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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学生 ...

  •   如果说这世界还有乐园,那就是做梦的资格都被剥夺。我们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自欺欺人地寻找本我。跌跌撞撞,浑浑噩噩,抱着暖梦睡,披着冷汗醒,那些美好,不过枕巾上的一抹余热;那个本我,早在娘胎就已夭折。
      我常常想,现在的我,真的是我儿时期望的样子吗?那个我又在什么时候走丢了?这十几年的教育,是沦落还是解脱?
      儿时的我,只想跟着如来或则耶稣基督,陪伴爸爸妈妈幸福到老,几间草棚,几亩薄土,就已足够。天晴时,播播种,下雨时,念念经……我儿时的梦、信仰、追求,被谁无情打包带走?
      我自己走丢了,还是被人弄丢了?兜兜转转,起起落落,我终于明白,生活不过是一场赌博,无关对错,没有选择,我连做庄家的资格都没有。
      我爸爸妈妈从来不赌,却倾其所有的把大押在我身上,还一押押十几年,大有押一辈子的趋势,是那么好赢?还是他们太傻?

      “这边的朋友,请举起手来,谢谢。”小西又拿着麦克风耍宝,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慵懒凄迷的灯光里,小西唱了她最爱唱的阿桑的《叶子》: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去飞翔/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流转的灯光,浅蓝色的忧伤,在这个时空糅合渗透,我忽然觉得小西像个天使,在光与影的时空里,自顾自的对白,好美,好心疼,一如这歌曲。
      “掌声在哪里?谢谢。”小西永远忘不了臭美。
      “我操,你的音道越来越好了。”我结结巴巴的说到。酒后真误事,本来是夸小西声音越来越好听了,硬被酒精生拉硬套成这样。
      “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西没好气的吼道。
      “音道干不?来,菊花茶,润润。”晓军色眯眯的递给小西一杯水。
      “你妹,若仪,你家种猪又出来发情了。”小西的回击从来都是分量十足。
      夜已深,横七竖八糟的酒瓶、乱七八糟的歌曲,终于把我生日里最后一丝躁动消退,狂欢过后,孤单弥漫,已不记得当时我们为啥而狂欢。我们散落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过去、未来。
      “你们三个为什么不搞学习呢?”小西问道。
      “学了出来还是打工,一个月几千块钱,在武汉开的士一年也能搞十几万。”晓军是麻将高手,精于算牌、做多大的胡才不亏钱。所以他的话里,总会有数字,还有钱和计算。
      “关键是我发觉我们学的,都是注定要忘记的,出社会了一点没有用。”胡伟说到。
      “为什么没有用?”小西问道。
      “你去买菜,要用导数函数?你找男朋友,会关心他是半导体,还是高分子材料?你□□,一定要用oh,mygod?”胡伟答道。不得不承认他有才,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专业有半导体和高分子材料课程。我只知道亚麻跌,却不知道偶买噶。
      “操,真拿你们三个没话说。”小西无奈说道。

      至于我又为什么不学习呢?忽然陷入一阵莫名的恐慌,那恐慌遮天蔽日,气吞山河。
      我为什么要上大学?年少时,冲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悬梁刺股,凿壁借光,并深信等我上大学了,定会香车宝马,凯旋故里。哪里料到我冲过枪林弹雨、爬过独木桥,却只看到放牛的王二小,老舍家的猫,还有大灰狼来了。
      等我真正上了大学,以为只要一心二用、不顾三亲四戚、啃破四书五经、抛却六欲七情,一定能够八九不离十。心情好,研究个“马宝”车,去西伯利亚吹风;心情不好,整个超光速的“州神”飞船,去看看牛郎织女又多了几个小孩……等我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他妈的这些需要的不是技术和理论,仅仅需要的只是钱。
      年少那科学家、工程师、医生的梦想,又跑到哪儿去了?
      没来由的伤感?

      烟圈盲目溃散,薄如羽翼的过往,在心底累积加载,不堪回首的过去,无情的挟持了未来。我们总是一次一次咀嚼过去,一遍一遍涂改未来,能倒带却不能重来,徒增几倍悲哀。
      其实我并不拜金,从没有想过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我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幸福:亲人生病时,有钱去医治,不因钱而阴阳两隔;有家可以回,不因钱而妻离子散……我要的只是生命最原始的尊重,生活不应该因为一次意外、一次变故,而变得无法承载。
      在这光速般变化的世界,奔波劳碌、颠沛流离成了一种常态,我每夜每夜的向菩萨祈祷:共产主义快点到来。
      我从没想过钱要多到用草席去晒,圈几亩地放羊……我只想有个家、有个窝、有个老婆,然后租个驴拉磨,陪伴亲人,一生安乐!断然没有想过买几个小鬼,驴才是拉磨的专家,鬼比专家靠谱,委实买不起。
      可惜,一切都是梦,与我无关。我也有一份简单生活的机会,可惜我爸未能稳住。所以只能自力更生,努力做富二代他爸。遗憾的是,我不是女人,不然做富二代他妈要简单的多。
      秋天的夜,冷清而颓废,各色灯光拼接交错,城市变得陆离斑驳,那些晦涩的心事,在午夜的灯光里,变得细长而单薄。
      从KTV出来,晓军和若仪同床共枕去了,胡伟去网吧了,丢下我和小西,陪伴着孤单的马路。此刻肚里翻江倒海,眼里黑云压城,我努力控制着节奏,不让自己出丑,这和憋着大便跳舞一样别扭——难受又不优雅。
      我想是该戒酒了,每次聚餐,辛辛苦苦的吃下去,又辛辛苦苦的吐出来,是需要多么迟钝的勇气、多么着急的智商,才能坚持下去啊。不过酒我终究未能戒掉,因为我没有酗酒滋事,也没有酒后乱性。吹口哨算不上调戏良家妇女,更何况良家妇女凤毛麟角,骑自行车也算不上酒驾,最多就是酒后说点平时羞于启齿的心里话,仔细想想,这酒压根儿就没有必要戒掉。在酒后断断续续出过一些丑,我都觉得无关大雅,以致几年后终于丢彻底了,祖宗十八代都一脸黑线。
      那年,在晓军和若仪的结婚宴席上,新郎新娘出来进酒时,我他妈居然中气十足、字正腔圆的说了句:晓军,祝你年年有今日。若仪那眼神,杀我全家的心都有了。还好胡伟帮我解围:这婊子小学文化,大家不要见怪,他的意思是祝新郎新娘年年似新婚。
      “杜林,宿舍现在进不去了。”小西扶着我说。不知不觉已到学校正门了。
      “哎,好久没有开荤了。”看着校门对面一排排粉红的灯光,我开玩笑的说着。很多学生神往我们大学,不是因为宏伟的图书馆,而是出校门就是规模甩图书馆几条街的红灯区。
      “呸,难道你每天都是生菜叶子包着打飞机的?”不得不佩服小西思维的跨度,“这地方,就为你这种垃圾提供了便利。”
      “切,恐怕是为一些女大学生创业提供了平台?”我笑着说道。
      “就你思想这么下流,人家大学生会干这些?”小西揪着我的耳朵说道。
      “那个xue?”
      “有区别吗?”
      “洞穴的穴,学习的学,难道没有区别。”
      “操,你真无可救药了。”
      “大穴生,快去接客吧,哈哈。”
      “我操你大爷,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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