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鱼小姐》潮初

6、chapter6 鱼玖毓头靠

　　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星期五，鱼玖毓本来打算呆在学校不回家的，可是表姐发短信要她回去，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但又不想她缺席。
　　鱼玖毓头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夜景，又打开包包拿出手机，里面有表姐发来的信息。
　　“小鱼，快到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鱼玖毓快速的打字发回去。
　　“不用来接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鱼玖毓并没有想象中回家时的兴奋感，其实自从那天醒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真正家的感觉了，有的只是拘谨、不自在以及……恐慌，仿佛做什么都要经过批准，做什么都是错的，用“寄人篱下”来形容有点过分了，但确实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词了，也并不是说姑姑一家对她不好，只是这种好她无法承受。
　　她的老爸老妈……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出国了不是吗？她将身子稍稍后靠，换了个舒服的方式，眯上眼睛，努力享受着这趟回家之旅。
　　鱼玖毓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感觉到今日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比以往温馨和睦了很多。
　　全家人都围在客厅的沙发周围，除了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换了鞋子，她试探性的喊：“姑姑？”
　　等所有人回过头，她终于看清了陌生人英俊的脸——竟然是顾溪堂？！那个刚从美国回来的，OYA的创始人？！奇怪的是，他看她的表情一点都不茫然，还带了点奇特的微笑，好像他认识她似的。更另她奇怪的是，除他之外，家里其他人看她的表情却很诧异，反而他们倒像第一次见她似的。
　　所有人都静了片刻，表姐第一个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鱼玖毓：“小鱼回来啦，快过来吧。”
　　鱼玖毓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其实她并不想过去，就算是过去，她也不认识顾溪堂，那她要说什么啊。
　　表姐笑着走过来将她拉过去：“看看，又发呆了不是？怎么老是这样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老板，就是这位顾先生。”表姐将鱼玖毓拉到顾溪堂面前，笑意盎然的指给顾溪堂看，“顾先生曾经在C大读过一年书呢，说起来，他可是你的学长哦。”
　　鱼玖毓没想到在自己家竟然能见到顾溪堂本人，还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低头慌乱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顾先生。”
　　也许是鱼玖毓的错觉，他愣了愣，嘴角两边细小弧度上扬，伸出手，用极温柔的语气说：“你好，小鱼小姐。”
　　小鱼小姐……鱼玖毓觉的他叫她好像很亲密，又好像很遥远，不过，的确是个可爱的称呼。
　　她踟蹰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他的手掌温暖厚实，五指微曲包裹住她的手掌，力度正好。
　　顾溪堂笑的亲切极了，她忽然觉得他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嘴角不经意勾起，是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末了，她对姑姑说：“我先回卧室了。”
　　姑姑说：“喂，先去洗洗头发吧。”
　　表姐似乎有些不大乐意：“妈！”
　　姑姑不满的觑了她一眼，“头发脏了还不该提醒她一下啊？”
　　鱼玖毓却只是抿了抿嘴，低声说：“嗯，好。”
　　表姐叫住她，疑惑道：“你不是在学校刚洗完澡吗？难道没洗头发啊？”
　　“洗了。”
　　姑姑皱起眉头：“洗了？怎么不早说？当然，再洗一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鱼玖毓只是轻描淡写道：“也许没洗干净吧，我再洗洗就好了。”说完走进了浴室。
　　等鱼玖毓走了，姑姑尴尬的笑着对顾溪堂说：“小鱼不爱说话，请不要见怪。”
　　不爱说话？顾溪堂笑了笑。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顾溪堂也全没有在意，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浴室门开着的细小缝隙。浴室里光线黑暗，只有一两道笔直的光线穿过没有关闭的门缝射了进去，与外面明亮的灯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蹲在地上，显得身子特别的小，稍向前倾，手小心的拍着地面，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姑姑也看见了，喊了一声：“小鱼，你怎么不开灯啊？”
