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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润音之剑不可见 “师傅,你 ...

  •   “师傅,你找我们?”
      “一贞你把这个箱子送到青城佟家去。”云间笑懒懒的躺在破烂的床上,身上穿的也很破烂,好像很多天没有洗澡了,头发乱蓬蓬的,他一边吩咐,还一边捉身上的虱子。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箱子。
      “师傅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送给佟培辜就行,管它是什么呢。”云间笑不屑的说。
      孟飞耀无语了。
      “你不会又和别人打赌输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云间笑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惶恐。
      方一贞也是一脸的无语。
      “这次又是输掉了什么?”方一贞假装很生气的说。
      “真的忘了。”云间笑一脸的无辜。
      “真的?”方一贞大睁着眼睛吓唬他。
      “真的。”云间笑乖乖的说,就像一个小孩子。
      “那还好,今天给你做好吃的作为奖励。”
      “有好吃的太好了哈哈哈”
      一代“怪圣”最终败给了方一贞出神入化的厨艺。
      孟飞耀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更加的无语了。
      方一贞还是很听云间笑的话的,虽然对孟飞耀有万分的不舍,第二天,她还是带着那个箱子离开了洛水清波。
      方一贞很少离开洛水清波,外面的花花世界对她非常的有吸引力,当她来到青城时正值秋天,青城的菊花海几乎把她震惊了。那些美丽的、雍容的、散漫的、妖娆的、清高的各种各样的菊花让方一贞目不暇接。特别当她来到佟培辜家中时,更是惊讶于佟家的富贵豪华。
      等以后成家了,我一定也要把家里装扮成这样。方一贞看着佟家的一切,在心里想着,同时就想起了孟飞耀,脸上甜蜜的一笑。
      “这是给佟培辜先生的。”佟培辜气度不凡,他的夫人也非常的优雅,方一贞还见到了他们可爱的女儿。
      将箱子交给佟培辜,方一贞便离开了。她住在了青城的一家客栈,想再多玩几天。有一天她正在街上闲逛。突然看到一大群人在前面议论纷纷,她很好奇就凑到前面看。发现是一个小孩子在卖玉安葬父母。
      孩子的父母被草席胡乱的裹着,方一贞闻到一股强烈的烧焦的味道,孩子身上也有很多烧伤的痕迹,看来是他的家里发生了火灾,父母被烧死了。
      “可怜啊,这么小就成了孤儿,叶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呢?八成是这叶家得罪了什么人,仇家来报复了。”
      “哎,这孩子真是可怜,这块玉佩看着也不值几个钱,不知道他将来靠什么活下去,真是可怜啊。”
      方一贞听他们说的动了恻隐之心就想把那块玉佩买下来,她仔细观察那块玉佩,忽然睁大了双眼。
      这不是润音剑剑鞘上的玉佩吗,怎么会在这个孩子的手上。
      她蹲下身来拿起玉佩想看个清楚,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这块玉佩被火烧的有一片变成了黑色,方一贞找来酒水把它放进酒碗里,玉佩上的黑色马上就消失了,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奇的喊声。
      她顾不了这些,急忙把玉拿出来,玉的正面隐隐约约出现一把剑的形状,却犹如隐没在水雾之中模糊不清。她把玉反过来看,玉上慢慢出现七个碧绿色的小字:
      润音之剑不可见
      四周的人看到这几个字顿时喧哗起来,看来这玉佩还真是神奇。小男孩也站了起来,趁着方一贞愣神的时候把玉佩拿在手里。
      “看不出叶家还有这等宝贝,只不过这玉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管它什么意思,你看着玉通灵剔透,圆润无比,遇酒还能显现如此的情景,定是好东西。问问这小子多少钱能卖。”
      “喂,小子,这玉佩你多少钱卖?”方一贞旁边一个肚肥脸圆的人冲着那个男孩大喊,男孩看了还在发愣的方一贞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一万两。”
      “一千两,呸!你疯了吧,这块破玉佩值一千两?”
