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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川菜馆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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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大哥选的吃饭地点,是本地一家名声在外多年的川菜馆。顾氏兄妹顿顿无辣不欢,在遍尝C市所有以辣闻名的店家后,郑重决定落户此家。
存林兴匆匆来到约定地点,前脚刚跨进餐厅大门,后脚就恨不得立马调头离去。
馆内装潢精致又很接地气,尤其是那一串串真假待辨的大红辣椒串子,分外诱人。
某人吼,明明是分外吓人好不好!
那些辣椒串子,真的,他娇弱的胃今晚前途堪忧,随时准备好120急救;假的,老板值得夸奖,找这么逼真的装饰物可不容易。
他吃辣,却始终浅尝即止。
老远就瞧见顾雪招摇的小手,存林心头一暖,壮士断腕上山,大不了辣辣更健康。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迎面而来的是未来大舅子满满的笑靥如花。
某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扎根,绽放。
这预感在上菜后终于清晰明了——小煎兔肉,白宰鸡,麻婆豆腐,蘑菇三鲜汤。两荤一素一汤,都是普通的家常小菜,除了最后的一汤,无一不是以辣闻名。
存林光是看着都心肝儿颤,大热天的,吃这么辣真的好吗?这两兄妹,存心的吧。
然后,某兄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的怀疑——辣度我要了最辣的。
是的,咱顾辰顾大哥,还就是存心的。
存心不告诉他,他们还点有其他菜,不过是特意提醒过服务员要隔个十来分钟再上。
石存林之于顾辰,是孩提时爬树掏窝的总角之交,是高中时莫名其妙的较劲目标,是成人后不知所踪的小小遗憾,可是现在,是敌人,跟他抢妹妹的敌人!
所以,对于这颗眼里突然飘进来的沙子,要不使劲揉揉他又从何得知他能不能容得下。
他不知道,作为哥哥,这颗沙子其实是怎么揉也都容不下的。然而就算如此,他也并没有忘记这颗沙子从北方吹来,对于辣椒,可以吃却不是痴。
存林泪,默默接受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无非就是吃不得辣的人眼看着别人辣的欢快,最不济也不过是被逼着辣个半死然后半夜去个医院啥的。
医院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去。
如果现在有个人在旁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三人一个眼神坚定,一个双眸狡黠,一个秀眉微蹙。
顾雪有些不安,无关于现状,就是这右眼皮老跳。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这顿饭吃的大概不会太平静,可不平静的理由是什么她又讲不出来,像有个东西堵在心门口,闷闷地,还挺膈应人。
因为身世原因,她一向敏感,第六感也出奇的准。不仅是自己,父母兄长再加上此刻正好坐在她身旁的某人,只要她在乎,就都在她的第六感范围内。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还抓不住的感觉,直接影响的,就是食欲。所以,当某个不安分子出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原来是你”的放下心来,而是三分愤恨七分幽怨。
吃饭,乃人生第一大事,竟然因为这么个人影响食欲,这叫她如何不愤恨如何不幽怨。
不安分子姓李,乃顾妈妈去年上半年曾经托人介绍的一相亲对象,具体李什么她记不大清了,姑且称他李前任吧,只记得是某建筑公司的一在职工程师,人倒是不错,俩人短暂交往一个月。
是她提出的分手,理由很老套——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然后,再未联系。
现任前任见面,总是没什么好事的。尤其还是在前任比较欣赏该女子的情况下被分手后,那么,心有不甘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李前任大步流星地走近他们的餐桌,旁若无人,叫的亲昵又自然——阿雪。
随后,眸光一转,将目光定格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居高临下且毫不避讳地将其上下来回给审视了个遍,无礼又放肆。
他承认,他故意的。
然,顾雪只是斜眼一瞥,轻哼一声,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继续吃饭。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李前任,瞬间白了脸。他们交往时间太短,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等他发掘就已经宣告终结,她又一向举止进退有度待人温和大方,除了最后一次。虽然偶尔露出点使小聪明的真面目,但这样一副摆足了耍小性子的姿态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是什么人,居然可以让她这样肆无忌惮。是身旁这个从始至终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男人,还是桌对面那个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无论哪个人,大约都是优秀的。
气氛凝滞,场面略带尴尬,到底还是顾辰看不过去了站起身来,礼貌性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阿雪的哥哥,顾辰。
李前任一顿,他听说过顾雪有个在外工作的大哥,伸出手应,李飞霖。
哦,原来是叫李飞霖。姑娘-.-,神游天下而归,她是真心想不起此人名字的说。
本来,打定了主意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为何要记得。再过两年,她肯定忘的更彻底,绝对连姓啥都想不起来。
顾雪看在敬爱的哥哥份上,高抬贵头,盯着来人瞧了又瞧,挑眉,语气疏离冷淡还不耐烦。道,有事?
李飞霖就算再迟钝也该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不待见了。看着那一副自然不做作的神色,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过话去。
不是微笑。
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聪明又敏感,还善伪装,最喜欢的就是把一切装摸作样全都看在眼里,只当看戏从不揭穿。
深有体会后,又如何能忘了。
那是俩人交往时最后一次谈话。
她突然提出分手,用了最老套的陈词滥调打发他——你很好,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当然地不接受,就算成天在男人堆里打混,但这种信手拈来的理由,随手一抓也是一抓一大把,又如何算得上理由。
大约是魔障了吧当时,所以才会追着索要原因,甚至还很没风度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真想知道?她问,言语间似有两分挑衅的味道。双眼斜视,盯着被抓住的左手,双眉轻挑,随即一个寸力。
一把挣脱,毫不拖泥带水,他倒是不知道她竟还懂得这般巧劲。更令他意外地是她脸上居然丝毫没有不悦的迹象,只是顺势而为地将右手环上左手手腕上带着的银镯子,轻轻摩梭。
这是她最常见的动作,意欲为何他不知道,因为太常见,大约是习惯或者下意识里的行为。
然后就见她莫名地笑容绽放,笑得纯真无邪又说不出的明媚张扬。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更从未想过他会为之而痴迷。
若干年后,李飞霖在去参加某远亲的结婚宴时再次意外与她相遇。多少年过去了,那时候他都已为人父而她也已为人母,他看着她只有在跟某对大小人四目相对时才会露出的某种笑容,与记忆重叠的一瞬,竟如释重负。
入魔容易释魔难,所幸,他终于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