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楼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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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园子里看到紫菱对着一张请帖狠声咒骂，末了还吐了口吐沫在上面。我心生好奇凑到她跟前，探头一看，那贴上用清秀的小楷写着：与君相别许久，心中万分想念，今晚未时红楼一叙，请君务必前来，初雪。
紫菱牙咬得咯咯作响，骂道：“贱人，偷了老爷的玉还敢说什么万分想念，真不要脸！看我哪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玉？什么的玉？”我听的满头雾水，“那个你说的人是谁啊？”
紫菱朝我翻了个白眼，把那请帖摔到我身上，骂道：“当然是初雪那个小蹄子！明明是个丑八怪，忘恩负义的贱人！活该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的，老天怎么不下道雷劈死他呢！”
后来我听暮春说，当年她和浅夏救的幼狐当中，其中就有初雪。下天雷时，初雪被火烧焦了皮毛，变得更加难看，没少挨其他幼狐的嘲笑，经常见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头哭。明宣见他可怜，便把他带在身边养，结果被他趁机偷吃了红鸳仙子留给明宣的神玉。初雪借着玉的神力变得美貌，却因此惹怒了明宣，被赶出锦园。那神玉虽化解了他的内丹却没有让他由此变成人，只是空有漫长的生命毫无半点妖力。
从那之后，再没人听过他的消息，就在大家快要把他淡忘时，他却突然出现在扬州城内，成为扬州城最大青楼的头牌，许多人都慕名前往，捧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只为能见他一面。前段时间他借着看望大家的由到锦园挑衅，给浅夏不少难看，从此被紫菱记恨在心，只恨不能冲出去把那红楼一把火烧光。
我捧着那请帖往屋里走，明宣端坐在榻上闭着眼睛清修。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把帖子放到桌上，正要退出去，听到明宣问道：“哪来的请帖？”
“紫菱给我的，我也不知道。”
明宣缓缓的睁开眼，朝桌子一挥，那请帖就轻轻飞起，稳稳落在他手中。明宣扫了一眼，冷笑道：“真吃了豹子胆。我当初没杀他已经留足情面了，现在他自己找上门来，我到要看看他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入暮时分，我跟着明宣去了那方圆百里都有名的红楼。只见那里车马如龙，灯火通明如白昼，云集着无数达官贵人。成群的姑娘们打扮得像朵花一样，个个浓妆艳抹的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等我和明宣一进门，那群姑娘立马眼睛冒光般嗲声贴上来，险些让我被香气熏死。明宣皱眉冷眼一扫，周身散发出寒气，吓得她们不敢上前。
这时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媚笑着上前，粉扑扑的从脸上落下来，道：“呦，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可有扬州城最好的姑娘和小倌，两位看上哪个尽管跟我说，包管您满意！”
明宣把请帖和金子丢过去，冷声道：“叫初雪来见我。”
那妇人看了眼帖子，暗自甸甸金子，冲明宣笑道：“请公子稍等。”然后叫了人来带路。
这红楼布置的极为奢华。雕栏朱阁，琉璃玉盏，幔帐翠屏，淫腻调笑声处处。我四下张望没留意间撞上一青年，那青年后面跟着个胡子半百的胖老头，正谄媚道：“那就请柳爷多多费心！”我冲那青年道了歉，快步赶上明宣，没看到身后那青年微皱的眉和若有所思的眼。
初雪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远离了楼下的嘈杂显得几分静谧。长相清秀的丫环挑起垂帘，请我们入了内室，待我们在摆满酒席的桌边坐定，初雪才缓缓走出。
不可否认，那初雪的确是个美人。红艳欲滴的嘴唇，小巧精致的鼻翼，眼神流转间便媚态横生。他穿了件开口很大的耀眼红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小半个香肩，更显妖媚。他全身无一处不是魅惑，像是天生勾引人的妖物。那慵懒的笑，弱柳扶风的姿态，随时随地抛出的媚眼，让我很不舒服。本来以为能叫初雪这样清雅的名字，绝对会是个若孤梅般淡雅的人，结果却另我大失所望。
初雪坐在明宣对面，媚笑道：“老爷最近可好？”
明宣看了看屋内到处摆放的镜子讽刺道：“你这样子走在大街上我还真不敢认你。我瞧你现在不应该叫初雪，真污了这名字。怎么，一个皮相就这么重要？”
“老爷这样的相貌当然是不能明白。不过话说回来，老爷不也是借着那玉的神力才幻化出如此绝佳的容貌来吗？只可惜那玉现在化在我身体里，拿不出来。要不然老爷还能快点找到那玉的主人。”说罢一副惋惜的样子。
明宣眯起眼睛，面色不快，声音含怒道：“你还有脸说！看在你哥死前的托付上才没杀你，你胆子到不小，还敢来找我。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初雪并未开口，只是轻轻扫了我一眼。明宣沉默片刻，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先去外面等我。”
我有点难过，昨天跟阿鹤说话时也未叫他回避，可他却不信任我。我闷闷的站起身，心里暗嘲自己的自不量力。于他，我只是因为一个他未必会实现的约定而得到的奴仆和玩物，这样的身份还有什么资格谈论信任与不信任？我有点后悔没听从阿鹤的建议。
见我出去，初雪调笑道：“老爷身边何时多出这么个俊雅的少年来？”
“不关你的事。有事就快说，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初雪也不在乎明宣冰冷的态度，依然媚笑道：“老爷您这么说可真伤初雪的心，没事就不能找老爷聊聊吗？”看到明宣一脸不耐烦要起身离开，忙道：“我是受柳璋大人之托，找老爷商谈要事的。”
明宣眼底滑过一丝惊讶，冷笑道：“柳璋？你竟然和那头狼精勾搭上了？我说你怎么敢到我府上撒野，原来是找到靠山。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柳璋靠吞噬其他妖精提高修为，小心哪天被他吃掉了。”
“那初雪还真要感谢老爷的关心了。不过现在我妖不妖人不人的，吃了我对他也没什么帮助，倒是老爷要不要考虑和柳璋大人联手？以老爷的修为再加上柳璋大人的功力，天下唾手可得，到时候还用顾及那些个天条法令吗？”
明宣惊道：“我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野心！他不怕遭天惩么？！”
初雪笑得怪异：“天惩？老爷当初杀九龙怎么不怕天惩？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反倒退缩了呢？老爷不想想，要是打下天庭，逼玉帝说出红鸳仙子的下落，老爷还用找得如此辛苦吗？”
明宣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明宣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推卸责任，更不会退缩。红鸳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劳你费心。告诉柳璋，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别到时引火烧身，落得惨淡下场。”说罢起身离去，留下初雪一人在那咬碎一口银牙。
我从初雪那华贵的房间里出来，沿着走廊闷闷的走，想那一桌子的酒菜还没尝到一口就被明宣赶出来，不知道回去还有没有饭吃。等走到拐角的时，从阴暗里伸出一只手朝我的脖颈猛地一击，我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便晕了过去。
明宣到处找不到潼离心中暗叫不好，默念法术用神识在红楼的每一处寻了一遍也找不到他的气息，连附近的几条街都没有。只得按下心中生起的燥火，使个法术朝锦园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红楼初雪