      “是啊,孩子,虽说这玉看着不错,但是确实不值这么多钱啊,在降降吧,八百两怎么样?能行我就要了。”
      “吴老三,这是我先看上的,你凑什么热闹?”
      “什么是凑热闹,公平竞争而已。”
      “一千两,我要了。”
      方一贞终于回过神来,她掏出银票塞在那孩子的手中,伸手等他把玉佩递过来。男孩静静的看了玉佩良久,才终于慢慢地把玉佩放在她的手中。
      男孩的姿态非常多的郑重,非常的虔诚,似乎这玉佩对他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
      众人见有人买了玉佩便失去了兴趣,很快就散开了。一会儿就有人抬了两具棺材过来了。抬棺材的人帮男孩小心的把尸体放进棺材,男孩在一边看着眼泪流个不停,方一贞看着她,心渐渐软了下来。
      “你以后准备去哪里?”
      方一贞买来很多纸来吊唁男孩的父母,她吃惊的发现竟然只有她一个人前来吊唁,怪不得男孩要卖掉自己的玉佩来安葬父母,原来他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男孩的眼泪虽然干了,但脸上的泪痕看的让人难受,方一贞掏出手帕让他擦脸,问他以后的打算。
      男孩神情黯然,慢慢摇摇头。
      方一贞环顾四周,她们正在青城的后山上,她看到有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心想可以在那里盖个茅草屋什么的让孩子安家。她正在打算着请工匠什么的事情,男孩突然拉着她的手,向那块平坦的地方走去。
      方一贞疑惑的跟着他走到这块平坦的地方,男孩松开她的手径直走到一棵树面前摆弄了几下树枝。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方一贞惊讶地看到前面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小男孩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洞,方一贞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不管如何,先进洞看看再说。
      她走进洞中才发现真是别有洞天,石洞很大,奇怪的是里面摆了很多的书架,每一个的书架上都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书,她走近一看,猛然间抽出了一本书。
      “《修为》?”方一贞忍不住大叫道,“这本书怎么会在这里?”
      《修为》是云间笑收藏的一本书,云间笑一直有收藏的癖好,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稀有的他就要收。他武功盖世,又有洛水清波强大的财力支持,这天下几乎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修为》是很多年前云间笑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本书详细的记载了习武之人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提升内力并且保持内力不衰。练过这本书里武功的人内力都会大增,而且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即使不练功内力也会源源不断的增加,直到习武之人的身体不能承受为止。
      这本书刚一现世时曾经引起非常大的轰动,各门各派几乎是倾尽全力来争夺这本书,差点造成天下大乱,当时的血雨腥风真的是非常的惨烈。后来这本书不知怎么就落在了云间笑的手上,无人打得过他,又进不了洛水清波便就此作罢,江湖才太平下来。
      《修为》这本书一直在师傅的房间,方一贞几年前还见过,现在却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方一贞翻开一看,马上被里面精妙的武功所吸引,沉浸之中不能自拔。直到有人把书从她手上夺过去她才恢复了清醒。
      她看着空空的手,深吸一口气,幸亏被那男孩把书夺走,否则自己一定会走火入魔,内力暴增而死。
      男孩正要把书放回去,方一贞突然出手死死的捏住他右手腕上的筋脉。
      男孩的额上密布汗水,方一贞捏的他很疼,可是他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方一贞定定的看着他,慢慢松开了双手。
      “你怎么会会洛水清波的武功?”方一贞深深的看着他,慢慢说道:“你究竟是谁?”
