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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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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到了傍晚实习课程结束后,琥珀陪着枫花在前往白龙阁的路上。
天空灰蒙蒙的,桃源乡上头被一片巨大的乌云所垄罩着,空气似乎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四周充满了微潮的气息。
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的,没想到到了下午天气竟然说变就变。只是自顾自聊得开心的枫花似乎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他正听着琥珀讲故事,笑得阖不拢嘴。
一路上边走边随意的谈天,他俩从各自的身世、兴趣…到刚才的上课内容,无所不聊。
枫花发现,琥珀虽然表面性子淡漠,但内心其实不然。尤其他讲话充满了技巧,一些五花八门的聊天内容让他讲得既生动又有趣,让枫花整个听得津津有味。
对话投机彼此也就更加熟稔了。两个年岁相近的孩子对彼此都毫无戒心的敞开心胸,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路上嘻嘻哈哈聊得欢快。
「哈哈…阿对了,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但我实在很想知道。」谈笑之中,枫花突然想到了个他一直不敢问其他大人们的问题,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对琥珀问道:「究竟为什么有人要杀我呢?舞师长不是没有行政权限的一个官职吗?」
这个,问琥珀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只是没想到,原是随兴漫步走着的琥珀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子,之后又马上恢复正常…
「舞师长虽然不会直接参与政事,但毕竟还是六书院长之一,在有重大决策时会参与投票,占有一席的投票权…」用像是在背教科书一般的口气以标准答案回答完后,琥珀一改方才的轻松态度,用有点防备的神情盯着枫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没有阿,我只是想说…你是前任舞师长,然后又是我现在的辅佐官,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听得出琥珀的语气虽然刻意装作若无其事,但神情却很显然在警戒着些什么。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枫花还是闭上嘴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刚才愉悦的氛围一时之间被沉默的尴尬所取代,两人都是一声不吭的走着。
紧咬着下唇,枫花觉得有些委屈。对于琥珀这样突然把自己当成外人来防范的态度,让他觉得很受伤。
明明被暗杀的是他本人,怎么连问都不给问的?
眼角觑见枫花那暗自落寞的表情,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响应惹他难过了。琥珀有些无奈,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件事并不单纯。不说给你听只是不想让你淌这浑水,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主动打破僵局,他温声跟枫花解释,想稍微安抚下眼前低落的小家伙。
自己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那关键的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口。
枫花是个好孩子,跟他相处过后就可以知道了。他想待在他身旁帮助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谊。
「你就相信周围的人,放心把事情交给几位大人们处理就是。」琥珀认真的说着,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稚嫩小脸上一派单纯天真,突然觉得在这样软绵绵需要保护的小人儿面前,自己真的就像是哥哥一样,于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拍拍那颗小脑袋。「有些事不跟你说明是为了你好。你只要知道我会好好保护你,这样就够了。」
「……琥珀…」
虽然刚刚确实有点伤心,但是突然听见琥珀这样难得真挚的发言,枫花的负面情绪就全没了,脑里什么想问的问题一瞬间都烟消云散,只是眨巴着眼儿感动的看着他。
「做…做什么那样看我?」琥珀狐疑的问,直到见了枫花的表情似乎才惊觉到自己刚才讲了多么不好意思的话。他立刻佯装清嗓,凶巴巴的粗声说道:「咳!!当…当然不只我啦!你身旁的每个人都会保护你的啦!啧…」
这样的极力撇清反而增添了越描越黑的嫌疑。
只见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为了逃避枫花的视线,脚下快了几步走至前头。只是这举动却是正好让枫花更看清了他藏在发丝下微红的耳根…
怎么办?心里暖呼呼的。
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枫花愉悦的笑开了,笑得开心而满足。他抬脚举步追上…
「哎哟!琥珀葛格,等等我啦,不要走这么快嘛!!」
「走开啦!!不要黏过来!!」
通往白龙阁的唯一通道上,飘落的绛樱花瓣细碎的旋转在空中,夹杂着枫花和琥珀的嬉闹声,清清脆脆,像是银铃般悦耳动听,让平时幽静清冷的此处突然间增添了不少生气。
而正站在白龙阁门口候着的南宫,大老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而转过头来。
「喂喂鼻涕虫,你可别给琥珀大人添麻烦阿!!」
发现自家大人似乎陷入了窘境,正一脸悲愤的朝自己奔来,后头还跟着那只麻烦精…南宫于是当机立断走上前挡着枫花去路,大手一伸把正要巴上琥珀的小家伙拎了起来。
「我才不是鼻…唉呀,你做什么啦!?」轻易就被拎起来的枫花,立刻胡乱扭着想要挣脱。
南宫却不理会他的挣扎。只见他微抬手,把眼前不安分的小人儿拎到自己面前,左右翻转,细细的盯着看了个来回后沉吟了一阵,最终竟叹了口气,没由来的冒出一句:「啧,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嗄?」
枫花傻眼。
哪来这天外飞来一笔,这人有毛病不成?
