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里的玉兔》枫色葬礼

5、雀屏中选

　　洛阳柳家，历代商贾，起初几代还是做些走乡窜镇的小本买卖，等传到现任当家柳云龙手里已扩展到拥有数十家商铺店肆。

　　柳云龙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元浩考了科举在朝为官，小儿子柳元庆随父经商，年纪轻轻却是狠辣精明的很，如今要在南街招亲的就是他孪生姐姐柳畔溪，生的花容月貌，才艺双绝，可惜眼光忒高，年过二十还没有婆家，这才有了这么一出事。

　　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今早上客栈里的小二哥在臭狐狸面前那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随着明宣狐狸照小二哥说的那般左拐右转，事实证明小二哥真是多虑了，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向南街，随着人流走，想走错了都难。臭狐狸估摸着自己的容貌太过惹眼，变出一个灰色斗笠戴上。

　　巳时未到，南街已是人海茫茫。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我四下观望，发现锦袍玉带者有之，粗布麻衣者有之，老的少的，个个都来凑个热闹。我看这些人不光途的是柳家小姐的才貌，更冲着那柳家千万家产的富贵。

　　南街中央有个一品楼，一会柳小姐就要在三楼打开邻街房间的窗户，抛个绣球出来，接到的人就是她今生夫婿，高矮胖瘦全靠天命安排。从此天天对着个陌生人，若他品行周正还可，若他是市侩流氓外加有一室妻妾，难不成让柳家小姐给人作小？闹不明白呀，闹不明白。

　　我把这想法跟明宣说了，他摇着扇子轻哼道：“这抛绣球又叫撞天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凡人命由天定，今天的事说不定早已被管天命的神仙写在书里，你跟这操个什么心。那柳家小姐都已年过二十，嫁到大户人家也当不上正房。不过我到是想瞧瞧她是怎么个美艳法，别是浪得了虚名。”

　　果真是只臭美的狐狸，我咬着呀道：“那柳家小姐纵是再美也是凡花俗枝一朵，怎比得上你这洛神之姿天人之貌？”

　　明宣狐狸好不要脸，竟然答道：“那是当然。”

　　在我和明宣斗嘴的当口，柳小姐撩起西厢阁楼窗帘冷眼观看聚在楼下的众人，半晌道：“净是些世俗之辈。”

　　站在她身后着青衣的小丫鬟道：“小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奴婢总觉得心里头不塌实，要是绣球叫一个糟老头子接着了可怎么是好？呸呸呸！小姐的夫婿一定会是个才貌双全的君子。老天保佑！保佑接球的人一定会像青青昨天遇见的那位公子一般俊俏！”

　　柳畔溪不耐烦地把帘子一撂，道：“长的俊能当饭吃么？跟你说多少次了，外表就是个皮囊，怎么没个记性。时辰快到了，咱们走吧。”

　　我和明宣狐狸等了老半天也不见那柳家小姐出来抛球，到是被人挤来挤去的很不舒服。我便对明宣说道：“我看这一时半会也抛不了，咱们先寻块地方喝口茶吧，再挤下去，我就要变成一幅画了。”

　　明宣狐狸也被挤的很不耐烦，点了点头，拽着我往外走。突然一品楼前那排穿着红色褂子的柳家家丁齐声喊到：“吉辰到，有请小姐！”接着就霹雳啪啦地点起鞭炮。

　　等到那扇万众瞩目的窗子一开，人群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柳家小姐头戴轻纱，身着素裙，芊芊玉手托着绣球，在两侧丫鬟的陪同下立于窗前。

　　我夹在这帮兴奋到极点的人中，暗暗叫苦，被踩了好几脚不说，前涌后推的极其难受，明宣狐狸更是想要甩鞭子抽人。

　　柳畔溪见楼下众人几欲疯狂的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忽然听青青尖声叫道：“天呀！小姐你快看！那边穿蓝衣服的公子正是昨晚青青见到的那个。老天！他也来了！菩萨显灵保佑他能接到绣球！”

　　柳畔溪看向青青手指的方向，低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哪看的清楚？越过那些站在最前面骑马的王孙贵族，随手把球抛向远处的市井平民。

　　绣球轻飘飘地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后向下坠落，众人的心都随着那球提到嗓子眼上了。几名青年跳起来抢球，却被一身形魁梧的大汉占了先机，眼见着绣球就要落入他手，丫鬟青青急的直跺脚。

　　那大汉欢喜得要命，心想着马上就能美人入怀了，却没想半道突生出变故，腿被人猛的一拽，竟跌降下来。手上力道来不及减，瞬间把绣球打飞出去！

　　我正想一鼓作气挤出去，就听到周围人大喊：“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转头一看，一团金灿灿的东西笔直地朝我飞来。我吓了一跳，忘了反映，就听叭的一声那东西正中我天灵盖，顿时把我砸的眼冒金星，双手直觉的在胸前一摊，金光就这么滚落入怀了。

　　怎么个情况？！这恐怕比我平白成仙还来得荒唐！百年前我做戏招亲，百年后我竟雀屏中选！不得了呀，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