      男孩不断揉搓自己的右手腕,很平静的说道:“我的武功是我的师傅教的。”
      “胡说!”方一贞猛地掐住了男孩的脖子,丝毫不手软。男孩的脸涨得通红,手死死的要扒开她的手,可惜方一贞的力气太大,根本没有办法挣开。
      “我从来没听说师傅还有一个徒弟。如果你说真话,我可以不杀你。”
      男孩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了,方一贞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看了一下旁边,突然用尽全力向一边的石壁上撞去。
      方一贞立即听到铁链滑动和齿轮转动的声音,暗叫不好。洞里的蜡烛突然熄灭了,在黑暗中她听到流矢射过来的声音。
      糟糕。方一贞不得不松开男孩的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去抵挡流矢。男孩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趁方一贞不注意,闪到一边。
      “我没有骗你。”流矢停止了,烛光照亮了整个石洞,方一贞警惕地看向四周,男孩正拿着一支蜡烛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没有拿蜡烛的手放在一本书上,看来,这本书就是机关了。
      “我叫叶初鸿,”方一贞没有行动,男孩向她走来,开口道,“我七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人,他说我天生骨骼惊奇,不练武非常可惜,就让我拜他为师。我一直跟着他学了三个月,有一天他匆匆忙忙的走了,并且把玉佩留给我。他走前告诉我这个地方,让我以后将认识这块玉佩的人带到这里来。再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师傅长什么样子。”
      “师傅是一位不修边幅的长者,他很忙,经常忘记了洗澡。”
      方一贞叹了一口气把剑收起来,不爱洗澡,果然是师傅的本性。这孩子说他不修边幅,真是把师傅的邋遢给遮盖了。
      “这里的机关是你造的吗?”
      “不是我,”叶初鸿摇摇头,“师傅带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许多机关,他只是告诉我怎么开启关闭这些机关,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你果然是师傅的徒弟,”方一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我是你师姐,你还有三个师兄住在其他的地方。”
      “师兄师姐?”叶初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师姐,我可以跟你回去和师傅住在一起吗?”
      “恐怕不能,师傅告诉你这个地方就是让你来守护它,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把你带回去。”
      男孩眼里的光消失了,方一贞不忍看他,站起身来看,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武功秘籍,还有一些关于天文地理、医药诊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等方面的书,她挑了一些比较简单扼武功秘籍,准备指导叶初鸿练习。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宝藏,一旦被别人发现,江湖定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方一贞开始教叶初鸿武功,耽误了行程,却不知这一耽误,铸就了她永生永世的痛。
      夜晚的洛水清波非常的平静,晚风轻吹,树叶“沙沙作响宛若一首轻柔的乐曲,玫瑰花的芬芳沁人心脾,晕黄的烛光轻轻摇曳在夜色里。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可是云间笑的房间,却又两个并不轻松的人。
      “师傅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晚饭过后,孟飞耀照例去自己的药房钻研自己的药,腾清渊也像往常一样去地窖照看自己的宝贝,夏流歌本来也打算回房间休息,却被师傅叫到了房间。
      奇怪的是,师傅用了传音入密。是什么样的事情不能让两个师弟知道,师傅已经很多年没有找过自己单独谈话了,这次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流歌,你有没有发现淸渊最近有点不一样。”云间笑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出奇的郑重起来,夏流歌也不敢和师傅玩闹了。
      “二师弟,似乎——”夏流歌想起腾清渊最近不寻常的举止,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似乎对小师妹有意思。”
      “连你也看出来了,看来事情是真的了。”云间笑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担心。
      “师傅是怕二师弟对三师弟不利?”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为师的心思。”云间笑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徒弟,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竟把夏流歌看到莫名其妙,“你虽然遇事优柔寡断、缩头缩尾,却是你们四个人最聪明的一个,把洛水清波交个你,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离开,”夏流歌大惊,上前扶住云间笑,“师傅你要去哪?”