　　听到姑姑说话，鱼玖毓慌乱的从地上站起，拖着毛绒拖鞋，迅速摸索着开了灯，有了灯照明，她捡的速度明显快多了。顾溪堂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她手上的分明是掉落在地上的细小发丝，她刚才一根一根捡起的原来是头发！然后她将头发迅速在指上圈成一团，再捋下来扔到垃圾桶。
　　“顾先生？”
　　姑父谨慎的叫他。
　　顾溪堂脸色微变，神色忽然冷漠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招惹了他，一时间都没人敢说话。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顾溪堂突然发问：“她是你们的女儿么？”
　　姑姑愣了一下，她以为他在问江晚余，于是回道：“是啊，晚余确实是我女儿啊，顾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我问的是那位小鱼小姐。”
　　“哦，她啊。”姑姑笑了笑，说道：“不是，她是我弟弟的女儿，只不过十四岁开始就一直住在我们家，不说她爸妈的话，也算是我把她养活大的。”说到这里，姑姑有隐约的得意。
　　顾溪堂面露奇怪之色。
　　姑姑一看，忙着解释道：“哦，顾先生，是这样的。”一时间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哀伤瞬间染上面颊，姑姑叹口气，幽幽道：“说起来也算是一件悲伤的事，小鱼的爸妈因为工作的缘故六年前就出国了，小鱼的弟弟又在他们出国不久后的一场意外火灾中不幸离世，因此家里就只剩下小鱼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知道的，在国外打拼不容易，有的时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打拼出什么结果，一年两年的哪里能回来啊，所以他们把小鱼拜托给我照顾。”说起这个，姑姑又重重的叹口气。思绪一转，刚才的忧伤一扫而光，“当然，虽然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好在她还有我这个姑姑和她的姑父，要不然她能依靠谁呀。我么，一方面不能让外人说闲话，说我偏心自己的女儿不好好照顾她，另一方面她毕竟是我的亲侄女，出于责任，我肯定得养着她不是？为了让她比别人更优秀，我对她要求那个严格哦，让她上最好的学校，给她请最好的老师，连我家晚余我都没给她创造过这么好的学习条件。要不然你说她哪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成绩，好多杂志还刊登过她写的文章呢。”说起这个，姑姑把头偏向江晚余，递去一个目光，似乎在说“我说的对吧”。
　　江晚余坐在旁边，眼角斜睨暗中观察顾溪堂的面色，还好，他的神色照常，并没有因为这些话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虽然江晚余确实想要阻止她的妈妈继续说下去，但鉴于自己的上司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
　　****
　　蓝色的台灯温暖的灯光照耀着灯下看书的人，鱼玖毓正要翻开崭新的一页，门“嘎吱”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坐到鱼玖毓旁边的床上。
　　“小鱼？”
　　鱼玖毓扭头看来人，原来是表姐，她问表姐：“顾先生走了？”
　　表姐点点头，“你——”她欲言又止。
　　鱼玖毓知道她想说什么，其实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并不能改变什么。不过她还是没有阻止她，毕竟说了，鱼玖毓能找个自我安慰的借口，表姐心里也会好过。
　　表姐有些尴尬：“我妈她就这个性格，嘴上说话难听，其实心地还是好的，你不要对她有什么成见……”
　　鱼玖毓无奈的笑了笑，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她又怎么能在这个家撑到现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忘了恭喜你了，刚毕业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老板都来家访了，公司一定很重视你吧？”
　　“不要拿我开心啦！”话虽这么说，表姐的脸上却是止也止不住的兴奋。
　　“谁拿你寻开心啦，我还想要你请吃饭，你不会舍不得吧？”
　　表姐终于笑了：“你个小吃货！”
　　鱼玖毓凑近表姐耳旁，小声开玩笑：“我听说他可是在单恋某人哦，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表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死小鱼，你，你说什么胡话！”
　　“表姐，你的脸都红了，骗谁啊……”
　　“谁，谁脸红了……”
　　“你啊……”
　　“才没有！”表姐伸手佯装要打她。
　　鱼玖毓赶紧乖乖举手求饶。
　　“表姐，下个星期我就不回来了，你跟姑姑说一声吧。”
　　表姐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嬉闹的笑容瞬间僵硬。
　　随即鱼玖毓垂下眼帘，轻声解释：“下个星期……学校有点事情……”
　　表姐干巴巴笑了两声，结束接下来的动作。早该预料到的，小鱼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完全不介意，毕竟，长久以来一直没有给小鱼家的归属感的人，是小鱼的姑姑，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