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谎言 这仅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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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们被反缚着双手栓在一条长绳上，跟在“暗夜”部队的骑兵后垂头丧气地拖着步子。只有克索拉还享有着骑马的权利，可是他同样也是被看守得最为严厉的囚犯，“暗夜”的每一双眼睛都毫不松懈地紧盯着他。
但他不会有所动作的。埃斯兰对自己说，他不会的，他唯一会的，就是舍弃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们的生命。这是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的了。以前埃斯兰对此不屑一顾，如今，她却无法遏制地，心痛起来。
苏那一直在埃斯兰的身边小声抽泣。那孩子止不住的悲伤只能通过泪水渲泄出来。他身后的队员们心也像裹着一层透不过气来的黑纱。随着克索拉的怒吼，战斗结束，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第二小队的150人里只剩下25人还活着，本来人数就少的第十小队，撇开留在大营里养伤的布尔多和苏谢尔不谈，来的7人却都奇迹般的幸存了下来。这样一来，第二小队成为了整个亲卫队里面第二支几乎全军覆没的队伍。
他们的身后，是伙伴们尸骨未寒。没有人给他们时间和慈悲，来掩埋同伴的尸体。就算是克索拉也没有这个发言权。
这仅仅，是个开始。
埃斯兰打了个寒颤。
埃斯兰想到当初是她代替克索拉发出命令，带了第二小队来到这里，虽然只是无意间随口的一个选择，却把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送进了鬼门关。埃斯兰的心并不软弱，她不为他们的生命惋惜，也不为自己下的决定懊悔，但她只要一想到这命运诡秘的玩笑，就觉得脊背发凉。
总是这样，它总是这样。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你以为你算尽了一切吗？它嘲弄地向你露出雪白的牙，细碎地笑着。
命运至今，已经开了多少次这样的玩笑？
来伏击他们的“暗夜”不过50人，却利用漂亮的战术歼灭了一支150人的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这也是让埃斯兰心惊的事实。同时她又对他们充满了好奇，她对“暗夜”并不陌生，老东格——她以前的家仆，后来的老师，就曾经是“暗夜”里最厉害的杀手。但是东格即使是在教授她格斗技巧时，也刻意隐藏了他杀人的招式不教给她，他只把她培养成一个战士，而不是杀手。
如今，那么多“暗夜”就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由得想起老东格的事来。这个处处神秘的老人为什么会脱离了“暗夜”，又是怎么流落到她家成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她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一个大谜团，但是在她眼里又有着别人猜不透的秘密。这个世界对埃斯兰而言，正是这一点让她觉得充满了挑战，危险，却又迷人。
“暗夜”的成员都沉默寡言，即使是在他们占尽了上风的现在，他们也都不曾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唯一露出的那一双双猎鹰般的眼睛，充满了锐利和腾腾杀气，像是一把把磨光的刀刃上散出的寒光。
他们再没有回到战场上去，而是被直接押解回到都城，一路上日夜兼程，甫一抵达，克索拉便被单独隔离，而其他的队员却都被派遣回亲卫队的处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们的心中虽然疑虑重重，面对别人的疑问却都不约而同的缄口不言。
苏那哭闹着不愿意离开他的队长，结果被狠狠抽了几十鞭，满身伤痕地昏迷着被送回了亲卫队，连发了几天几夜的高烧，埃斯兰和亚得莱守在他的身边，虽然平日两个孩子斗得厉害，在这种时候，亚得莱却显得最为担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亚得莱不止一次地问埃斯兰，“为什么你们会被押解回来？为什么第二小队就剩下那几个人？为什么克索拉队长会被关起来？他们对外宣称他犯了严重的战术问题，害我军大败，害第二小队几乎被灭，要向他追究责任，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老怪物啊，亲卫队没有他就不是亲卫队了呀！”
“不是还有桑纳若斯吗？目前来看，他干的超出人们的期望呢！”埃斯兰用沾了水的手巾轻点苏那干裂起皮的嘴唇，避重就轻地回答，这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总是能把别人的话题引向她想引向的方向。
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她疑惑，照顾别人？这不是我该做的事，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这样想着，却无法站起身来果断地离开。
亚得莱果然中计，他忿忿地抱怨道：“他干得再好也不代替不了克索拉啊，亲卫队以前只是一支没什么特别的皇家护卫队，是克索拉担任队长后才披上了传奇色彩的！你没看第一小队的人的鼻子都翘到飞鸟的屁股上去了，他们得意个屁，老怪物很快就会出来整死他们。”
……
不会出来了，不会的。
……
“总之他们不说明具体的理由，是不会有人信服的，我们已经准备联名上书了，亲卫队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我们造反！”亚得莱双手啪的一拍，激动的说。
“为克索拉造反？”埃斯兰不由得哭笑，“亏你们想的出！你们哪是在救他？你们分明想把他气死。”
他是为了保护你们才束手就擒的，傻瓜。埃斯兰心里默默补上这一句。
“真奇怪，我们队的人和第二小队的人都不响应，回来后他们就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死气沉沉的，好像克索拉队长会怎样跟他们无关似的！倍伦真是把我气死了，问他什么都不说，让他叫我们小队的人签字也不理。”亚得莱噘着嘴，“你们回来后，我都觉得和你们不是一个队的了，你们是一伙的，就我被挡在外面似的。”
埃斯兰摇摇头，低头看着苏那面无血色的脸，那孩子明显陷入噩梦中，口中呜呜地哽咽着，眉头紧紧地锁着，紧闭的眼睛不停地抽动着。
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又把谁挡在了外面？埃斯兰冷笑。
“你们最好闭紧你们的嘴，这不是命令，是警告。”被放回来之前，他们每个人都被单独带进一间屋子，埃斯兰冷冷地看着坐在屋子深处黑暗中的三个身影，其中一人这么说着。“我国节节败退，上面要一个交代，必须有一个人扛下全部罪责，现在上面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只是被剥夺了官衔和地位。但如果你们多说一句，就会送他的命。”
明知道这是谎言，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敢冒这样的险。
这是必死的谎言，他们只不过，为了这个谎言晚点被揭穿而拼命地拖延着。
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早已经提前送过葬了，就在那个血腥的中午，英雄死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倒下了，老鸦早就叫过了，那绝望的丧钟。
不！
埃斯兰“呼”地站了起来，把亚得莱吓了一跳，他无意中看到她的脸，不由得心怀畏惧，这平时好刨根问底的孩子一句话也没说，僵直地目送着埃斯兰铁着脸走了出去。
少年低头看着因发烧而痛苦的苏那，轻声说：“你要好起来，我们答应过鲁尔兹队长的，我们会保护你，不顾一切地保护他的血脉，我也发过誓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