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难明》逍遥散

3、疑惑 我是不是爱

　　这是一座北方的历史古城——安城。安城，不怎么安，历史变迁本就寻常，可他的更迭更令人唏嘘。来来去去的行人，有几个能踏住那片沉重的土地？有几个能抚摸到那座城的血泪？久住的人，过路的人，谁会依偎在他的怀抱，不离去。陈言站在几经修复的城门前，看了很久，还是感觉不出什么，毕竟，才半年吧，他还感受不了那么深。天下起了小雨，陈言却更难以移开脚步，只闭着眼，慢慢走向城墙，背靠着他，低头看一边的野草，被风吹着。胸中一股沉沉郁郁还散不开，就觉得眼前一片阴影，缓缓睁眼，却见常敬明撑着伞在他身边，衣服湿着，粘着皮肤，头发也打湿了，滴着水。陈言皱皱眉，“怎么撑伞了还能湿成这样？”顺手捋捋他额前的碎发。常敬明也不盯着他了，“怎么兴致起了，来这淋雨？”尽量轻松的语气。“嗯，你不也是。”两人并肩靠着城墙，闭着眼睛，日前的尴尬仿佛都不见了，还是老友般的默契与融洽。“走吧。”天色不早了。“一起吃饭？”常敬明貌似随意问道。“嗯，我知道一家店，南方的口味。”陈言试着平静地和他交谈。“好。”常敬明像从前那样搭上陈言的肩，却感受到手下的身体轻轻一颤，他心里一沉，仍是不露声色。刚刚的和谐相处就像回忆的梦境，睁开眼就没了。

　　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路上，常敬明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就因为小言是gay吗？他那么介意自己的性向吗？这不该成为问题啊，十年的情谊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轻易淡了呢？小言到底在顾忌什么，自己，又是在逃避什么？他想把话说开了，告诉小言，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就算他是gay，就算他已经有了男友，有了相伴一生的人，他还是会陪在小言身边，当他一直一直的好兄弟，就算小言想着疏远自己，也要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想通了的常敬明，眉眼也明亮起来。紧了紧搂着陈言的手臂，低头看了陈言一眼，陈言也正因为他的举动而奇怪，却被这不经意的对视慌了神，赶忙低下头去。常敬明迟钝：“小言，怎么对我还那么害羞啊，真可爱！”陈言不答，任他搂着，指路去了那家饭馆。

　　“如归酒家。还挺懂抓住人心哪！”常敬明笑言。“嗯。”阴沉沉的天，店里是细致的布置，下午也没什么人。俩人坐下，点了些清淡的小菜，默然相对，也不知该讲些什么。其实他们原来在一起的那么多年，讲的无非也是一些生活琐事，现在突然这么相处，一时无话。一阵手机声打破了尴尬。“嗯，我是。他怎么了·····好好，我马上就过来。”陈言放下手机，神色焦急。“抱歉，我一个朋友现在在医院，我要去看他。”“好，你快去吧。”陈言皱着眉，笑笑，急匆匆就赶了出去。常敬明看着他慌乱的脚步，突然想起什么，抓起伞就往门口赶，却见他在雨中挥着手臂急切地搭着出租车，人已经湿了个彻底。常敬明心一酸，上前就撑伞给他，只默默说了句：“他是你男朋友吧。”陈言一怔，“嗯。”常敬明不说话，只陪他在雨中等着。等陈言上了出租，才回去。心里也不知该想些什么，看小言那么着急，他也跟着希望那人不要出什么事好。可是，小言那个样子，又看得他心里闷闷的想找个地方发泄。可最后还是回酒家一个人吃了饭，连酒都没上，然后又一个人回了家，也不打电话问问陈言情况如何了。设计纸少了一沓，桌上地上都一片狼藉，只好悻悻地回房睡觉。什么也没想，只是梦里，陈言越走越远，留给他的背影也模糊不清，追也追不上。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种事能开玩笑？”陈言对着眼前的男人怒气冲冲。“对不起嘛，言~”杨林像只大型犬似的贴着陈言，赔着笑脸，“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重不重视我嘛！不要生气了啦！”陈言无法，无奈地坐下。只是轻微的擦伤而已，却叫自己着急地来医院，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真是！欺人太甚！“言~”“别叫我。”陈言还是气急。杨林嘻嘻一笑：“可是我还是明白了一点，你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我的吧。”陈言低下头，只说了句：“韩默呢？”身旁的人立刻消音，一会儿又愤愤地说：“我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他，他......算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诶！”陈言撇过头不去看他：“哼！我去买饭回来，别再乱动。”说完就拿起伞出了门。“好！”杨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难受，想着韩默那时离他而去的坚决。陈言走在路上，斜斜的雨丝打在身侧，风吹来，还有丝丝凉意。想到中午和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坐下来好好叙叙的机会，这时却只能摇头叹气。

　　次日中午，常敬明正在办公室里修改着这次工程的策划，忽然觉得门口有个阴影，抬头一看，却是陈言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怎么才好。陈言看到常敬明的目光，就推门进去了。“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做了些饭菜，一起吃吧。”陈言把饭菜拿出来，仔细地放在一旁的桌上。“嗯，小言真好！”常敬明持续到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一个冲动就扑向了陈言。陈言没什么防备，一下被推倒坐在了椅子上，脖颈边是常敬明的呼吸，身体有些不自然。“好了，吃饭吧。”陈言不动声色地推推他。“嗯，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样了？还好吗？”果然，说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时，还是有些不好受啊。“没什么大事，是医院搞错了。”“啊，那就好。”常敬明拉过椅子摆好，“哇，都是我爱吃的啊，小言你真是太好了！”常敬明立马就开吃了，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地吃过东西，现在完全是饿狼扑食的模样，陈言看着他，也笑了，淡淡的，都快看不清。常敬明抬眼就瞥到了他的笑，怔了一下，冲陈言笑了笑，又开始埋头吃饭。小言看起来，好像比半年前更好看了，怀着这个想法吃完了这餐饭。吃完收拾好已经下午两点了，陈言要走，却被常敬明拉住，“我们再来讨论看看这次的任务，你昨天不也是想找找感觉吗？”“呃......好吧。”陈言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不去管杨林了。其实常敬明本意就是不想让陈言去看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有些震惊，讨论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陈言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好讨论啊？”“怎么没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陈言沉了口气，说：“你今天没在状态，我还是先走了。天色也不早了，下班路上小心。最近也别太累了，要记得按时吃饭。”“嗯。我送送你吧。”“不用了，你再收拾一下思路。我走了。”“嗯。”常敬明也没看陈言，就呆坐着，想刚刚自己一直在想的问题：我是不是喜欢上小言了？

作者有话说

　　觉悟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