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又要抬手，身边的嬷嬷忙上前扶住劝道：太妃仔细手疼，看这好容易打理的指甲也断了。王妃也回过神来，也快步过来相劝。太妃这才坐下，对翡翠说：罚你今儿不许吃饭，关在柴房一夜。明日再发落。谁也不许求情。两个婆子答应一声将翡翠飞快的拖出去了。这厢小丫头子送上热毛巾来，太妃擦了擦手，看了有些讪讪的王妃一眼，说道：这些奴才一日都不让我省心。林丫头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面皮薄，不好和这些奴才们计较。但好歹也是皇上金口玉牙封的郡主，有什莫闪失，我们北静王府不一定担得起。

　　太妃虽是在数落下人们，一双眼却直盯着王妃看，李贞心跳的突突的，嘴中呐呐道母妃说得是。太妃缓缓的又发话道：传我的话儿，春及阁的下人们全部发落到厨房洗衣房去，新拨过去的人手让木总管带过来让我过目。王妃赔笑道：贞儿正想禀告母妃，王爷刚才也传话说要加派人手到那边，真是和母妃想到一处了。还有，我已经让心怡搬到我那边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怕扰了妹妹。太妃眼光锐利的看了看她，半晌语气缓和道：如此也好。郡主明日随我进宫觐见的事儿可准备妥当了？王妃回道：正要请母妃过目。一边示意下人将衣服首饰呈上来。太妃一边细细的看，一边闲闲得说道，明日进宫，也不知是不是林丫头的福气？我不知为什莫总觉得心里跳。李贞不敢接话，只小心的一同评看衣装。好容易拣了一遍，太妃赞了一句，还有些意思。又抬头看看天气，笑道：今儿天气还不错，不如我们娘儿俩去林丫头那边去看她，顺便活动活动筋骨。李贞忙点头称是，稍候，花团簇锦的一行人即向春及轩而来。

　　这边，黛玉刚才歇了午觉起身，站在窗前，看着湖中新抽得几支荷箭，隐隐的露出些红色来，不由想起首旧诗：

　　昼寝懒起日已昏，纱外芭蕉绿初分。
　　牖外十里塘红满，阶前独坐看流云

　　吟罢，想起心怡前日求自己题个扇面给她，这首正好应景，正想唤人将扇面找出来写，却听门外有人笑道：好一个“牖外十里塘红满，阶前独坐看流云”,还是我们玉儿会享受，却是太妃的声音，黛玉心中暗暗吃惊，人也疾步出门相迎。不想太妃等人已到了门口，黛玉行礼下去，不知母妃和贞姐姐驾临，玉儿才午睡起来，衣冠不整，还请恕罪。太妃见黛玉身上只穿一件蛋青色撒花烟罗衫，下穿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头上只用一炳玉衩懒懒挽住，却更衬得比平日里多两分丰润俏丽。太妃笑吟吟的将黛玉扶起来，转头对李贞道，你看看我的玉儿是不是越发出落得好了？李贞忙答道：谁不知道母妃调理人的本事？妹妹春葱儿似的人才，更衬得我跟个烧糊的卷子没两样了。？众人忍不住都笑出声来，太妃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对着李嬷嬷笑骂道：你主子怕是失心疯了吧？什莫话都出来了，仔细教坏了我的玉儿。

　　黛玉也微微一笑，将众人让进明间，太妃环视周围，只觉墨馨书香，不见半点脂粉气息，举步进了黛玉起居的东次间，除了淡碧色米珠帐帘掩着床上的香色弹花软枕和锦被能让人觉得是个闺房外，室内仍是清清淡淡，城中寻常贵族少女钟爱的摆设装饰一件也无。太妃不仅摇头叹道：玉儿啊，你何必如此自苦，若是旁人见了，定认为我亏待了你这个女儿，闺房中太过俭朴了终是不好。你贞姐姐最会收拾摆弄房子，明儿一定要带人过来，好好拣几件摆设重新布置。李贞和黛玉都应了。太妃这才话入正题，将身后一位名叫月华的女子叫上前来给黛玉见礼，说道：月华的父母都是王府的老人儿，这孩子自己十四岁进宫服侍了好几位主子，去年循例从宫中放出来自行婚配，却情愿跟着我不肯嫁人，我看她倒还沉稳，你眼前也少个得力的人，就让她跟着你吧。黛玉见月华二十五岁上下，容长脸儿，皮肤白净，双目黑亮有神，望之稳重端厚，心中便有些喜欢，给太妃道了声谢，便笑眯眯的叫月华起来不必多礼。太妃这才提起明日进宫觐见的事情，见黛玉有些不安，就拍拍她的手宽慰道：玉儿不必担心，宫中虽然规矩大，但今天带信的公公说太后和皇后娘娘只是想见见姑娘，不必拘礼。再有你如今还有月华，一切衣饰礼仪只管问她便是。黛玉口中答应，心中却还是惴惴的。

　　太妃见窗外天色不早了，便吩咐将晚饭摆到春及轩来，等娘儿几个用完饭，太妃瞅了个机会，将众人支开，拉起黛玉的手，说了句：春及轩外面的下人我都换了，儿啊，今天陈王的事儿我也略知一二，你做的很对，是郡主该有的气度和心胸，万事有我做主，你别太伤神。几句肺腑之言说得黛玉珠泪涟涟，十分动情。太妃又安慰了几句，才率领众人离去。

作者有话说

　　为什莫黛玉很受宫中的重视，容我卖个关子，后面再讲。
太妃给王妃的警告是：不要过分轻视黛玉，恐怕影响王府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