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马无望泪无痕》南吉

3、第 3 章

　　或许真得我是陈叔叔的孩子，他千辛万苦地找机会来来见妈妈，但不愿意接受我，却只能收留我？如果我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收留我呢？是吧，也只有这一个理由，我是他的孩子，那也好，我也有爸爸了，只不过这个爸爸不愿意让我叫他爸爸，因为他是个懦弱的人。放弃正规医院做医生，跑去部队医院，抱上张燕这家子巨人的大腿，仕途必定坦荡。
　　而我只要有个地方呆着我就知足了，梦想，欲望，对我来说都是泡沫，能抓住的就只有活下去，我不想饿着，过着关在小屋里的日子，我不想每天都等待妈妈回来，我不想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只要他们带在我身边，只要我身边有人就好。
　　有这种简单的想法是因为我还小，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在这里，我还算是安全的不用担忧吃饭和冷暖问题。
　　其实大院人不是太多，东家发生的事儿西家不可能不知道，张燕也表现出帮住战友的好女人模样，私下里指使我擦桌子擦椅子，端水倒水。
　　她最阴险的一招就是掐我的大腿根，不仅疼，穿裤子也看不见伤口，每次趁公用浴池快关门没人的时候洗澡，紧闭着双腿，害怕别人看到我腿内侧一条条淤紫。每次洗澡我都夹紧双腿，腿内侧浅色和深色的紫黑色交替着，新伤和旧伤交替着。到来这个家里，很少有大腿是正常的时候，我经常性的弓着腰，合拢双腿，不敢随意走动。
　　张亮亮在他妈妈面前也不帮着我，只是在背后陪我，做完功课才找我聊天，胆小鬼，懦夫，和他爸爸一个样子，但他原来就这个样子……真是个懦弱的人。

　　那个时候还小，就记得吕老太太从来不让我碰食材，就让我看着烧水，打水。但是每天吃点剩饭剩菜要比原来在家里吃的要好得多，肉也有不少，偶尔能吃饺子。
　　就在我“工作”中的一天，我打水的时候被来后厨偷吃好吃的亮亮二姨家的老虎看到了，他一推，热水壶碎开，撞击地面的玻璃胆一弹划破了我的小腿，那是第一次有人伤害我，就算我犯了多大的错误，妈妈都没打过我。
　　血顺着膝盖下方滑下来，濡湿了我的袜子。头一次觉得这血红色的液体非常神秘，它潜藏在身体里，流光了的话，是不是人就会停止呼吸？老虎早早逃跑了，而我瘫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那么点血是没有危险的，但那一刻，看着重来没见过那么多血，有一丝丝兴奋，我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或许会见到妈妈？
　　不巧的是，张亮亮刚好拿着他手里的功课准备到我这来做，他拿着他的红领巾就系上我的腿，红色的布料上印着的液体，红色反而不那么鲜艳了。
　　其实活着也许有好处啊，静静呆在他的怀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是他长长的睫毛和清澈的眼睛，我的哥哥真漂亮啊！

　　“雪雪，你忍一下，我找人给你，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啊。”
　　这是我是第一次看到他激动地样子。
　　“雪雪，疼不疼？你忍着点。”一路上他抱着我，喋喋不休，真没见过我疼他吵什么。我不清楚那个时候，他在我心里有着什么样的位置。
　　在日后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每次我抱着腿坐在床边看着红灯就绿的夜时，闭上眼，那清澈的眼睛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凝视着我，仿佛用泉水把我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