「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啦!!喂,你要抓到什么时候…放我下来!!」领子被拎着两脚在空中晃阿晃的,他气鼓鼓的挥拳朝南宫大喊。
可恶,差一点就让他逮到琥珀了!难得可以增进感情的说,这个讨厌鬼南宫!
「好了别这样,放他下来。」站在稍远的白龙阁门口顺气,琥珀见枫花被拎着难受,还是心软的主动开口较南宫放人。
南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手指一松,枫花就轻盈的落了地面,然后一溜烟躲到琥珀身后,只露出个头恶狠狠的瞪着南宫,像是想用眼神把他烧穿个洞一样。
虽然在南宫眼里看起来,像极了生气炸毛但却依然毫无杀伤力的小猫,而且这么一想,脑中突然有了画面,害他不小心吃了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你…」
「好了,到此为止。对了南宫,你在这儿干麻?」轻轻的敲了身旁人的脑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琥珀整整跑乱了的衣服,然后避免南宫问起刚才追逐的事情,刻意装作若无其实的问道。
「阿,是。给这鼻涕虫一搅和差点忘了,我给大人您送伞来的。」经琥珀这么一问,南宫才举起手中两把油纸伞晃了晃。
「送伞?」
「是啊,您没见这天都阴下来了吗?说不准一会儿就下雨了。」
「阿,真的呢…」琥珀抬头看看天空,这才发现就在刚才他们打闹时,天色已经变成阴沉的暗灰色,的确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好了,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枫花你就进去吧…枫花?」
厚厚的雨云逐渐堆栈,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空中最后一丝的光线也遮了起来。枫花皱眉看着乌黑阴霾的天空,表情像是心烦着什么事一样,并没有注意到琥珀的叫唤。
看着枫花望天望的出神的侧脸,琥珀虽不明所以,只是见他一附忧心忡忡的模样,却也让他放不下心就这么走掉。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柔的将枫花刚才跑得歪斜的外袍整好,让他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说:「别看了,快些进去吧。晚上若是六角阁的大人们没法来接你,让白龙阁捎个信使来给我,我来接你回去,知道吗?」
「好,知道了。」
温柔的语气,充满关心的嘱咐。枫花看着面前的人,一时之间,只觉得他的形像彷佛跟式华重迭了,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怀念。
「咳哼,那就这样。南宫,走了。」见枫花又开始笑得一脸让自己如刚才那般羞到不行的表情,琥珀无奈的干咳两声,说完便立刻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俩互动的南宫应了声,跟着琥珀的步伐走了一小段后,突然回过头来,对枫花说道:「喂,鼻涕虫!琥珀大人可是专程陪着你去上课的,你要好好用功报答他懂吗?」
「嗄?」枫花一头雾水,「可他早上明明说是想复习才来…」
「吃!这种烂答案亏你也信。」南宫用鄙视的眼神看他,说:「你要知道,当年以榜首录取宫士的就是琥珀大人。那些旧东西,琥珀大人早就熟到不行了,哪还需要什么复习?」
咦?是这样子吗?
看着南宫离去的背影,枫花在嘴里反复思索着他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去交到了朋友,高兴之余,他觉得很新鲜,又有些惶恐。
对式华理所当然的依赖、信任,那是一种接近家人的感情。而对琥珀,却是有点像家人,但又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
他猜,这大概就是友情吧?
友情这种陌生的情绪,还是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呢!枫花有些害臊的掩嘴窃笑。
但不论怎样,对方是个这样为他付出许多的好人,这段友情他绝对会好好珍惜的!!首先,就像刚才南宫说的,好好读书报答他的教导之恩吧!!
不过…
「昨天吃饭时有听说,六角阁的大人们今天似乎都会忙到很晚的样子。而且虽然琥珀这么说了,但这么晚再去麻烦琥珀特地来接我好像又有点不好意思。」枫花抱着书本,边喃喃自语边转身走进白龙阁的大门。
唉,真讨厌…不管怎么样,只希望晚上不要下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