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梦魇 ...
-
明宣那一鞭子很是厉害，抽得我手跟浸在辣椒水里似的，火辣辣的疼。一路上明宣都没再理我，我也莫不做声的跟在他后面，这情景同当初去洛阳的那一道一样尴尬。
等到了河边，见到这金涛澎湃万丈狂澜的水势，我便傻了眼。明宣与艄公攀谈了几句，点了点头，“叭”的一合扇子，抬了右脚就要上船。我顾不得许多，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角，迎着他冰冷的眼神，我吸吸鼻子，道：“那个，我们非得走这条河吗？”
“你可以不走，也不用跟着我。”明宣抽出衣角，竟自上了船。我立在船边犹豫良久，艄公准备妥当了，问道：“小公子要搭船吗？老朽走的是今天最后一趟。公子要是错过，就得等到明早方能有船。”
我看了看那汹涌高文许的浊浪，咽了咽吐沫，战战兢兢的踏上甲板。艄公摇了橹，船身在浪头上一晃，我东倒西歪哪里能站得住脚？眼见着就要掉下河了，没想冷面狐狸善心大发，伸出只手帮我稳了稳身形，遂又嘲弄道：“这点浪你就站不稳了？果真没用。我看你还是到船舱里头呆着吧。”
这时渡船又是一摇晃，我只觉头重脚轻，哪有精力去理会明宣的嘲笑，只得颤颤巍巍的进了船篷。
窄窄的船篷甚是简陋，只搭了几块硬邦邦的木板供人休息。我一屁股坐在上面，双手抓紧木板。头晕的厉害，估计脸色比那糟了的白菜叶还差。真是苦不堪言呀，苦不堪言。
我闲着无事向外看去，如今夜色正浓，皓月当空，明宣衣带飞扬的立在船头，那身影还真跟月哥哥有几分相似。两日下来，并未觉得他如仙鹤所说的那般无情，那句“做过诸多伤天害理事”更是透着些许无奈，莫非他是有什么说不得以的苦衷？
风渐停浪渐稳，船尾的艄公觉得寂寞，扯了嘹亮的嗓音唱起渔家调子。我侧耳朵听了会，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遥远，眼睛一合，便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梦无比真实。这情景我似曾相识。那漫天的大火无边无际，跳动的红色把黑夜染的通亮，周围全都是另人窒息的热。我大声呼喊：妈妈，我们快逃吧！要不然来不及了！妈妈？！妈妈你为什么朝那火走去？！不！不要！
我想去拦住她，可是身子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动弹不了。我哭喊着，嘶哑了嗓子，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缓缓走向那火光。
我朝她伸出手，只拽住她一片裙角，她回过头来看我，脸上扑满泪水，眼里有无限悲哀。热浪中传来飘渺的声音：“孩子，你是娘唯一的珍宝，娘别无他法，只得如此，他日你会明白娘的苦衷。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娘说过的每一句话，一定要努力活下去……”说完她冲我柔柔一笑，便纵身跳进火海。
不！！不要！！！那团火在她跳入的一瞬间，发出耀眼的白光，刺痛了我的双眼，然后汇成一个光球快速朝我奔来，直射入我体内。我啊的一声，在一阵剧痛之后失去了知觉。
静，绝望弥漫在浓浓的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妈妈临走前那张悲伤的脸反复出前在我面前，挥之不去。我伸出手，她却倒退着离去，变成一道淡淡的影。妈妈，你在哪？！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胡乱伸出手，企图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抓不到，只有空气从手中流过，我悲痛欲绝。突然我握到了一只手，凉凉的却很舒服，带着安抚的感觉。妈妈，是你吗？你回来了吗？请不要再…离开我……
-----------------------------------------------------------------------------
明宣听到船篷内隐隐的呼喊声，撩起帘子弯腰进来，看见那只傻兔子歪倒在木板上不停的挣扎，小声呜咽着。竟然梦魇了，握住他伸在空中乱抓着的手，明宣很好笑的听到潼离管他叫了声妈妈。
看他躺在木板上很不舒服的样子，明宣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抬手将他的头移到自己腿上。可当手碰到潼离额头时，竟然被烫到了。奇了怪了，这兔子不是神仙么，怎么也会发烧？莫非…是刚才那一鞭？上船的时候不是趁扶他的那一瞬替他治疗了吗？
明宣用真气在潼离体内缓行了一周，不禁大惊，他体内竟然有颗千年内丹！不可能，这只兔子顶多几百年，还是个神仙，怎么会有道行如此之高的妖精内丹？试着用真气在内丹周围旋转一圈，内丹竟然毫无反映。看样子这颗内丹是别人强加给他的，他自己却不知道。真是笨的要死，如果被别的妖精发觉，够他死上几十次了。
船里昏暗无光，潼离身上却隐隐的发出些亮来，明宣察觉他仙气外泄，竟似走灵。寻思片刻，便把真气缓缓的输到他灵台穴中。渐渐的潼离紧蹙的眉头舒缓开来，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盯着他沉沉的睡颜，明宣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到方才鞭势急劲，他冒冒失失的跑来，纵然强收了三分力，却也伤了他的仙体，还走了灵。那内丹怕是没那么简单，这傻兔子身上究竟有多少迷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