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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去林芝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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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林芝的路上,听见有导游在为游客介绍,说林芝地处雅鲁藏布江中下游,是雪域高原的最后一片净土。
她在心里反复的念着:最后一片净土,最后一片净土,最后一片净土。。。。。。
她跟随着大批的游客游览着这个美丽的地方,当然也免费的听着导游的讲解。第一站是错高湖,错高湖的湖水碧绿,冬天也不结冰。错高在藏语中意为绿色的水。看着那绿得和森林一个色的湖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恐惧。当地人有转湖的风俗,错高湖边有很明显的一条徒步小路,不会迷路,徒步一般需两天,中途没有住宿的地方,只能自带帐篷。沿途有很多小溪,有些地方溪水阻路,只能堂水而行。她看着那些游客跃跃欲试的表情,她想,这种事她就没有必要继续跟随了。
本来打算想去八一镇落脚,后来汽车居然在半路抛锚,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途跋涉,居然有种幸好的感觉,幸好是在这片净土上,迷路也觉得美好。
后来是坐一辆牛车,被带到一个叫察隅县古拉乡的地方,听当地人说才知道察隅县属喜马拉雅山与横断山过渡地带的藏东南高山峡谷区,察隅依山处谷,对面也是一座差不多高度的大山,两山之间一条河流向东奔泻而下,名为察隅河,珞巴族有自己的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各地方言差异较大,少数人通晓藏语和藏文,更别说有人会普通话。
阿蓁咿咿呀呀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他们也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面对阿蓁这个侵入者,他们表现得很惊奇,让阿蓁有一种被围观的感觉,在阿蓁手舞足蹈的表明了她的来意之后,他们依然摇了摇头,最后是一个在村委会工作的珞巴族小伙子解救了阿蓁。
他懂汉语,阿蓁告诉他她只是一个游客,到这里迷路了,糊里糊涂的闯入了这个地方,还煞有其事的把玛西扎送给她的礼物掏出来给他看,说她刚去过西藏游玩,现在正准备去八一镇呢,他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们嘀咕了几句,他们马上就笑了起来。然后客客气气的从家里拿出了水果。
就剩下阿蓁云里雾里不明所以顺带着不在状态。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这前后的态度反差也太大了吧!!!
阿蓁跟着这位珞巴族男子去了察隅县古拉乡格巴村的一户农家,房子很大,还带有一个小院子,在珞巴族传统的住宅建筑结构形式中,这是一个供个体小家庭居住的独立的小栋房。
一路上阿蓁都在和这位小伙子不停的交流着,这位珞巴族小伙子名为黑宁,他说黑宁是竹子的意思,他是云南大学毕业的,毕业后便回到了村里,成为了大学生村官里的一名,阿蓁在心里嘀咕,看来他老爹的确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他会做官。(竹子有做官清正廉洁的意思)。
黑宁说这房子是他的家,父母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靠着村子里的救济长大的,这房子是一位叫达如的老人留给他的,至于原因阿蓁并没有多问。
房子受其文化信仰影响,以木头为主要材料,推开门之后便迎面扑来一层灰,呛得阿蓁泪眼朦胧。
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黑宁皱了一下眉头,神情略有些尴尬!挽起袖子就开始利索的收拾屋子。
阿蓁放下行李,也挽起袖子帮忙打扫,黑宁很吃惊的看着阿蓁熟练的忙上忙下,阿蓁摸摸鼻子,傻笑了一下,并没有解释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她也是贤妻良母类型的好吧!
不多时便将房子收拾干净了,这时阿蓁才仔细的打量这个房子,画满了梵文和藏经,墙上还挂着弓箭和长刀。
黑宁告诉她佩戴长刀是珞巴族男子的嗜好。它不单单是作为显示阳刚之气的装饰品,而且是受自然条件的驱使,成了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工具和重要武器。不仅用它来防止野兽和毒虫的袭击,而且用它来砍竹木,架藤网桥,起房造屋甚至剪头发、裁剪兽皮…… 除长刀之外,弓箭更是珞巴族男子不能离身之物,是狩猎的主要工具。(看来她在这里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或许经济开发并没有深入山区,传统习俗才得以保留。
晚饭是一种大饼,阿蓁亲眼观看了做饼的整个过程,把荞麦、玉米和达谢(一种木本棕类乔木树杆加工后提取的淀粉)研磨后,用水调和成稀面团,摊在烧红的石片上,烙熟就可以了,饼只带着荞麦的清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吃起来却异常幸福和满足,许是这种氛围特别的好,阿蓁吃得太多,撑得难受,黑宁便她去遛食儿。
吃得过多肚子撑得难受,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打嗝,难受得阿蓁喘气都困难,走了一段路之后还是难受,黑宁看着她难受得样子皱了皱眉,便突然弯腰一下子把她扛在肩上,不停地颠簸,腹部受力,难受得蹲在路边哇哇的吐了,满口的酸水,她自己闻着都皱眉,黑宁在背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本想骂他不知道这样做极容易伤害肠胃吗,但是转念又想,他也是为了她好,而且她的确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但是心中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便蹲在地上不想理他。
晚上睡在木床上,偶尔翻一下身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听着特别渗人。尽量放轻动作,但是偶尔传来的一声高亢的鸟叫声和虫鸣声,逼得阿蓁还是叫醒了隔壁房间的黑宁,当黑宁急急忙忙跑过来明白阿蓁只是害怕之后,朝天做了个无奈状,颇有嫌弃之意!还有将她领去了隔壁家。
隔壁家只有一位老奶奶和小孙女,晚上阿蓁发挥手舞足蹈的天赋和那个小女孩交流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让对方明白她是因为害怕才和她睡在一起的。
黑宁走的时候把他那件外衣也留给阿蓁了,晚上阿蓁就把它垫在头下,在满满的陌生男子气息中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她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小女孩早就起床了。七月毒辣的阳光照在这个淳朴的山村里,竟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不到狠戾,只有暖暖的温馨感觉。
早饭依旧是大饼,不过多了一种汤,阿蓁满足的吃完饼之后,喝了两大碗汤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用餐,最后实在是太满足了,太美味了,她就腆着肚子问黑宁那是什么汤,黑宁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问她:“你确定想知道?”她打了一个嗝之后满脸期待的说:“太鲜美了,我一定要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眉毛抖了抖,喝了好大一口汤之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这是山鼠汤,也就是你们说的老鼠汤。”
然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胃里翻腾得厉害,最后还是忍不住趴在栅栏上吐了,黑宁手里拿着一杯清水,在背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凉飕飕的说:“都问了你是不是确定想知道,你可说的是一定要知道。我本想瞒着你的,你既然都那么说了,我也只好这样了。”
阿蓁吐得难受,还不忘回顶他:“你明知道我会受不了,你就不能故意把话题岔开啊!”接着又是一阵狂吐,感觉胃里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挠,难受死了。
黑宁把手中的的清水递给阿蓁,看着阿蓁这么难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的帮她顺气,那只手的温度,像极了多年前爸爸的温柔。爸爸?心里咯噔了一下,有多少年了,都没有想起那个男人。
是有怎样的情愫,才能想起那极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