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难明》逍遥散

2、潜意识

　　常敬明来的那天，陈言正好在赶一篇采访稿，偶尔他也会随处走走，听听一些人的故事，这会让他的心更柔软也更坚强，可以让他活在没有自己的世界，嗯，也没有他。陈言的办公空间比较封闭，这是他的个人要求，杨林也安排妥当，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有人去打扰他。赶完稿子，已经是11点多了，陈言揉揉眼睛，打算去喝杯酒，今天他采访的那个男孩让他想起了过去，常敬明还未曾参与的过去。常敬明其实从傍晚下飞机就直奔陈言的所在工作室，可是却被拦住，陈言的手机又是关机，想想他写作也需要安静的环境，还是在大厅等等他，也不用怕错过了，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他紧赶慢赶把三个月的工作量压缩成了一个月，申请书一批就就急急忙忙奔了过来，早精力不济，想着陈言看到他时的又惊又喜的表情就更心情舒畅，睡了过去。陈言出来时并未注意到他，只是想着，今天醉一场吧。常敬明是被自己的手机吵醒的，对方语气微微不善：“你认识一个叫陈言的人吗，他现在在塔尔酒吧，快过来接他。”常敬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多，再详细询问了地址，他就赶了过去。酒吧不闹，却让常敬明有一种奇怪的氛围。他忙着找陈言，也没顾得上那么多。可当他看到陈言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滞了脚步。陈言，沉默寡言的他，细致温和的他，现在竟然在舞台中心拥吻，和一个男人！常敬明带了浓浓的怒意上台一把拉过陈言，瞪着他，吼道：“你在干什么！你给我清醒点！陈言！”陈言却醉了，微微笑着眯着眼睛看着他，“嗯？”转头就去拉刚刚那个男人，那男人也正要伸手去抱他，却被常敬明一手制住，瞪一眼身后的男人，把陈言拉出了酒吧。夜风一吹，陈言还是一副站不住的样子，眼睛眯着，嘴唇和两颊还带着酒醉的微红，叹口气，还是搂抱着他，搭乘了出租车回了住处。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常敬明把陈言往床上一放，自己也躺了下来，本来一路的疲累与欣喜却都所剩无几，有的只是不知名的怒意与压抑。脑子混混沌沌，是累的，可陈言那时和别人亲吻的样子却清晰无比。陈言的眼神是迷离的，对，那是因为他醉了，他搂着那个男人的脖子，对，那是因为他醉了，他笑着应该很开心，对，那是因为......他醉了吗？
　　一夜无眠。
　　陈言醒来的时候，常敬明正在煮粥，他记得陈言好像喜欢喝粥。昨夜的事他想了一夜也有点想明白了，也许，陈言是个gay，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兄弟情谊，性取向自由嘛，也没办法不是，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一想到陈言在那男人怀里的样子他就气闷。陈言宿醉晕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周围环境，往卫生间走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不在自己家，急匆匆地往门口赶，却见到了昨夜里他满脑子想着的人，看看常敬明端着碗又沉默着，陈言摇摇还晕着的脑袋，努力又看了一会，才开口：“你怎么？”常敬明也开了口：“这是我家啊，怎么不能在了？”又看陈言一眼，他还一副未醒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常敬明其实很少看到陈言失态，在他面前，陈言永远都是沉稳理性的，似乎总是陈言在照顾他，为他考虑，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十年了，不是吗？想到这，又不由心烦意乱起来，“我昨天从江临过来了，以后就在这工作了，还有，我就住你隔壁。”陈言还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从江临过来了，以后都在这工作，你爸妈怎么办？”陈言又失态了，常敬明不知道的是，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会不能自控。常敬明听他这么讲，有些不痛快，他忙活了这半年，只是想再和他一起过，还好不容易买下了他隔壁的房子，可嘴上还是说：“没办法，公司的安排，也许年底还是会调回去。”听不出语气。“哦。”陈言默默应着，突然想起昨夜，支支吾吾地说：“昨天，我......是不是喝醉了......你......”“是我接你回来的。”还是面无表情。“那......”陈言心慌了。看着陈言难以言说的的样子，常敬明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不忍与心疼，出口安慰：“我明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人生来就是这样的，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认你这个兄弟。”陈言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语。常敬明就急了：“小言，没事儿，我陪着你呢，喝粥，嘿嘿，我做的。”这才想起他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粥，忙放到桌上，去拉陈言。陈言却躲开了，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什么？”常敬明奇怪，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在意啊。“我先走了。”说着就去开门。常敬明一把拉住陈言的胳膊，火气蹭就上来了：“我都说我不在意了，你是怎么回事啊！”关于昨夜的那个男人，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想他宿醉难受，想把他照顾好，好不容易可以又见面了，就这么想走了？有没有把他当朋友？半年不见，他陈言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因为，那个男人？这么一想，常敬明就再忍不住了，“那个男人是谁？”问出来却又觉得不对，如果陈言真的和他在一起，他怎么又会放任陈言和自己离开，难道陈言被他骗了？混蛋！“小言，我昨天那么拉着你离开酒吧，没见他拦着我，他对你......”“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陈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他不想和常敬明连朋友也做不成，他怕常敬明知道，怕常敬明就此远离他。来北方的这半年，他渐渐明白，十年，真是一段不短的光阴，这段时光里，他只有他，今后，也许也只有他了。常敬明放开了拉着陈言的手，忍住莫名的酸涩，“把粥喝了再走，为你煮的好歹喝点。”“嗯。”陈言也平静了，走回来坐好，一勺一勺地喝着，还抬头看看常敬明，对他笑。常敬明却微微偏过了头，好像还在忍着什么。陈言也一愣，不再看他，只是默默地把粥喝完，收拾起来。他知道常敬明不喜欢喝白粥，便在厨房里烧起了面。端了面出来，却见常敬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又把面放回厨房，也不再看常敬明，开门走了。
　　常敬明没睡，他知道，只是不想尴尬罢了。知道了自己的多年好友竟然喜欢男人，现在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昨夜还看到他和他接吻，谁都会尴尬的。陈言回到隔壁，还是庆幸着告诉自己，至少以后你还能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呢，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好吧。摇摇头笑了笑，洗把脸就出门了。走到楼下才发现，今天是周末，就索性在楼下走走，走着走着就会想通的，这招在他身上很灵。
　　常敬明其实真的睡了，看着陈言在厨房不慌不忙的样子，就像回到了江临老家那样，他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笑意盈盈的，打着哈欠就睡过去了，毕竟，他真的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等他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锤锤压麻了的胳膊，才发现陈言早就不见了。走进厨房，就看见了那碗面，没有放葱，却盖了半碗的香菜。常敬明又烦躁了，却说不出为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常敬明和陈言都没有碰面。陈言几乎一直呆在工作室里，很少出来，常敬明也一直忙着交接工作，又心烦意乱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陈言。
　　巧合，或者是潜意识的选择，陈言主动负责了关于文化建筑群的宣传工作，而常敬明也主动自荐参与本次策划实施。在交流会上，两人第二次碰面，一样的会议时间，一样的前往路程，可是却仍是在这不可避免而又合情合理的场合遇见。最终敲定主题：城的归属。

作者有话说

　　希望可以写出原意，写出心中构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