      “我的时辰到了,该走了。”云间笑挣脱他的手,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目光说不出来的平静。
      “我自二十八岁起便名满天下,打遍天下无敌手,被人尊称一句‘怪圣’,但其实为师实在担当不起这个‘圣’字。为师一直有收藏癖,看到稀有的东西便想据为己有。一开始洛水清波里什么也没有,这些东西大多是为师抢来的偷来的。我早先得到过一本易容的书籍,自从我学会了易容,偷盗更是肆无忌惮,我的武功高强从来没有人能抓得到我,当然他们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抢走了偷走了他们的宝贝。你现在看到的地窖里的那些东西,即使是很小的一个瓷器,也往往是一家人的心头血。因为我,不知道有多少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可是我已经对收藏成瘾,怎么戒也戒不掉。看到他们的惨状,我感到非常的愧疚,可是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把东西还回去。这些年来我装疯卖傻,已经送出去不少宝贝,可是丝毫不能弥补我内心的愧疚。现在我要去了,终于可以不再去抢、去偷别人的宝贝,终于可以不再愧疚了。”
      夏流歌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丝毫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怎么会这样。在他的心中,师傅一直是个正直的、大义凛然的人,当年邪教危害武林,师傅一点犹豫也没有,无论受多么大的伤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他一直把师傅当做神一样的存在,这样的师傅,怎么会是一个抢劫偷盗的小人。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流歌,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这是事实,你必须接受。”
      云间笑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他,他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师傅——”夏流歌跪在地上,一行泪流过他的脸颊。
      “对你我很放心。可是你也看出来了,我死后,淸渊很可能对飞耀不利,我要你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伤害洛水清波里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二师弟要对三师弟动手呢?”
      云间笑沉默了良久,放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你谁都不要管。就算他们要自相残杀你也不要管。”
      “为什么?师傅!”夏流歌跪走到云间笑脚下,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傅,“师傅,他们都是我的师弟,如果我见死不救,他们都死了怎么办?”
      “那这就是命,不怨你。”云间笑似乎非常疲惫,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坐下,夏流歌急忙起身为他倒茶。
      “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为师没有办法。”云间笑的神情也是非常的痛苦,“这些年来,我每抢每偷一样东西都会把它的主人名字记下来,我要你在我死后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所以,你不能出事。”
      “师傅,为什么要我去做这件事情?”
      “只有你最听为师的话。淸渊好强,嫉妒心又胜。他的武功恐怕已经超过了你,他对地窖的东西视若性命,绝不会照我的意思办。飞耀一心只想钻研医术,悬壶济世,最后和你师妹一起退隐江湖,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做这件事情。你小师妹更不用说了,她大概只想陪在飞耀旁边吧。所以,为师只能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你了,我知道你也怕麻烦,怕事多,但我知道师傅的事情你一定会去做,还会做的很好。这是为师生前最后的愿望,等你从武林盟主的位子上退下来,就替为师把这件事完成吧。”
      “师傅——”夏流歌的眼里泪光闪烁,他跪在云间笑脚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所托,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这样师傅就放心了。只是淸渊必定不肯放手,你一定要想到万全之策。”
      “是,徒儿明白。”
      “我死后,你尽早把飞耀和一贞的婚事办了,然后就护送他们离开洛水清波,这件事情越早越好。我会留书说明是我的意思,让淸渊尽早死心。也许看在我尸骨未寒的份上,他会手下留情。”
      “二师弟和三师弟的事情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你我都很了解淸渊,对于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会放弃吗?”
      夏流歌沉默了,二师弟非常好胜,骨子里又很暴戾。他为人心思缜密、果敢狠辣,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到他人之手。如果自己不是主动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很可能对自己动手。
      “可是我们毕竟是师兄弟。”
      “我也希望他可以顾念到这一点。你回去吧,为师想休息了。”
      “师傅——”云间笑摆摆手,夏流歌只好离开,他关上门看着师傅的脸慢慢消失,突然间觉得心好空。
      他不知道,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见云间笑。
      方一贞教了叶初鸿几天的功夫,看出他确实是练武的奇才,天赋很高。但是她的心里越来越感到不安,她让叶初鸿先自己练习。找了基本医药书籍还有关于奇门八卦五行之术的书籍,就匆匆离开了青城。
      方一贞感觉到洛水清波可能会出事,却没想到一回去便看到停在大厅中间的师傅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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